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门继子》咕咕柑

2、穷酸 梦里，顾青

　　梦里，顾青砚一脚踩空猛然惊醒。
　　意识回笼后他只觉脖子涨热，刺痛难忍。
　　他抬手去摸，发现自己脖子上缠了一圈纱布，指尖轻压，痛感更加明显。
　　顾青砚扶着脖子从床上坐起，他环视四周，这里不是他的房间，看着像营帐。
　　脖子僵硬疼痛，半点也不敢扭动，他只能小心翼翼地把脚伸到床边，可探了一圈也没碰到鞋。
　　莫名其妙的身处在这陌生的环境里，他一刻也不想多待，找不到鞋就干脆不要，打着赤脚他也要往外跑。
　　不想，他刚跑到帐篷外，就被守卫横刀拦住了去路，“没有将军命令任何人不得出入主帐！”
　　卫兵严肃的态度让顾青砚犯慌了，“我，我是犯了什么事吗？为什么要关我?”
　　卫兵不说话，只是用犀利的眼神一直瞪着他。
　　顾青砚摸着脖子后退，他努力回想，失去意识前，他被一个女人拿刀挟持了，怀真在求追凶的人不要放箭，之后发生了什么？
　　难道挟持他的人因为他逃脱了，所以才把他抓到这里审讯、泄愤吗？
　　“呼...”顾青砚长吐一口气，他抱手，指甲不停地抓挠手臂。
　　他试图以疼痛转移心中的不安。
　　为官者十有九贪，抓他肯定也是为求钱财，可偏偏他最缺的就是钱。
　　没钱就没价值，他估计是走不出这里了。
　　命运如此戏人，明明他好不容易才熟悉、接受这个陌生世界的……
　　顾青砚找了处角落缓缓蹲下。
　　回顾往昔，他短短十几年的人生中有太多变数了。
　　幼时丧母，少时父亡，高中辍学，好不容易能靠劳动养活自己了，却又意外来到这个完全陌生的封建社会，当一个封建宗族里的弃子。
　　如果他的人生真的由他自己选择一次就好了...
　　顾青砚把脸埋在臂弯里，温热的水渍透过衣物，触及皮肤。
　　“有床不坐蹲在这做什么？”
　　低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你想怎样?。”顾青砚头也没抬。
　　卫牧枫:“什么?”
　　顾青砚闷声道:“我没有钱。”
　　卫牧枫玩味地笑道:“然后呢？”
　　“我的命微不足道，杀我并不能提高你的威望。”
　　“...呵”卫牧枫被他认真又可怜的样子逗笑了，他侧头清了一下嗓子，“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我无冤无仇，我杀你做什么? ”
　　“我请小公子来此...”卫牧枫弯腰将人拎起，他凑近，骨节分明的指腹点了一下顾青砚的脖子，“全因本将工作失误，才害小公子受伤，不亲手治好小公子，我心有不安啊。”
　　太近了，卫牧枫放大的脸和说话的气息都让人在意，顾青砚后退躲避，“我家里有药，就不麻烦你了。”
　　卫牧枫一口回绝:“那不行，我说了我会良心不安的。”
　　顾青砚:“……”
　　卫牧枫长得是一脸端正俊雅，性格却是说一不二的强硬。
　　顾青砚从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人，这让他一时之间有些不知所措。
　　卫牧枫把他压到矮桌边，转头叫人端上备好的一桌吃食。
　　卫牧枫递出筷子:“先吃饭。”
　　这算什么? 打一巴掌给一个甜枣?
　　顾青砚犹豫地伸手接过，挨饿会头晕，会没有力气，会随时跌倒、磕碰。
　　只要没死的，有得吃他就得吃。
　　顾青砚端起饭碗，吃得谨慎又仔细。
　　坐在他对面的卫牧枫看他吃饭看得牙疼。
　　这么吃，吃到明天都不会饱的吧。
　　“我吃好了。”顾青砚在他的紧盯下放下碗筷。
　　“饱了? 就吃这么点吗？”卫牧枫看了眼像是没动过的饭菜，“是饭菜不合胃口吗？”
　　顾青砚小小的缩了一下脖子，“我就是吃饱了。”
　　又怂又犟。
　　卫牧枫面带笑容，好声好气劝道:“营里没有糕点小食，下一顿饭得等到明早，饿肚子可是难受的。”
　　顾青砚:“饭也吃了，我可以回去了吗？”
　　卫牧枫笑脸一收，“不可以。”
　　顾青砚耷拉着脑袋，默默地离开饭桌，继续抱膝蹲在门口。
　　看着门口一团，卫牧枫只觉好笑。
　　眼看着人是跑不了，卫牧枫就着脸大的饭盆，大口吃饭，没一会整桌的饭菜就都被他消灭了。
　　顾青砚蹲在一边无聊得揪衣角，他想看书了。之前看的故事会怎样发展，结局又是什么，他真的很想知道。
　　手指摸到乱丝，顾青砚扯起衣摆。
　　夕阳的余晖下，细尘浮动中是破烂的衣裳。
　　顾青砚如遭雷劈。
　　破了，他维持那么久的平衡被迫打破了。
　　穿一套，洗一套，晾一套。
　　他能穿的就那么三套衣服。
　　这里的新衣服很贵很贵，以他现在每月二两银子的例钱，就是赞一年也买不起。
　　况且他的钱是要拿来包书室看书用的。
　　……想死。
　　三五士兵来了又走。
　　一摞衣物从头盖下，顾青砚在衣服堆里挣扎着露出脑袋。
　　“赔你了。”卫牧枫倾身半蹲，平视他的眼睛含着笑意道:“现在可以留下了吗？”
　　不给走又问什么留不留的，有意思吗？
　　顾青砚对他没好感，不想和他说话，只是抱紧了怀里的衣服。说好的，赔给他就是他的。
　　一个侯门贵公子，却把区区几件衣服当做珍宝不放，可怜又可笑。
　　卫牧枫一把将人拉起往外走去。
　　到了营帐外，顾青砚才得以看清周围。如他所想，这里真的就是军营。
　　出了帐篷，卫牧枫翻身上马，他手一抄，把左看右瞄的顾青砚拦腰搂上马背。
　　顾青砚蛄蛹着要滑下马，被他一只手臂给锁死了。
　　“在马背上可不能乱动。”
　　卫牧枫的脸凑得级近，近到他鬓边的碎发都扫到了顾青砚的耳朵。
　　顾青砚一手捂耳，一手紧兜衣物的动作，换得卫牧枫一声低笑。
　　“出发！”卫牧枫一声令下，几百骑兵紧随其后，直奔鹿山。
　　马儿突然狂奔，顾青砚的后背摔在卫牧枫的怀里。为了保持距离他乱抓一通，马毛不能扯，马儿会痛，缰绳不能扯，马也会吃痛。
　　他没有东西可以抓。
　　见他还在乱动，卫牧枫在附在他耳边警告道:“老实点，很快就到了。”
　　“慢一点！”
　　顾青砚终于说话，但密集如鼓的马蹄声掩盖了他的话。
　　“你说什么?！”卫牧枫侧耳。
　　顾青砚被颠得脖子疼屁股更疼，他生气了，扭头对着卫牧枫的耳朵大吼:“我说慢一点！”
　　卫牧枫扯嘴一笑，回喊道:“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