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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你说她是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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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白枭打赏完后,直接退出了直播间。
不知是不是花了钱的原因,她心里好像舒服了点——当然,她可不承认鱼悦晕倒是自己的错,最多最多,是鱼悦自己身体太差。
身体这么差还怎么照顾人?
那一千块就当给她补身体的。
辛白枭安慰着自己,抓紧被子慢慢缩成一团——她的腿并非完全没有知觉,每到夜晚,就会感觉到刺骨的凉意。
她用力抱住膝盖,用自己的体温暖着那两条病腿,但是不管她怎么暖,那股凉都像在她体内生了根,一点一点蔓延到四肢百骸。
她不是没想过死。
她甚至实施过。
可她残了,就连窗台都爬不上去,药品是被严格把控的,煤气的开关也找不到,她想了很多办法,最后绝望地发现——也许残疾,比死亡更像诅咒。
这些年,她一直在各种盼望她去死的恶意中苟延残喘,唯一对她还算关心的辛白羽也心怀鬼胎,她没想到,唯一一个盼着她多活几天的,竟然是一个素昧平生的陌生人。
不管鱼悦的出发点是什么,她多少感受到了一点安慰,至少还有人想让她活着不是吗?
辛白枭模糊地想着,慢慢睡了过去。
第二天,她一睁眼,就看到了在她身边严阵以待的鱼悦,对方也不知等了多久,见她醒来,立刻就送上了贴心的早安问候。
“辛总醒了,昨晚睡得好吗?您要现在起来吗,还是再睡一会儿?”鱼悦穿了身整齐合身的黑色制服,看起来还真有些专业的味道。
“谁让你穿这个的?”
“是管家,您不喜欢吗?”
“无所谓。”辛白枭并未多说,转头看了看外面的天气,道:“等会我想去外面转转。”
“好的,那就先吃早餐?”鱼悦问:“主厨已经准备好了,饮品你要咖啡还是红茶?”
“红茶。”
“好的。”鱼悦拍了拍手,外面等候的服务生应声而入,不一会儿,就在床上准备好了一小桌的精致而丰盛的早餐。
红茶香气四溢,黄油点缀在金黄的可颂旁,再加几碟爽口小菜,看着就让人垂涎三尺。
辛白枭却不动,只问:“你呢?”
“辛总放心,我已经吃过了。”鱼悦没想到对方竟然关心起自己来,不由惊奇得很——难道辛白枭终于长出了良心?
这句心声被辛白枭听了个正着。
本想把叉子扔了了事,但她想起鱼悦昨晚的话,想了想还是没扔,气鼓鼓地吃了个干净。
饭毕,鱼悦推着辛白枭去散步。
辛白枭卧室的落地窗外就是一片宽阔的草坪,草坪每天都有专人打理,翠绿整齐,没有半点杂色,走在上面真是说不出的惬意。
鱼悦享受着这难得的悠闲,感觉自己的呼吸都清新了许多,但她的惬意没有持续多久,就迎来了辛白枭对她腹诽的报复。
“想玩?”鱼悦面色惨白:“…丢球吗?”
这草坪这么大,要是玩丢球得跑死她。
“不。”辛白枭摇头,鱼悦刚松了口气,就听对方说:“看到那只蝴蝶了吗,给我抓来。”
蝴蝶?
鱼悦回头望去,还真看到只小小的白蝴蝶,个头不大,平平无奇,正在花丛旁飞来飞去。
“那我去找个捕虫网。”鱼悦只能听命。
“不,我要你用手扑。”辛白枭支腮道。
鱼悦明白了,这是对方又起了恶趣味,自己想偷懒是不可能了,任何试图偷懒的行为,都只会招致更严重的迫害。
她只得脱下外套,轻手轻脚朝蝴蝶走去。
但蝴蝶岂是那么好抓的,她刚走过去,还没做出什么动作,那蝴蝶就突然扬翅飞走了。
所幸并没有飞远,就落在很近的地方。
于是鱼悦更加小心了些,恨不得连呼吸都屏住,不过很可惜,蝴蝶似乎不是靠监测呼吸发现敌人的,在她即将接近它的瞬间,它就会突然惊醒似的逃走。
就这么忙活了半天,鱼悦一无所获。
她气喘吁吁地回头去看,只见辛白枭仍旧支腮坐在那里,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见她回头还道:“再努力点嘛,就差一点点了。”
努力个头啊!
明明就是故意耍她!
鱼悦有苦说不出,又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工资五万,哪怕为了这点工资,她也得坚持。
在经过无数次的扑空后,鱼悦总算逮到了这个小东西,她能感觉到它在自己手心里扑腾的小动作,让人心里有点恶心又有点痒痒的。
她捧着蝴蝶去给辛白枭看。
谁知对方只看了一眼,就道:“放了吧。”
鱼悦:?
那她扑腾这么久的意义是什么?
见辛白枭一脸欠揍地看着自己,鱼悦差一点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手,直接朝那张漂亮脸蛋使用无情破颜拳了。
……
……
鱼悦忍住了,她想起了自己的债务。
她可以忍辱负重,也可以接受玩弄,没关系,只要按时打钱就可以,生意嘛,不寒碜。
鱼悦走到一旁,把蝴蝶轻轻放在草坪上。
但重获自由的蝴蝶却并不急着逃走,只是虚弱地在原地扇动着翅膀,鱼悦觉得它也许是受了伤,刚才她抓它的时候没收力,或许伤到了它的翅膀也说不定。
真可怜。
鱼悦在心里说,别怪我,要怪就怪那个残暴的辛白枭吧,是她非要让我抓你,冤有头债有主,要是想报仇,认准这张脸。
她偷偷用手指了指后面的辛白枭。
就在这时,辛白枭突然说话了:“我奶奶葬礼那天,有只蝴蝶落在我的胸前不走,我想,那应该是我奶奶的化身,她生前最疼我,怕她走了别人都欺负我。”
鱼悦还是第一次听说辛白枭家里的事,一时也不知该说些什么,据她所知,辛家的祖母去世得很早,那时的辛白枭应该也就七八岁。
像所有小说里悲情反派的身世一样,辛白枭从小就缺少父母的爱,母亲离婚出走,父亲在外多情,真正关心她的祖母又走得那么早。
所以她会变成那样,也算情有可原。
她应该安慰一下对方吗?
鱼悦正犹豫着,忽听辛白枭说:“它死了,就像我奶奶一样,再也不会有人爱我。”
鱼悦低头去看,果然,那只蝴蝶不动了。
她沉默了一阵,道:“不是的,还有很多人爱你的……”比如那些单推辛白枭的读者。
辛白枭轻轻笑了笑,像是在自嘲。
“真的。”鱼悦试图说服她,但又不好直说这世界是本书,她是那个反派,思索了一阵,才道:“如果我能让这只蝴蝶复活呢?是不是你就相信有人爱你了?”
辛白枭没有说话,看起来是不信的。
“我知道你不信,但是……”鱼悦咬咬牙:“大不了就是被罚,有什么关系?你看好了!”
说着,鱼悦启动了回档,时间回到五分钟前,这个时候的她还没有抓到蝴蝶。
她停住了手,任由那只蝴蝶飞走。
她实在不想看见辛白枭那落寞的眼神。
就当她是心软吧,大不了被罚一顿就是。
谁知回档后,她并没有受到任何惩罚,辛白枭只是象征性地说了她一句没用,就驱动轮椅往房子的方向驶去。
“您慢一点,我来推您。”
鱼悦连忙抓起外套,急急地赶了上去。
后面的午餐和午睡都平平常常,甚至鱼悦都觉得太顺利了,辛白枭没再故意为难她,甚至破天荒的早早让她下了班。
真稀奇。
鱼悦好不容易逃过一劫,当然不会多停留一秒,道了个别,她就飞快逃回了自己房间。
而在她走后,辛白枭默默松了口气。
刚才的事虽然经过了回档,但因为鱼悦的心声,辛白枭又得知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还有很多人爱她……吗?
读者?单推?世界是本书?
辛白枭没太明白,但鱼悦说得很笃定,应该不是在骗她,她紧握着手指,突然觉得心底里多了些底气。
有那么多人喜欢她,她凭什么不好好活?
正想着,她的手机响了一声,她低头看去,只见上面弹窗跳出来一个通知。
【您的特别关注鱼摆摆已上线。】
辛白枭点进去,立刻就看到了鱼悦的脸,对方似乎是刚洗完头,正半湿着头发发呆。
见她进来,鱼悦立刻喜笑颜开:“欢迎白鸟,白鸟今天这么早啊!昨晚睡好了吗?”
辛白枭看她一脸谄媚,哼了一声道:“看到我来这么高兴啊?”
她的本意是讥讽鱼悦拜金,但在鱼悦听来,却是十分温柔的调侃,当下笑得更加开心:“当然啦,你是我的第一个粉丝嘛,我才刚开播你就来了,是给我点了特别关注吗?”
辛白枭本想否认,又觉得反正是在网上,就算承认了又怎么样,她随时都能抽身离开。
【是的。】
得到肯定回答的鱼悦顿时感动得不行,没想到她才开播一天就有了铁粉,她一定得珍惜这位金主妈妈,给人家提供足够的情绪价值。
“您想看什么节目啊,我现在还没定好做哪种主播,您可以给我一个建议吗?”
鱼悦清楚,大多数小主播很久都遇不上一位有钱的金主,她好不容易遇上一位,肯定要以这位的喜好为主。
【随便,聊聊天就行。】
实在是辛白枭白天已经捉弄鱼悦捉弄得够多,没必要在网上也看对方耍宝了,但在鱼悦看来,这位金主妈妈实在太好说话了。
她何德何能,能遇上一位这样的粉丝?
鱼悦大受激励,恨不得立刻就和对方熟络起来,但她又不敢太热情,怕吓跑了对方。
“聊天可以呀,我正闲着呢,您想聊什么我都可以的,反正直播间就咱们两个嘛。”
【聊聊你的工作吧。】
“工作?”鱼悦愣了愣,不知对方怎么就挑中了这个,但既然是金主的需求,她当然得尽力满足,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其实我的工作很普通,是给人家当保姆。”
【保姆?】
“嗯,这家的主人腿有些不方便,需要保姆照顾,我主要就是负责……其实也没有特定的内容,人家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工资不够花吗?为什么直播?】
“够是够的,但我的债务更多,要是能有其他收益就更好了吧,早点还完债,就可以早点离开这里。”
【你好像不喜欢这份工作。】
“与其说是不喜欢这份工作,不如说,是人际关系太煎熬了,这里的主人脾气很古怪,喜欢用各种方式折磨人,比如昨晚吧……”
鱼悦尽量隐去了真实信息,把昨晚的事添油加醋说了一遍,越说越上头,越说越气愤,到了后来,也管不了那么多了,直接发泄似的说:“你说她是不是变态嘛!故意欺负人!”
那边半天都没有回复,就在鱼悦以为自己把对方吓到了的时候,左下角弹出了消息。
【这么听起来,那人的确很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