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选世界》仙游遥逍

119、黑夜的交响 独乐抬起头

　　独乐抬起头，用满是汗水的手背抹了一把脸，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摇了摇头说道：“谢谢大叔，但我得再多搬一些，这样父亲就能少搬一些。” 古怪高手听完，转身便走，同时丢下一句话：“有一门武功，可以让你搬更多东西。”
　　独乐一听，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兴奋地说道：“那大叔，我白天搬完这些，晚上去找你学，行吗？” 古怪高手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言，径直离去。独乐望着高手远去的背影，大声喊道：“谢谢大叔！！”
　　夜晚，明月高悬，洒下银白的光辉，将整个采石场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独乐如约来到了那座无名墓碑旁。此时，古怪高手正静静地坐在墓碑旁，闭目打坐。独乐没有贸然打扰，而是默默地站在墓碑旁，耐心地等待着。
　　许久，古怪高手缓缓睁开双眼，目光落在独乐身上。独乐见状，笑着将一直拿在手中的一条小鱼递到高手身前。古怪高手冷冷地看着独乐，没有说话。
　　独乐笑着解释道：“刚在河边抓的，我技术不好，只能抓到这么大的了。” 古怪高手没有接过那条鱼，而是直接摆起了一套拳法的起手势，说道：“跟我学。” 独乐赶紧小心翼翼地将鱼放在一旁，然后有模有样地跟着摆出了同样的起手势。
　　古怪高手看着独乐摆出的架势，先是微微一愣，随后暗自惊叹道：“奇才。” 从那以后，每个夜晚，在明月的照耀下，一大一小两个身影便在夜空下认真地打着拳法。寒来暑往，春去秋来，日复一日，从未间断。
　　在征得古怪高手的同意后，独乐将这门拳法传给了自己的父母，满心期望着一家人能够凭借这门武功，在这艰难的生活中好好地活下去。自从独乐和古怪高手走得近了之后，许多奴隶、采石场的管理员以及打手都试图通过独乐来接近高手，想要从高手那里得到些好处。但无一例外，都被独乐委婉地谢绝了。
　　日升月落，月圆又缺，时间过了几个月，雪花飘然落下。
　　冬日里的一天下午，独乐运完石头，正准备去找自己的爹娘。突然，他看见一群奴隶神色慌张地四处乱跑，嘴里还不停地喊着：“杀人了！杀人了！” 独乐心中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他发疯似的逆着人群奔跑，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最终跑到了一处采石点。
　　此时，采石点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具尸体，场面惨不忍睹。一名骑在马上，身着锦衣的青年正与采石场的管理人员交谈着什么。锦衣青年身后跟着十几名随行护卫，他们与采石场的打手们隐隐形成对峙之势。
　　“我的规矩你们还不了解吗？我杀的奴隶，按市场价十倍赔偿。” 锦衣青年一脸得意，仿佛自己做出了天大的让步。采石场的管理连忙说道：“公子，这里情况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锦衣青年微微皱眉，脸上露出不悦之色。“这……” 采石场管理正欲解释，一名打手悄悄向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看后面。
　　采石场管理转过头，只见独乐正呆呆地跪在两具尸体旁，眼神空洞，一言不发。他的心猛地一紧，连忙压低声音对锦衣青年说道：“这里有个奇怪的高人，目前还不清楚他的性格，咱们还是尽量别搞出太大动静。而且，这小孩和那高人关系挺近的。” 说完，他偷偷打了个手势，示意锦衣青年看向远处。
　　锦衣青年顺着管理者示意的方向望去，只见极远处站着一个人，那人静静地伫立在那里，仿佛一尊雕像，一动不动。锦衣青年转头看向身旁的一位中年男子，问道：“阴叔，您看那人战力如何？”
　　身着红袍的中年人摇了摇头，神色凝重地说道：“最好别招惹。” 锦衣青年微微点头，随后从衣袋中拿出一小袋碎银。他握着碎银，朝着远处的古怪高手行了一个抱拳礼，而后将那袋碎银丢到独乐身前。
　　然而，独乐依旧呆呆地看着那两具尸体，对眼前的碎银视若无睹。采石场管理见状，急忙小声提醒独乐：“魂乐，快收着。” 但独乐仿佛失去了听觉一般，依然一动不动，封闭在无尽的悲痛之中。
　　那锦衣青年瞧着不给自己 “面子” 的独乐，嘴角一勾，冷冷笑道：“奴名叫魂乐是吧。呵呵。” 语毕，他猛地一勒缰绳，调转马头，在一众随从的簇拥下，大摇大摆地离开了这血腥的事发之地。
　　采石场管理见状，无奈地叹了口气，带着手下的打手们也匆匆离去。独乐仿若一尊雕塑，在漫天风雪中静静跪坐了数个时辰。这段时间里，没有一个人敢靠近此地，也无人愿意为这些冰冷的尸首收殓。
　　夜深了，万籁俱寂，唯有寒风呼啸。那锦衣青年竟再次折返，来到了他行凶的地方。瞧见独乐还在原地，锦衣青年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说道：“还真在这儿，省得我再费神去找了。” 说着，他扬起马鞭，直指独乐，“我打听过了，那个古怪高手根本不会管这儿的闲事，也不会护着你。来，咱们玩个游戏，你先跑，我来追你，追上就杀了你。” 锦衣青年说完，眼中满是玩味，紧紧盯着独乐，似是在等待一场有趣的闹剧开场。
　　独乐仿若未闻，依旧呆呆地坐着，对锦衣青年的挑衅毫无反应。锦衣青年见状，好似被激怒了一般，扯着嗓子喊道：“快跑啊！” 一边喊，一边随手抓起一块碎银，狠狠朝独乐的脑袋砸去。
　　“砰” 的一声，碎银砸中独乐的头，瞬间划出一道血痕，殷红的血顺着他的脸颊缓缓流下。然而，独乐仿若感觉不到疼痛，只是呆呆地坐着，自始至终都未曾抬眼去看那锦衣青年一眼。
　　“好！你不跑，那就别跑了！三！二！一！” 锦衣青年怒极反笑，倒数完毕，迅速张弓搭箭，拉满弓弦，利箭如一道黑色的闪电，朝着独乐的腿部射去。
　　就在箭矢即将命中独乐之际，突然，锦衣青年身旁的红袍男子神色大变，大声惊呼：“少爷小心！” 锦衣青年心中猛地一惊，只觉一阵微风拂面而过，待看清眼前状况时，只见一名身着朴素衣衫的中年人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前，手中稳稳握着他刚刚射出的那支箭矢。
　　“少爷快走！” 红袍男子见状，急忙挡在锦衣青年身前，神色紧张地盯着那古怪高手，生怕对方下一秒就出手攻击。锦衣青年见势不妙，哪里还敢停留，立刻狠狠一夹马腹，调转马头，朝着远处狂奔而去。
　　红袍男子警惕地看着古怪高手，见那高手为发起攻击，便双手抱拳，行了一礼，说道：“感谢前辈高抬贵手，他日定当厚礼相谢。” 古怪高手仿若未闻，目光始终看着跪坐在地上的独乐。红袍男子见状，再次抱拳行礼，而后匆忙调转马头，疾驰而去。
　　约莫过了一刻钟，独乐缓缓站起身来，脚步踉跄地走到一旁，拿起两个空麻袋。他将麻袋一一铺开，随后费力地将两具冰冷的尸首分别放置在铺开的麻袋上，双手紧紧抓着麻袋的一端，拖动着沉重的尸首，准备将他们拉去埋葬。
　　“你为何不来找我帮忙？” 古怪高手看着独乐，语气平淡地开口问道。
　　独乐面无表情地抬起头，看向古怪高手，反问：“你会帮吗？”
　　“不会。” 古怪高手的回答依旧简洁而平淡。
　　独乐 “哦” 了一声，没有再多说什么，继续吃力地拖动着麻袋。古怪高手顿了顿，又开口道：“你想报仇吗？”“想。” 独乐毫不犹豫地回答。“需要我帮忙吗？” 古怪高手接着问。“你会帮吗？” 独乐再次反问。
　　古怪高手没有立刻作答，而是沉默地看着独乐。独乐也毫不退缩地直视着对方的眼睛，他发现，对方的眼中好似隐隐燃烧着某种炽热的火焰。独乐思索片刻，问道：“你会死吗？”“可能会。” 古怪高手表情依旧平淡，可声音中却隐隐透着那股如火焰般的决绝。
　　独乐摇了摇头，声音带着哭腔，沙哑地说道：“你教了我武功，我要自己去报仇。” 古怪高手闻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淡淡的微笑。这是独乐自认识古怪高手以来，第一次见到他笑。
　　古怪高手没有再多言，转身一跃，犹如黑夜中的惊雷，朝着某个方向飞速掠去。独乐原本死寂的心，此刻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他一边哭着，一边朝着古怪高手离去的方向拼命跑去，声嘶力竭地大喊：“别去！别去！！回来！呜呜呜！回来！！”
　　孩童那撕心裂肺的嚎哭声，在寂静的黑夜中回荡，传得很远很远。没有一个人走出房门，去看那嚎哭的孩童一眼。远处的黑夜中，喊杀声、叫骂声、惨叫声、求饶声交织在一起，打破了黑夜的宁静，与孩童的哭声形成了交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