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选世界》仙游遥逍

157、撤军 恒 275

　　恒 275 年 6 月。
　　众人筹备许久的总攻终于拉开序幕。
　　人族大军彻底放弃后勤补给线，一路向西挺近，攻势势如破竹。
　　很快，大军便兵临混沌族圣地之外。
　　恒 275 年 7 月。
　　由人族各势力联合组建的联军，将补给线延伸至混沌族圣地外围，同时全军压至圣地防线前沿。
　　混沌族圣地外围，横亘着一片茂密的枯萎森林。林中树木高耸挺拔，干枯的枝干交错缠绕，遮天蔽日，将整片区域笼罩在阴沉之下。
　　人族联军抵达圣地边境后，出于谨慎并未贸然深入，各势力分别派出斥候，小心翼翼地向圣地内部探查情报。
　　恒 275 年 7 月 16 日。
　　经过数日探查，人族联军终于摸清：穿过圣地最外围的枯萎森林后，内部竟是一片广袤平原。平原上草木繁盛，景致绝佳，更远处连绵的山峦峭壁错落其间，勾勒出独特的地貌。虽混沌族圣地本身地处低海拔区域，但其内部景象却宛如高原般开阔壮丽。
　　恒 275 年 8 月中。
　　人族联军已大致掌握混沌族圣地的核心情报。
　　从地形划分来看，混沌族圣地分为外、中、内三个区域：外部是此前探明的枯萎森林，中部为山峦错落的开阔平原，而内部，则是那座只存在于传说中、数百年来仅在人们口中流传的神秘圣城。
　　据斥候传回的消息，圣城外围驻扎着大量混沌族军队 —— 看样子，自飞星城一战后，混沌族已将全军收缩至圣城，摆出了死守的姿态。
　　恒 275 年 9 月。
　　人族斥候持续探查，却始终未能发现风飞雪此前提及的、悬浮在混沌族圣城上空的巨大镜子。不过，虽未找到镜子，斥候却已摸清了敌方的兵力部署。依照现有情报判断，人族此战胜算极大。
　　既然已兵临城下，自然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没过几日，人族大军拔营起程，正式进入混沌族圣地。
　　恒 275 年 9 月 5 日。
　　人族联军在混沌族圣地中部安营扎寨。
　　往年这个时节，除飞星城之外，荒世界大部分地区早已飘起飞雪。但混沌族圣地却截然不同：这里的温度仿佛恒定不变，草木生长得极为繁茂，甚至比玉世界的植被生长速度还要快上几分。
　　恒 275 年 10 月。
　　人族联军的物资、兵力与各大宗师尽数集结于中部营地，一场与混沌族的决战即将打响。
　　圣地中部的一处断崖上，混沌族的先头部队已严阵以待；远处，人族联军列阵相望，双方剑拔弩张，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微风拂过，一身风尘的云游老人皱紧眉头，沉声道：“那些…… 都是寻常武者？”
　　独孤沧浪望向那站着近三千人的断崖，语气中带着几分不确定：“对，看上去还真就是寻常武者。”
　　东方问仙秀眉微蹙，满心疑虑：“他们这般布置，莫非有什么阴谋？”
　　众人望着敌方反常的举动，面面相觑，一时间竟都犹豫起来，不敢贸然下令进攻。
　　“你们警戒周围，我去前方探查一番。” 独孤沧浪当机立断，话音未落便已动身。
　　“好，务必小心。” 东方问仙急忙叮嘱。
　　独孤沧浪周身虹光一闪，径直朝着混沌族先头部队的上空飞去。
　　“退回去！混沌族圣地，擅闯者死！” 一道不知从何处传来的暴喝突然响彻半空。
　　独孤沧浪听见这声警告，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毫不在意地继续向前飞去。
　　不到片刻，独孤沧浪便抵达混沌族先头部队上空。他先是用气机探查周围环境，确认无埋伏后，对着下方的混沌族士兵沉声劝降：“放下武器，撤出我们的进军路线，可饶尔等不死！”
　　然而，下方的混沌族先头部队却仿若未闻，依旧一动不动地静静站立，如同雕塑般沉默。
　　独孤沧浪见此情景，眼中寒光一闪，低喝一声：“找死！” 随即拔刀出鞘，随手一挥。
　　磅礴的刀气朝着断崖劈下，威势之强，仿佛要将整座断崖生生劈开。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那近三千名混沌族士兵的气机骤然暴涨，不过瞬息之间，竟尽数突破至宗师境界！
　　独孤沧浪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惊得微微一愣，攻势也慢了半分。
　　“嘭 ——！”
　　刀气重重击在断崖之上，因方才那一击，独孤沧浪并未灌注多少气机，导致敌方的宗师们虽受冲击，但却无一人伤亡。
　　独孤沧浪很快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不爽地 “啧” 了一声，将全身气机灌注于刀身，再度挥刀斩下。
　　这一次，混沌族的宗师们再也没能幸免。刀光闪过，十几名混沌族宗师瞬间身首异处。
　　远处的东方问仙等人见此异动，当即化虹，纷纷朝着战场赶来支援。
　　与此同时，剩余的混沌族宗师竟不顾生死，周身虹光闪烁，径直朝着人族大军的方向冲来。
　　人族的大宗师们见敌方举动怪异，心中略一迟疑，但转念一想，以自身实力根本无需畏惧，随即加速迎了上去。
　　双方很快便短兵相接，厮杀在一起。
　　片刻之间，独孤沧浪等人已斩杀数十名混沌族宗师，战果赫赫。
　　可就在此时，出人意料的一幕发生了：剩余的混沌族宗师竟不顾一切，直直冲向人族的普通士兵，哪怕是以一命换一命的方式，也要拖着重伤的身体斩杀那些士兵。
　　不到一刻钟，敌方近三千名宗师尽数战死，而人族这边，也付出了五百多名普通士兵的性命。
　　众人还未理清混沌族这番举动的意图，新的一波敌人已再度出现。
　　这次赶来的，是五千名混沌族奴隶。
　　“不好！快带兵后撤！” 云游老人脸色骤变，厉声喝道。
　　可不等他的话音落下，那五千名混沌族奴隶的气机便骤然暴涨，随即周身虹光一闪，朝着人族军营冲来。
　　人族军队来不及调动防御阵型，敌方已冲破阵脚，再度展开厮杀。
　　又是一轮与此前相似的惨烈战斗，这一次，人族损失了近千名普通士兵。
　　众人尚未喘过气，远处的雪山上，密密麻麻的混沌族身影不知从何处涌现，看那阵仗，恐怕有上万人之多。
　　所有人的脸色都难看到了极点 —— 若是这上万人也尽数化为宗师，在场之人中，唯有宗师境以上的强者能保住性命，其余普通士兵恐怕都要殒命于此。
　　“撤军！” 北地国总管率先咬牙下令。
　　“撤军！” 仙福国总管紧接着附和，声音中带着几分急促。
　　随后，一声声 “撤军” 的命令如同高山滚雪般，在人族联军的阵营中迅速传开，越来越响。
　　独孤沧浪等人并未阻止各势力撤军，他们心里清楚，继续打下去，只会造成更多无谓的伤亡，得不偿失。
　　其实，人族联军中大多数势力愿意参与攻打混沌族圣城，无非是出于两个原因：一是利益，二是荣誉。玉世界内一直流传着一则流言，称整个荒世界的财富都汇聚在混沌族圣城之中；而在玉世界的江湖里，也有着一项至高荣誉：能大闹混沌族圣地，且全身而退的人，会被尊为传奇。
　　独孤沧浪望着混乱的撤军场面，微微挥手，对麾下将士下令：“撤军。”
　　“等等……” 张志识看着各势力纷纷撤军，脸上满是惊讶与不解 —— 他不明白，明明已距圣城只有最后一步，众人为何突然选择撤退。按照此前探查的情报，即便敌方全军皆化为宗师，人族联军的赢面依旧很大。
　　他转头看向白源杉，眼神中带着几分求助，似是希望白源杉能想出办法挽回局面。
　　白源杉轻轻拍了拍张志识的肩膀，语气平静：“走吧，强行进军只会让伤亡更加惨重。”
　　“我知道……” 张志识脸上露出愁容，不甘心地说道，“可我们完全可以将军队驻扎在此地，部署好防御工事，再让宗师、大宗师们分批出击，一点点蚕食敌方的有生力量啊！只要军营的防御足够稳固，就不会有太大伤亡。”
　　白源杉点头认同：“你说的没错，我们的确可以这么做。但你有没有想过，敌方也可能以全军覆没为代价，换掉我们一两名大宗师。这样的损失，人族肯定不愿承受。”
　　就在此时，风飞雪的声音突然响起，语气坚定：“如果需要有人牺牲，我可以去。”
　　“还有我。” 萧漠紧接着说道，眼中没有丝毫退缩。
　　“或许，还有更好的办法。” 白源杉突然开口，打断了两人的话。
　　“更好的办法？” 张志识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追问道。
　　白源杉微微点头，缓缓说道：“自从攻入荒世界后，我就一直在收集两地的历史书籍。我发现，玉世界与荒世界的历史记载，既有着相似之处，又存在诸多矛盾。本来我是想与那混沌王见一面，现在看来，这混沌王是见不到了。” 说着，他问向风飞雪，语气郑重：“风前辈，我能否见一面您之前提及的那位‘天上人’？”
　　风飞雪闻言，面露难色：“牠们…… 不会想见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