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江湖白月光后》春溪

18、第十八回 孩子静悄悄

　　等到江叙彻底清醒的时候，已经到了下午。
　　林净也在他的房间里，不知道在干些什么。

　　江叙显然还有些没搞清状况，他只觉得自己的头有点疼，他在干什么来着？
　　好像是在和裴惜玉喝酒，那她人呢？自己又为什么在这里？
　　宿醉带来的头痛感让他觉得很糟糕，好在林净发现他醒来，拿过旁边炉子上煨着的醒酒汤，递给江叙，道：“先把这个喝了。”

　　江叙坐起来，乖乖接过，一饮而尽。
　　林净的目光中带着一点探究：“你怎么和裴惜玉一起喝酒去了？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江叙闻言思考起来，对哦，他怎么会和裴惜玉一起喝酒呢，明明他们才刚刚认识。
　　“昨天我醒来之后，想去厨房找点吃的，结果发现她在喝酒，然后……然后我们就开始一起喝酒。后面的事情我也不记得了。”江叙努力回忆着昨天的事，向林净复述了一遍。

　　说到这里，他想起来昨天裴惜玉和他说的那些事情，问道：“所以那些事情你都知道，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林净了然，原来两个人昨天是聊往事去了，那就不奇怪了。
　　这两个人，确实能玩到一起去。

　　林净斟酌了一番，才道：“我想，她也不想让你知道——我是说，曾经的她。所以我们都没有说，她那样骄傲的一个人，或许不想让你看到她狼狈的时候。”
　　林净停顿片刻，又补充道：“她其实很喜欢你。”
　　江叙一怔，但他觉得林净说的没错，裴惜玉应当就是这样的人。
　　而她现在之所以愿意亲口告诉自己，或许也是因为，她对自己现在的样子很满意。

　　但江叙还是有一点想要纠正的，“她并不是很喜欢我，我的意思是，我对她来说，并不是特别的那个。”
　　就像裴惜玉其实也把林净当成朋友那样，只要她是裴惜玉，她会喜欢她所有的朋友。
　　包括刚认识的他们。

　　“不过现在，我们也是朋友了。”江叙说。
　　林净似乎被他的情绪所感染，笑起来，但他突然感觉不太对劲，这种笑容，他很少在林净的脸上见到。
　　……总觉得不会是什么好事。
　　他道：“不如你现在去楼下看看你的朋友？”

　　和林净说了这么会儿话，江叙确实感觉好多了，他起身准备更衣，见林净还在这，不由道：“你还在这干嘛？”
　　林净挑眉，“怎么了？我不能在这吗？”

　　江叙撇了撇嘴，破罐破摔地想，随便你吧，反正他们都是男人，他里面也不是没穿衣服，想也知道，他如果要赶林净走的话，对方又会说出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来。
　　不过林净这次倒是一反常态，说完这句话之后就离开了房间，顺手关上房门，但江叙知道，他没有离开，他还能看见林净的影子映在门上。
　　江叙也不再多想，只是换好衣服，又将头发束起，确认自己仪态无误之后，这才离开房间。

　　江叙刚到楼下，便看到元嫦曦站在那，旁边是顶着一碗水的裴惜玉——还是面壁的那种。
　　江叙咽了下口水，他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
　　但元嫦曦已经看到他了，她指着江叙道：“你，也给我过来。”

　　裴惜玉听到元嫦曦的话，猜测是江叙来了，但她现在头上顶着一碗水，不敢动，只能喊道：“江书言，你快跑，别管我。”
　　元嫦曦弹了她的脑袋一下，道：“你还有功夫管别人？”
　　裴惜玉一副决绝的样子，道：“一人做事一人当，你不许伤害我的朋友。”
　　元嫦曦：“……”

　　林净在旁边，笑得幸灾乐祸，看的元嫦曦更生气了，她怒极反笑，道：“你的意思是，那些酒他一点也没喝？”
　　“是……是啊。”元嫦曦的性子她是知道的，裴惜玉的语气软了一些，但嘴上还是抵死不认的。
　　她就是仗着她会心软。

　　不过江叙不知道这其中的弯弯绕绕，他只觉得自己和裴惜玉是共犯，呸，是朋友，总之，他不能再这个时候临阵脱逃。
　　于是江叙走到裴惜玉身边，对元嫦曦道：“元楼主，这件事我也有责任，我愿意陪她一起受罚。”

　　元嫦曦：这不对吧，明明是我的酒被喝了，怎么搞的好像他们才是受害人一样。
　　裴惜玉艰难地想给江叙使眼色，但很可惜，她真的动不了，江叙也没看到，只不过他就算看到了，也会陪她一起的。

　　不过江叙既然都这么说了，元嫦曦也毫不心软地弄来一碗水，让江叙站到裴惜玉身边去，道：“既然如此，你们俩就在这站到吃晚饭的时候吧。”
　　江叙没什么感觉，这样的“惩罚”不算什么，他们都是习武之人，站这一会儿和玩没什么区别，唯一要说有什么缺点，大概是——丢人。

　　是的，裴惜玉她倒不是心疼江叙，她只是单纯觉得站在这里很丢人而已，即使这楼里的姑娘都认识她，但她也还是觉得很丢人，如果江叙跟她站在一起，她只会觉得更丢人。
　　不过江叙不这么觉得，他倒是觉得，有两个人站在一起，就没那么丢人了。

　　他甚至还能提起兴趣和裴惜玉聊天：“你昨晚不是跟我说没事吗？”
　　裴惜玉轻咳一声，还没来得及回答，元嫦曦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你们两个嘀嘀咕咕地在说什么？”
　　裴惜玉扬声道：“没什么没什么。”

　　她现在觉得，站在这不丢人，昨晚说的那些话更丢人，什么她的就是我的，什么她一定不会责怪自己之类的。
　　明明她都跟元嫦曦道过歉了，她甚至答应了她那么多不公平的条件，可她居然还是要惩罚自己，太让她伤心了，这样她以后在朋友面前还怎么抬得起头来。

　　“哎呀，这本来也没什么的，就是……我们开的那几坛，是去年我生辰的时候酿的，她说要等三年再开，我没注意看……”裴惜玉说起来其实自己也还是有些遗憾的，不过她很快又调整好了，“不过也没事，自从我认识她起，每年生辰她都给我酿，这还是我第一次喝到没满三年的酒，不过味道也不错。”
　　江叙无比认同，“确实好喝，我都想找她要个配方了。”

　　裴惜玉闻言却是无比遗憾道：“她不会给你的，她连我都不给！不过她说，若是我想喝，她给我酿一辈子的酒。”
　　江叙笑道：“那我可要沾你的光，好好宰元楼主一顿。”

　　“好啊，我们可是朋友呢。”
　　“是啊，我们是朋友。”

　　元嫦曦训完那句话就走了，林净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反正跟他们两个面壁的人没什么关系。
　　直到秋露过来喊他们吃饭，裴惜玉长长地松了口气，拿起头上的碗就喝了一大口，“渴死我了。”
　　江叙仰头，同样喝了一大口，道：“我也是，早知道不说那么久的话了。”

　　秋露只是站在一旁温柔地笑，“楼主其实根本不生气呢，她还特地嘱咐我们今天早点做饭。”
　　这倒是把裴惜玉弄的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她的脸不自觉有些红，道：“哎呀别说这些了，我饿了。”
　　说完她就一溜烟往厨房去了，江叙惦记着江白和林净，没跟她们一起走，而是向着楼上去。

　　江白乖乖的待在房间里，江叙进来的时候，他手里拿着一本书。
　　看到江白的一瞬间，江叙觉得自己回到了现实，他好像没法再那么肆无忌惮地玩闹了，毕竟他现在是江白的舅舅，他不再是那个随性的江书言了。
　　但他没有在江白面前表现出来，而是道：“走吧，可以吃饭了。”
　　江白合上书，乖巧地跟在江叙身后。

　　百花楼的厨房很大，或许是因为吃饭的地方也在这里面的缘故。
　　里面吵吵嚷嚷的，还有人站在灶台前炒菜，这边已经有人开始吃饭了，江叙很喜欢这种热闹的氛围，他下意识地想去找林净，却发现他不在场。

　　裴惜玉早已坐上椅子狼吞虎咽起来，元嫦曦站在她身后让她吃慢点，其余的姑娘们三三两两的聊着天，倒显得江叙一个人落寞起来。
　　江叙见这个情况，一时竟不知道该问谁才好。

　　裴惜玉扒饭扒了半天，发现江叙还站在一旁，招呼道：“快来吃啊，今天是岚姐姐做饭，她炒的菜可好吃了。”
　　灶台前的女子听到裴惜玉的话，摆了摆手，“过奖过奖。”但听这语气，她其实高兴着呢。
　　旁边一个看上去年纪小些的姑娘闻言露出不高兴的神情，“好啊，你嫌我做饭不好吃是吧？”
　　裴惜玉飞快摇头，“不敢不敢。”

　　元嫦曦伸手点了那个小姑娘的脑袋一下，“我敢。让你好好学还不听，每次轮到你做饭我们都担心得很。”
　　她吐了吐舌头，周围的人都笑起来。

　　江叙突然想，如故门只有他和林净两个人，若是人多些，是不是也是这般热闹？
　　说来说去，还是想着林净。
　　他也不再多想，问道：“你们有看到林净吗？”

　　“林落尘？那之后他就出去了，然后就不知道了。”元嫦曦答道。
　　江白却在这个时候突然道：“我看林叔的样子，像是要去找什么人。”

　　找人？
　　江叙不由得皱眉，他从来不知道林净有认识这附近的什么人，但……
　　他们之间毕竟隔了那么多年，或许他交了新朋友也不一定。
　　而且自己管这么多干嘛，他们只是为了找钥匙而已。

　　只不过元嫦曦的脸上也带着思考的神情，这让江叙不得不怀疑林净的去向。
　　就在这个时候，林净却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他最常有的笑容，问道：“怎么？在找我吗？”

　　明明林净看上去没什么异样，但江叙却觉得，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