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选世界》仙游遥逍

83、江湖客 清晨，杨鹰

　　清晨，杨鹰驾驶着一辆黑色轿车，一路上东张西望，来到了果输公司所在的小镇。
　　“我就送你们到这儿了，之后的路你们自己开车吧。” 杨鹰说着，便打开车门，慌慌张张地朝着某个方向跑去。
　　坐在副驾驶座的白源杉，有些无奈地看着杨鹰离去的方向。这种场景白源杉已经见过很多次了，但每次看到还是会忍不住感到无语。
　　没办法，白源杉只好坐到驾驶座上，继续开车前行。
　　张志识此时也在东张西望，看了一会儿后，疑惑地说道：“奇怪，怎么感觉这个小镇和我们刚来时不太一样了呢。”
　　“怎么不一样了？” 白源杉问道。
　　“我也说不上来，就是感觉整个小镇的氛围和之前不一样，但具体哪里不一样，我又说不清楚。” 张志识满脸疑惑。
　　当轿车开过一条街道时，张志识终于发现了不同之处。只见小镇上许多家庭都挂满了代表丧事的白绫。车辆经过其中一户人家时，张志识恰好看到了死者。死者是一个满脸疤痕的中年人。
　　轿车继续前行，在经过一处拐角时，张志识看到了刚来小镇时遇到的那个 “小混混学生”。此时，这学生的头发不再像之前那样怪异浮夸，衣着也正常了许多。而且，他也没了初次见面时的嚣张气焰，看到来往车辆时，都是低眉顺眼，不敢抬头。不仅是这个学生，街上来来往往的镇民们也都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仿佛生怕一不小心就会惹上麻烦。
　　“这小镇给人一种很压抑的感觉。” 张志识皱着眉头说道。
　　白源杉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头 “嗯” 了一声。
　　“有两种可能。第一种，这个小镇可能也出现了诡异的规则。” 张志识语气平淡地说道。
　　“有可能，但这种可能性比较小。” 白源杉随口回应道。
　　“第二种可能！世杀组动手杀人了。” 张志识带着几分不悦说道。
　　白源杉依旧只是 “嗯” 了一声，没有多言。
　　“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张志识的语气中透着明显的恼怒。
　　恰在张志识问出这话时，两名背着书包、衣着整齐的学生，蹦蹦跳跳、有说有笑地从轿车旁擦肩而过。看到那两名学生脸上洋溢的笑容，张志识的怒气稍稍消了些，可依旧满脸不快。
　　“有舍才有得。他们这么做，应该有自己的考量。即便往最坏处想，他们真在小镇里无差别杀人取乐，又有谁能阻拦？你？我？还是雪十六娜？” 说着，白源杉把车开到果输公司的铁门前，却没有急着开进去，接着说道，“张志识，你身上有股正气。我相信，等你拥有强大力量后，依然能坚守本心。但在你尚未强大之前，尽量别去挑战那些根本无法战胜的对手。”
　　张志识脸色依旧阴沉，默默点了点头。
　　白源杉发动车子，将轿车开进铁门，停在果输公司主楼前。白源杉一行人走进公司主楼。此时，主楼内空荡荡的，不见一个人影。
　　白源杉给梁虹月发了条信息。几秒后，梁虹月回复了他。
　　看到梁虹月的消息后，白源杉说道：“明天早上正式行动。虹月他们现在还在享受二人世界，要下午才回来。”
　　张志识点头，表示明白。
　　时间过得很快，下午六点，梁虹月和柳镜明回到了果输公司。
　　张志识原本在沙发上看电视，一看到柳镜明回来，便和他打了个招呼，随后带着雪十六娜起身，前往码头闲逛。
　　梁虹月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指着张志识离去的方向，问白源杉：“他怎么了？”
　　“不太待见镜明。” 白源杉半开玩笑地说。
　　柳镜明做出一副哭丧脸，开玩笑道：“我又没欺负他，他咋能这样对我。”
　　白源杉笑着说：“他和以前的你很像。”
　　柳镜明的笑容渐渐消失，表情变得平淡，叹了口气点头道：“我知道了。”
　　到了晚餐时间。虽说张志识不太愿意靠近柳镜明，但人是铁饭是钢，晚饭还是得吃。今天的晚餐依旧是火锅。至于为什么吃火锅，原因很简单，大家都不想动手做菜，火锅是最简便快捷的选择。
　　白源杉、张志识、雪十六娜、梁虹月、柳镜明五人围坐在桌前。平时话挺多的张志识，今天吃饭时格外安静。
　　“你不想问些问题吗？” 柳镜明破天荒地主动开口问张志识。
　　“嗯？问什么？” 张志识一边剥着龙虾，一边头也不抬地说。从始至终，他都没正眼看过柳镜明。
　　“你不是讨厌我吗？” 柳镜明说。
　　正把龙虾肉放进雪十六娜碗里的张志识愣了一下，随后直言不讳：“确实有点讨厌。”
　　“白说，你很像以前的我。我仔细想想，还真挺像。” 柳镜明笑着说。
　　听到这话，张志识抬起头，看向柳镜明，眼神里满是怀疑。
　　“咣当” 一声，装蘸料的碗掉在了张志识身上，碗里的蘸料溅得他满身都是。
　　张志识看向雪十六娜。此时，雪十六娜手里拿着夹着肉片的筷子，呆呆地看着张志识。很明显，雪十六娜本想把肉片夹到张志识碗里，可由于不太会用筷子，夹肉时太专注，没注意到桌上的蘸料碗，结果把碗碰翻了。
　　雪十六娜嘴唇微微动了动，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双手不知所措地夹着肉片，悬在半空，眼里已经蓄满了泪水。
　　张志识赶忙轻声安慰雪十六娜：“没事的，没事的。你还想吃什么，我给你捞。”
　　雪十六娜眼里含着泪，摇了摇头，同时小心翼翼地从桌上抽出一张纸，想给张志识擦擦衣服。
　　张志识用手托住雪十六娜拿纸的手，说：“真没事。等吃完饭就去洗澡换衣服，不用擦。” 说着，他又拿起旁边的龙虾，温柔地说，“来，再给你剥个龙虾。”
　　雪十六娜既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默默把手缩了回去，一言不发地低着头，像个犯错的孩子。
　　张志识一边剥着龙虾，一边头也不抬地对柳镜明说：“为什么这么说？”
　　柳镜明微微一笑，随后表情恢复平静：“我曾经是个快意恩仇的‘江湖客’，四处游历、行侠仗义、打抱不平。有段时间，世界乱得一塌糊涂，连一支像样的军队都没有。那时的我，天下无敌，万军取首，犹如探囊取物，那些首领见我如见鬼神。我在那样的世界里不停地杀戮，直到有一天，看着满地的尸体，我陷入了迷茫。那些我曾经拯救过的村子，在我离开后，依旧遭遇了血腥屠杀。那些我救过的人，要么某天悄无声息地死去，要么功成名就后变成了屠杀他人的刽子手。整个世界让我感到厌恶，让我迷茫。我曾问自己，我做的这一切有什么意义？我陷入了无尽的迷茫，甚至想归隐，想让这个在乱世中诞生的恶魔般的我，成为一段真假难辨的传说。但后来，我遇见了他们。” 说着，柳镜明指了指白源杉的方向，“他们，乱世中的一群理想主义者。明明那么弱小，却又无比坚定。我开始观察他们，心想他们强大后会变成怎样的屠杀者呢？后来，他们真的强大起来，成了一方天地的掌控者。可我预想中的屠杀者并没有出现，出现的是一群坚守初心的人。他们看着乱世后沦为废墟的世界，指着它说‘我们要在这片废墟上建立起一个辉煌的文明！一个没有战乱、没有饥饿、没有苦难的文明！’，然后他们真的做到了。与此同时，我也找到了自己的意义，不再迷茫。” 柳镜明说 “找到意义” 时，与梁虹月对视了一眼。
　　“所以你为什么还要杀人？” 张志识问。
　　柳镜明突然问道：“你玩过游戏吗？”
　　张志识点点头：“当然。”
　　“游戏玩到后期，主角会变得无敌。这时玩家就会觉得游戏没意思了，能让玩家继续留在游戏里的，要么是能从中获得快乐，要么是有所眷恋。那后期玩家怎么在游戏里找乐子呢？答案很简单，就是给自己找点事做。” 说着，柳镜明又指了指白源杉，“在见证他们建立起文明后，我也想给世界制定一些规则。刚好，当时动乱刚结束，世界上有很多不公平的事，我就借此机会，给世界定下了‘世界杀手组织’这个只属于我的规则。至于我对这个世界的眷恋，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柳镜明说完，梁虹月莫名地笑了。
　　柳镜明宠溺地看着梁虹月。
　　梁虹月笑了一会儿后说：“今天你话好多啊。”
　　柳镜明假装用手擦眼泪，开玩笑道：“呜呜呜～我被张志识的话痨病毒传染了。”
　　说完，柳镜明和梁虹月相视而笑。
　　张志识看着有说有笑的柳镜明二人，心里百感交集。他隐隐觉得，要是自己处在那样的环境，拥有那样的能力，做过那样的事，是否真能坚守本心呢？
　　张志识感激地看了白源杉一眼，随后吃完碗里剩下的食物，起身说：“我吃饱了，先去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