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选世界》仙游遥逍

150、恐惧中的勇气 天色渐渐黯

　　天色渐渐黯淡，混沌族的攻势也缓了下来。
　　粘稠的血液混合着雨水与焦土，在沟壑间肆意流淌，汇聚成一条条暗红色的小溪，散发出令人作呕的甜腥与焦糊混合的气味。天空被建筑燃烧的光焰、蒸腾的血气、弥漫的烟尘所笼罩，呈现出一种诡异而压抑的暗红色彩。
　　此时混沌族大军已进入城中，驻扎于飞星城西，与人族大军隔区对峙着。
　　人族军队收缩防线，以议事楼为圆心，建立起了一个半圆形的防守阵地。
　　凌姚云站在议事楼顶层，透过黑夜看着远处已经停下扎营的混沌族军队，脸上露出似绝望，似毅然的表情。
　　何填海与徐镇疆也来到楼顶。
　　何填海将一坛酒递向凌姚云，后者看也不看就将酒坛推开。
　　何填海没有因为凌姚云的无礼而感到不快，调侃道：“你还是那老脾气。”
　　凌姚云没有理会何填海的调侃，反而是徐镇疆沉不住气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喝酒。”
　　何填海耸肩一笑：“我不喝酒难道结局就能不同吗？”
　　徐镇疆微微张口，欲言又止，最终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恶狠狠地看着远处的混沌族大军。
　　这时，一直沉默的凌姚云开口了：“根据血影宗的推算，城内装置还能全功率运作两日。”
　　“我立刻集结军队去冲他们大营！”徐镇疆立刻道。
　　“别急！”凌姚云立刻叫住了他：“让将士们安稳地度过最后一个夜晚吧。”
　　徐镇疆似是知道凌姚云想做什么般，表情变得复杂起来：“这次我不走，这次换你们走。”
　　何填海摇了摇酒坛笑道：“这次我们三谁都不走。不是有那些门派吗？让他们走。”
　　徐镇疆毫不犹豫点头道：“好。”
　　“你们真不走？”凌姚云道。
　　“不走。”何填海、徐镇疆二人几乎同时道。
　　“好。”凌姚云面无表情，但语气中透露着些许凄凉。
　　次日清晨，以三王朝为主导，人族全军集结，装备齐整，好似要与混沌族来一场最终厮杀一般。
　　与此同时，一支由各宗门、国度组建起来的突围军悄然抵达飞星城东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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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飞星城西区。
　　凌姚云傲然看着远处混沌族密密麻麻的军阵，开口道：“没想到你们竟然不去另一队。”
　　清刃活动了一下自己新装上的假臂道：“新装的，就等今天了。”
　　凌姚云瞟了一眼清刃的假臂，随后将目光转向千机门总将。
　　千机门总管扶了一下单边机械眼镜：“我要亲眼见证清掌门将至尊试验机27号发挥出理想效果。”
　　千机门总管刚说完，东方府总将上官蓬莱就道。“我要杀入荒世界，去找宗主。”
　　凌姚云见众人御敌情绪如此高涨，她微微笑了一下，那笑似在欢喜，又似凄凉。
　　锵锵～
　　磨刀的声音从凌姚云右侧传来，她转头看去，百侠国、中月国的总管正一边互相打趣一边磨刀。
　　说句实话，凌姚云以前是很看不起这两国的。这两国是人族中唯二相信风飞雪话的国度。当然，凌姚云并不是因为这个而看不起他们，而是觉得这两国之所以相信风飞雪的话，是为了讨好无名剑派，从而不受三王朝的牵制。但现在她知道了，中月国、百侠国，是真心实意地相信风飞雪的话。
　　彭！～彭！
　　飞星城内，所有装置运转到极致，气机外溢的擂鼓声不断响着。
　　混沌族大军动了起来，极具压迫感地向众人逼近。大战一触即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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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飞星城东。
　　东城墙各处巨大的城门打开，由守城将士为先锋，百姓居中的队列，有序地行出城门。
　　张志识、雪十六娜、波莱太阳三人混迹在百姓队伍中，跟随军队出城。
　　张志识原先是想去西区支援白源杉的，但白源杉告诉他，需要他去完成一个特别紧要的任务。张志识因放心不下雪十六娜，加之白源杉的话，最后他也只好听从了白源杉的安排。但他现在很纠结，他不知道白源杉给他的这特殊任务到底是真的，还是为了让他安全出飞星城才说的。
　　气氛压抑的出城队伍走了大约两刻，突然，身后传来巨响。
　　彭！刷～
　　那是高手之间交战的声音，以及建筑倒塌声。众人知道，一场惨烈的战争开始了。
　　“你说他们能活下来吗？”一名荣国的年轻士兵颤抖道。
　　“闭嘴！”年轻士兵身旁，一名老兵压着声音呵斥。说完，老兵看向前方荣国总管方向道：“他们能不能活我不知道，但我们肯定能活，总管都在这了，说明这队是安全的。”老兵深知，荣国总管是个惜命的人，所以只要和荣国总管处于同个队伍，大概率不会出什么大事。
　　众人又行进了几刻，这时，浩浩荡荡的队伍突然停下了。
　　随着队伍停下，原本沉闷的百姓躁动了起来。
　　“怎么回事？”
　　“怎么停下了？”
　　“为什么不继续走？快到玉世界了！不要停啊！”
　　“我们在最后面，等会混沌族的军队打过来了，我们就是第一个死的。”
　　“他们该不会丢下我们自己跑了吧？”
　　“啊？那怎么办？”
　　“他们肯定是把我们当人肉路障了！！”
　　人群不理智的声音渐渐增大。
　　就在人群即将发生恶性事件时，一声‘敌袭！’成功转移了所有人的恐慌。
　　‘敌袭’的声音是来自于前方，说明前方已不再安全。
　　人群开始推搡着往后跑，也不管后方的飞星城是否更加危险。
　　张志识抓着雪十六娜与波莱太阳的手，以免二人被人群冲散。
　　“轰隆 ——”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从前方传来，热浪裹挟着风沙扑面而来。张志识猛地将雪十六娜和波莱太阳拉到一处巨石后方，飞溅的碎石擦着他的耳畔飞过，在巨石上留下深深的刻痕。
　　彭！彭！
　　又是几次巨响。
　　张志识满是冷汗的手紧紧地抓着血影珠，时刻准备暴起御敌。
　　在爆炸、吵嚷、惨叫声中，时间缓缓过去。张志识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好像很短，又好像很长。
　　周围响动渐渐平息，张志识谨慎地探出半截身子，扫视了一眼周围的情况。
　　躁动的人群此时已然跑远，原先众人所在的位置一片狼藉，地上躺着无数被踩踏至死的尸体。
　　张志识气息不稳地走出掩体。
　　就当张志识以为一切都稳定下来的时候，突然一道光柱冲天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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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飞星城西区。
　　战况惨烈，血腥气弥漫。
　　凌姚云单眼紧闭，全身几乎焦黑，看起来伤势不轻。
　　西南区，何填海单手艰难地抱着一具尸体。这具尸体生前，曾用尽全身力气将一张符贴在何填海的腹部。
　　何填海缓缓将尸体放下，随后站起身。他的腹部，原先血如泉涌的位置此时正在迅速恢复。他下半身的衣物已被自己的鲜血染红，宛如一身地狱恶鬼袍。
　　何填海拄着银枪，面无表情地看着远方不断靠近的混沌贵族。他调息片刻，随即提起银枪，义无反顾地冲向敌阵。
　　西北区，徐镇疆浑身染血。
　　不知是功法原因，还是气机过剩，徐镇疆每一寸毛孔中流出的都不是汗，而是他自己的血。最初他也很惊讶，但他顾不了那么多，也没时间多想。他就这样变成了一道犹如恶魔的血红身影，放肆的屠杀着一切。
　　西区城墙某段。
　　江青峡与白源杉满头冷汗，他们刚才可谓是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江青峡将最后一名混沌族高手击杀后，转过头满脸担忧地看向白源杉：“这家伙真阴险，就那么藏在暗处，眼睁睁看着我们把他同伴全部杀死，等我们松懈下来的一瞬间才出
　　白源杉摸了摸脖颈处，后怕地点了点头。刚才那一瞬间，他们遭人偷袭，敌方抓住机会，用刀刃从他脖颈间划过，留下一道血痕，差点让他命丧当场，吓得他连走马灯都晃了出来。
　　江青峡看出了白源杉的恐惧：“不行，你不能再继续战斗了。师兄跟我说过，师父在你体内，所以你不能死。你现在就去加入东边那队。”
　　白源杉微笑着摇了摇头。
　　“别死撑了，我知道你在害怕。” 江青峡直接挑明。
　　“正是因为会感到恐惧，才能更好地体现出勇气，不是吗？” 白源杉说着，深吸一口气，随后像没事人一样看向江青峡。
　　其实刚才白源杉也诧异于自己的恐惧。记得上一次体会到这种恐惧，还是在 “乱世纪”。那时他只是个 “新星指挥”，对未来的不确定性、对亲人的想念，让他产生了对死亡的恐惧。后来天下安定，一切都向着他们理想的方向发展，白源杉的遗憾只剩未寻得妹妹。那时的他不怕死，只是不想死，不想留下遗憾，所以在得知妹妹线索时，会奋不顾身，不惜挑战死亡，只为一个可能。
　　如今为何会重新感到恐惧？不用过多思索，他便明白了。若自己就此死去，会有人因他的死而悲伤，会有人因他的死而陷入险境，所以他不能死。但对死亡感到恐惧，并不代表丧失了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