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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卷【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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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广一哭,所到之处下起蒙蒙细雨。百忍稀奇的探出云层去看,“别哭了敖广,你看下雨了。”
“蠢货。”敖广擦了泪,“原本还有事问你,现在看来,你也不记得了。”
“记得,与你有关的事情,我都记得。”百忍坚定地说,“你问,看我知不知道。”
“罢了,还是等你好了再问吧。”若是不好,问那些也没有意义。
“我记得你说龙族受了委屈,是因为我才反抗的吗?”
“这些事情你倒记得清楚。”敖广松开他的手起身,“不是,现任天帝有意针对龙族,我们也不能白受欺负。”
“为何针对龙族?”
“我怎么知道。”敖广又恢复那个冷静地样子,“大概是我族力量强大,不好掌控吧。”
百忍默默点头,站在敖广身后。折腾了这么久。他实在困得厉害,脑袋抵着敖广的肩膀,就这么睡着了。
龙宫那边有分身看着,敖广不着急回去。
鬼王给的锁魂链还有些用处,敖广把链子缠在百忍腰上,抱着他上了天界。许是因为要捉拿妖猴,天界静悄悄的,敖广直接去了月老的宫殿。
月老正坐在姻缘树下理红线,看到敖广过来,放了手里的东西迎上来,“哎呀呀,怎么成了这副样子了。”
“老儿进来可好。”敖广行过礼走到桌边坐下。百忍站在他身后,默不作声去摸一旁的红线。
“算一算,也该有二三百年。”月老斟了茶递过来,“现在连我也忘了。”
“不瞒您老,我现在是糊涂的很。想来想去,你可能知道点事情,所以贸然来访。”敖广一把拉过乱动的百忍,按到凳子上,“他自从飞升就住在您隔壁,那些年也来过您这里雕木偶,结红线……到底发生了什么,还望月老告知一二。”
说着,敖广起身又行一礼,“我敖广欠您……”
月老知道他要说什么欠人情的话,急忙将人扶起来,“这事情因我而起,我又怎能承你的情。你们随我进殿来。”
“今日我不是月老,你也不是龙王,我们不过是老友小叙。没那么多弯弯绕绕。”小童奉了茶,月老命人出去,在殿内布下结界,“我就从你离开弱水,百忍坐上天帝位子的时候说起吧。”
敖广知道,从现在起月老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自己不曾了解的真相。百忍坐在一旁,看到敖广紧攥的双手,直接握了上来。狂跳的心有了一丝安定,敖广定定的看向百忍,虽然身体虚弱,但他还是像以前一样,能让自己安心。
“您请讲。”
“新天帝继任,本该是三界同庆的事,百忍那时候却免去了一切虚礼,只留下一个不能免去的仪典,仪典一结束,他就跑到下界去。现在想想,他应当是去了东海……
回来的时候落寞无比,找我喝了一夜的酒。第二天,又变成了那个高高在上的天帝。我以为他能就此放下,毕竟我这里的酒还是有些斩断情爱的本事。”月老捋着花白的胡子。
月老也将这份感情定义为情爱,是那时候就开始变质的么,“如果真的就此斩断,是不是就没有现在的事,他还能保一条性命。”敖广说着看向百忍,后者打着哈欠,呆呆的看着二人。
“困。”百忍靠着敖广,好像下一秒就能趴在地上睡去。
“你去屏风后面歇一会儿。”月老指了指屏风后面依稀可见的软榻,“去吧。”
百忍松开敖广的手,依依不舍的走进去,倒下便睡。
“后来日子就那么过去,百忍忙的厉害,也少来我这边走动,每次一来,就是酩酊大醉……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大概是天界开始有了传言。”月老笑着看向敖广,“说是龙族的三太子,和当时天帝的眉眼很像。那时候百忍开始高兴一些,偷偷去过东海很多次。有一次他兴冲冲的来找我,没有喝酒,自己带了两个木偶,拿起我桌上的红线就往上缠。你看到过,堆的像座山一样。”
“嗯,白白浪费了你这里一万多根红线。”敖广想起,那两个小木偶还在乾坤袋里装着。
“他既然能看出来,天道也能察觉。这个孩子,不会被留下。”
敖广被这话吓了一跳,“您这是什么意思!”
“敖广,你们两个是什么身份。虽然世间也有双修道侣性别相同,可再怎么样,也是不会有孩子的。那个和哪吒一块的敖丙,就是你同百忍的孩子吧,他的眉眼和刚刚飞升的百忍简直一模一样。”
“不管是不是我们的孩子,他都有活下去的权利。”敖广不能接受,原本天道是要抹去丙儿的么?
“可他来的太意外了,这超出了原本的规则,天道是不会放任不管的。”
敖广心里乱的很,“天道……”
“孩子,天道是世间万物运行的准则,它高于一切。我们受他庇佑,自然也要遵守他的规则。”月老看敖广悲痛的样子,不忍再说下去,“后面的事,你还要听吗?”
“是不是……为了保住丙儿,百忍必须死。”敖广猜了大概,“但是他神魂太强,只能去人界转世。”
“差不多,如果弱些的话,大概在天罚台上就被剖解了,也不用轮回费事。”
“天罚台?”先前喝尽肚子里的茶水翻出苦涩,耳边嗡嗡作响,敖广看向月老,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去过天罚台?”
“是他自己去的,也许觉得自己会死在上面,所以早早找好了继任之人。”月老另倒了杯温水递过来,“后面就又去了地府。”
“是非要他把自己折腾死,才算完吗。”
“他不死,死的就是你或者孩子,也许天道仁慈,天罚台一事后不会继续追究,但是百忍不敢冒险。”月老道。
“……天道?是天道还是打着天道幌子的迂腐仙官!一个个自诩至善之人,就是这么逼其他人去死的。”敖广的手无意识化作龙爪,捏碎了桌角。
“敖广,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到保住百忍的方法。那些仙官,说到底也不算错,大家都是为了三界安宁。”月老心疼的看着自己的桌子,不动声色地向后撤了撤。
“三界安宁?呵,若是百忍有事,我敢保证,,三界永远不得安宁。”
“哎呀,这可不能乱说,被人听见……又是麻烦事。”月老急忙探了探结界。
“……”敖广看他着急的样子,只能压下心底的怒气,“既然是去轮回寻死,百忍定不会让我知道,也不会托捆仙绳传话。”
“嗯,是我让捆仙绳去找你,我想你一定会去找百忍。”月老心疼的看向屏风后,“这种事我看过太多……”
“多谢。”敖广起身行礼,定了定神,“您说的对,我现在要尽快找到保住百忍的法子。即使不入轮回,他的魂魄也在慢慢消散。虽然有锁魂链和凝魂玉,也不知道能撑多久。月老可有法子保他。”
“轮回有定数,也有变数。”月老道,“当务之急,为他寻一具肉身,也许还有一线生机。”
“肉身可在轮回中得,可按照百忍的命数,他还有两世可活,最后一世是痴儿我不敢冒险。”敖广从没有这么慌张过,“若这次轮回的肉身不好,他就会彻底忘记所有事,再过一世,便是魂飞魄散。我怕……”
“傻孩子,怕什么,他的命簿在你手里,我见过那簿子,若走投无路,封皮上有残墨可以改几个字。”月老凑过来低声说,“百忍在瑶池存了几十斤蟠桃,若是肉身不好,这么多蟠桃下去,保管养的白白胖胖。”
“几十斤。”
“东王公与西王母也是一对道侣,自然明白你们之间的情谊。”月老道,“我言尽于此,你带上百忍,快快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