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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二卷【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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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冰刃第五十八次划向手腕的时候，敖丙抓住了执刀人的手，“父亲，您不能再这样了。”
“没事的丙儿。”敖广伸出手摸了摸敖丙的脑袋，“一点血而已，我不会有事的。”
“父亲。”敖丙忽的跪下磕了头，“孩儿愿为您代劳。为了龙族，也请父王爱惜自己的身体。”
敖广叹了口气，回头看蜷在贝壳里未着寸缕的魂魄。经过这些天的将养，魂魄肉眼可见的坚实起来，再加上每日的打坐运气，说不定百年之内就可以送去轮回。
“你起来，我们出去说。”敖广拉着敖丙出了寝殿。
守卫只在外围看护，院子里静悄悄的，敖丙站在身侧，瞧瞧观察父亲。放了这么多血，他的脸比先前苍白，每日睡觉的时间也逐渐增加。
为了养那个魂魄，每七日放出龙血盛到贝壳底，再将熟睡的魂魄浸入，虽不需要完全没过，但也要消耗不少龙血。偏偏那个魂魄很受用这种饮血养魂的方法，每次的血都会一滴不剩的吸收掉。
敖广没想好如何开口，他不想在百忍毫不知情的境况下告知丙儿和百忍的关系，该让丙儿如何称呼他呢，仍旧是叫父亲么……
捆仙绳紧紧缠在敖丙身上，像极了毫不起眼的系带，“父亲，孩儿不明白，那是人的魂魄，不是什么名贵坐骑，您为何要收下他。”
“对，他现在已经破败不堪了，所以我才不能放任不管。”敖广道，“丙儿，不用担心，我不会有事。”
“父亲，请让我也出一份力吧。”
“不，这是我们两个人的因果，不能扯上其他人。很快就不再需要血，没事的。”敖广牵起敖丙的手，展开紧攥的手指，“不是说东边有异动，你怎么没跟去。”
“……哪吒替孩儿去了。”敖丙怕父亲生气，又急忙补充，“他是看我放不下心离开才帮忙的，父亲不要生气。”
“嗯，时辰快过了，你回房歇息去吧。”
敖广说完便进了房，锋利的冰刀划破手腕，血滴在贝壳里，滴在魂魄身上。堪堪铺了一层，敖广施法愈合了伤口。
说不累是假的，几个月的时间，像是要把全身的血都换上一遍。敖广布下结界，躺到榻上，不足一刻便沉沉睡去。
百忍光溜溜的从贝壳里醒来，照例穿了叠在一起的衣服。他一直睡在一旁的白玉冰床上，与敖广的床榻不在同一处。
“主人。”百忍轻轻唤着，站到塌前看熟睡的人。相较于安睡，他更像是昏迷。
百忍有过很多次这种感觉，心里空了一块，看到主人的时候才会被填满。但他不记得发生了什么，也直觉主人不会告诉自己。
魂魄强健，自然不会太困。敖广在一旁的软塌上盘腿坐下，打坐吐息。他想：如果变得比主人还强，应该就可以知道点什么，说不定可以去识海里看看……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十年，知道不必再用龙血将养魂魄这事，最开心的人是敖丙。他的父亲已经完全变了样子，每日处理过几件复杂政务，再与百忍说会儿话，便是卧在榻上睡觉。
甚至有几次变了原形出来。
百忍不知道怎么回事，托住龙条往卧房里带，“怎么突然睡着了，刚刚还说话呢。”
敖广睡觉，百忍就打坐修炼。待到人醒过来，便凑上去说话。
“主人，您还好吗？”百忍跪坐在塌前，像等待主人疼爱的神兽，但他是人，学不来动物的习性。
“我没事，不必守着。”敖广苍白的嘴唇一张一合，吐出来的气也是冰冷的。
“我刚刚在修炼。”百忍试探性靠近敖广的手，却没敢握住，只在靠近的褥子上用手指打圈，“您比之前虚弱了很多，我想帮您。”
敖广摇了摇头，“你好好修行，就是帮忙了，但有时间也要出去透透气，别再寝殿里闷坏了。”
“我想让您带我去。”百忍嘟哝了一句，又觉得冒犯，急忙起身去倒茶，“主人起来，喝杯茶润润吧。”
敖广支起身子，接过茶杯饮尽，“不用准备温水，对我来说没差别。”
百忍点点头，这是他作为人的习性，总觉得温水会比凉水更容易下肚。
敖广又困起来，他现在连什么时候睡去也不能控制，“帮我把丙儿叫来。”
百忍看他虚弱的样子，急忙起身出去。原本敖丙也住在这殿里，后来不知道怎么搬出去，好在离得不远，百忍到的时候，敖丙正在看书。
“殿下，主人叫你。”
敖丙丢了书跑出来，“怎么，出什么事了吗？”
“应该只是有话要说。”百忍知道这个三太子很不喜欢自己，所以能躲就躲。
敖丙急匆匆往敖广的寝殿去，百忍到的时候，两个人在房里布下结界，不知道在说什么。
“父亲，你还好吗。”敖丙看到敖广虚弱的样子，心又疼起来。
“没事。”敖广从床上坐起，摸了件外袍披上，“前段时间凝魂玉碎了，锁魂链也不知道能用多久。我派人去找龙血仙草和雾蓝根，他们说就快回来，到时你挑几棵不错的找地方种下，看能不能成活，剩下的让百忍用琼浆煮过喝了。我书房的架子上有个蓝色玉瓶，里面还有几粒仙丹，十日后每隔五日给百忍吃一粒……”
“父亲，您这是要……”交代后事吗。
敖丙吓得泪涌出来，紧紧抓住敖广的手。
“傻孩子，想什么呢。”敖广道，“我只是感觉自己状况不大好，想闭关几日。”
“闭关？”
“丙儿，除了你我没有其他人可以托付，那个魂魄对我很重要，你一定要保他不出事。”敖广看儿子紧咬的嘴唇，拇指抹去他脸颊的泪，“我应该不会闭关太久，这段时间要辛苦你了。不过，你帮我处理政务，本来也很辛苦，这段时间要更辛苦了。”
“……我会做好的。”敖丙道，“父亲，您也一定不要出事。”
“嗯，我向你保证，不会出事。”敖丙忍下困倦，“你去吧，让百忍进来，我还有话对他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