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畜怎么你了！》桃居闲作心

11、学会闭嘴吃亏

　　陈止看到江方莹的消息，握着鼠标的手一愣，仔细查看了自己今天的日程表，“下午六点之后有时间。”

　　江方莹回复：“我定好会议室了，同学到点直接来吧~~”

　　江方莹的消息刚发出来，对话框就弹出了“江方莹邀请你加入会议”的提示，参会人只有他和江方莹，陈止点了确认。

　　江方莹还是用客套虚伪的语气：“我们到时候见哈~”

　　陈止起身，从文件堆里翻出被掩盖的水杯，那是他入职礼包的赠品，陈止用了许多年。

　　他在茶水间找了一包速溶咖啡，加了一包糖，从始至终手都在发抖，扯开第二包糖的时候一个失误，砂糖洒了一身。

　　正在泡茶的顾浩扯了张纸巾递给陈止，“老陈，怎么那么不小心？”

　　“这包装一直都不好撕开。”陈止苦笑。

　　陈止接过纸巾走到垃圾桶旁，把身上的糖抖落下来。

　　顾浩看四周没外人，凑过去跟陈止说悄悄话：“你们部门那裁员名额是你报上去的还是？”

　　陈止拍了拍衣服，冲好热咖啡，小声道：“去阳台那说。”

　　办公楼每层尽头都有一个阳台连着露天走廊，一般来这里的员工不是抽烟就是摸鱼。

　　最近麦九裁员，抽烟的人居多，三两员工沉默地抽着烟，小阳台烟雾缭绕，逐渐变冷的秋风轻轻吹走无数团忧愁。

　　陈止端着咖啡，去了人少的走廊。

　　顾浩在怀里摸了摸，拿出一包拆封的烟，“我抽根烟你不介意吧？”

　　“没事。”

　　顾浩的烟盒里就剩下两根，顾浩问，“你抽不？试试？”

　　“抽不惯，我老咳嗽。”

　　顾浩哈哈笑了两声，“我刚学抽烟的时候也这样。”

　　顾浩抽了两口烟，缓缓吐出来，“裁员指标我听说有5个，你那里忙得要死，出了名的吃的是草挤的是血，怎么会占到1个？”

　　陈止靠在走廊栏杆上，“名额不是我报上去的，林瑞想裁。”

　　顾浩说：“他裁人居然能不经过你的同意？”

　　陈止看着他，“什么意思？他要裁我当然没办法。”

　　顾浩连连摆手解释道：“诶，别多想别多想啊老陈！我就觉得他才来一年，权利是不是太大了点。裁你下面的人，连你都不过问一下，你干了多少年呢，他妈的他就来了一年不到，就不怕万一裁大动脉了呢。”

　　“小凡能干的，我都能干。”

　　顾浩抽了口烟，“真孙子啊。反正有你在，也不怕工作没人干。”

　　陈止笑了，“你那边最近怎么样？”

　　顾浩趴在栏杆上，手里夹着烟，“还那样呗，每天跑公司打个卡然后去跟客户吃饭。诶我就纳闷了，我一个跑商务，聊生意聊着聊着HR提醒我回公司打卡，这不脑残么！”

　　“是有点。”陈止手冷，捧着马克杯取暖。

　　“对吧！还有件事一直没问你，我跟老孙吃饭的时候听到了点东西，许万风那个单子占的预算怎么会那么多？”

　　“老孙？财务的那个？”

　　“是他，我跟他经常打球，关系好得很。”

　　“许万风哪个单子？”陈止表情逐渐严肃。公司里跟许万风对接最多的人就是他了，许万风要是不干净，陈止也会被拉下水。

　　顾浩回忆道：“就今年年初，贺新年的那次线下活动，预算高得不正常，两百七十万，还是国内的活动啊。这个价格，要是活动隆重点还好……但是你给我说过啊，那活动复用去年的物料，场地和规模都不大，怎么可能那么贵的？”

　　陈止皱眉，思索半天没有吱声，顾浩神情逐渐严肃，真有问题？

　　顾浩担心道：“那个是你经手的项目吧？”

　　“不是，我做了一半，写完方案就被拿过去给潘清然了。”

　　顾浩松了口气，冷笑两声，“呵呵。”

　　陈止道：“当时盘点线下资产复用是我和文斌一起确认的，我估的预算是一百万以内。”

　　“潘清然那边说他们请了嘉宾，出场费贵。”

　　“什么嘉宾？给我看看。”

　　顾浩掏出手机，很快找到嘉宾信息，“就是这两个网红。”

　　陈止越看眉头皱得越深，这两个小网红确实在他写的策划案里。

　　他跟这两个网红沟通过，两人报价加起来五十万出头，聊天记录还在他微信里。

　　陈止说：“可能坐地起价了吧，或者是那边找了中介被抽成了。”

　　顾浩跑商务的，人脉广，认识不少网红经纪人，“咱不用给他找补，我找人问了一下这两人出场费，不可能那么贵……咱们公司出老鼠咯。”

　　“财务那边怎么说？”陈止没有打趣的闲心。

　　“早上报了，阳光小组一直在查。嗐，吓死我了，老孙给我说这事的时候，我就想到你给我说过新春的线下活动，跟你没关系就行！”

　　陈止淡淡道：“后面我没怎么关注了，不太清楚。可能他们自己做出东西了吧。”

　　顾浩不信，“就潘清然那狗德行，你要是会做PPT你就能干掉他了。”

　　陈止喝了一小口热咖啡，“BP下午跟我单独约了个会。”

　　顾浩叼着烟，愣愣地看着陈止，“我去……你们组不可能占到两个裁员名额吧。”

　　“不知道，下午开完会再说。”

　　顾浩啧了一声，“我前东家最近在招人，我给你搞个内推。”

　　“都可以，谢谢了。”

　　“客气啥！虽然我转岗到商务了，可我一直都是哥你的人啊！”

　　陈止轻笑一声，“商务还是适合你。”

　　陈止以前是顾浩的导师，负责带顾浩一起做企划，但陈止发现顾浩逻辑思维强，能言善辩，在谈判方面特别优秀，建议顾浩可以往商务方面发展，顾浩还真的闯出名堂了。

　　顾浩越想越气，“林瑞一年了业务都不熟悉，真敢大刀阔斧搞人啊。上面的老爷们招他来别有用心是一回事……就怕请神容易送神难噢！”

　　陈止和顾浩又聊了一会，顾浩下午还约了客户谈合作，先走一步。

　　陈止在走廊上吹冷风，手里的咖啡早已凉透。

　　下午堆积的工作还有很多，但陈止一个都不想动。

　　薛小凡走后，陈止同时跟进三个长期项目，这些项目在年前都会结束。

　　也就是说陈止年前走的话，手里的业务交接会非常简单。

　　陈止冷得不行，打算回去，看见楼下李孟醒和林瑞并排走着。

　　李孟醒忽然抬头，与陈止打了个照面，李孟醒扬起一个爽朗的笑容，一旁的林瑞也看到了陈止。

　　陈止只好点头微笑，李孟醒似乎想过来，林瑞扭过头，似乎在跟李孟醒说些什么。

　　陈止连忙加快脚步，穿过吸烟的人群，把杯子洗了，坐回自己工位上，开始处理工作。

　　向文斌坐在陈止旁边，闻到陈止身上的烟味：“哥，你还抽烟啊？”

　　“去透透风，那边抽烟的人可多了。”

　　“哎哟，那里啊，我现在都不爱去那里摸鱼了，太多老烟枪。”

　　陈止进入了工作状态不久，李孟醒抱着一个精美的礼品盒来了。

　　林瑞也在，故作提高音量，夸张道：“哇~孟醒，你买了什么？好精致呀！”

　　林瑞这一声，让下午昏昏欲睡的员工们精神了，有的伸长了脖子看戏，有的直接围了上来，谁不喜欢工作到厌烦的时候凑热闹呢？

　　陈止双手还放在键盘上回消息，“你怎么突然过来了……”

　　同事们唧唧喳喳，多是八卦的语气。

　　“有情况，有情况哈哈哈。”

　　“今天什么节日啊？”

　　“研发不是在楼上吗，怎么下来了？”

　　……

　　李孟醒把礼品盒放在桌上，“天冷了，给你买了点东西。”

　　陈止心里一沉，站起来把礼物还给李孟醒，扯出一个笑，“不用不用，你太客气啦。”

　　林瑞笑呵呵说：“小陈，你就收下吧！我们孟醒也是有自己的小心思嘛！”

　　向文斌心里骂了一句操，小尹担忧地从电脑屏幕前抬起头。

　　陈止深吸一口气，李孟醒哪根神经搭错了，跟林瑞一唱一和，非要逼着他当众对“好意”做出回应。

　　看戏的同事们纷纷露出了然的笑容，看破不说破。

　　有不嫌事大的同事说：“办公室允许谈恋爱吗？不会触发家属审查机制吧？”

　　周围这么多同事，陈止只能挂着一副无奈的苦笑，心情糟透了：“大家别看了，我和李哥之前就认识，别多想哈。”

　　李孟醒朗声说：“所以我有机会？”

　　周围同事齐声起哄，一些本来不感兴趣的同事也看了过来。

　　陈止瞪着李孟醒，林瑞假装不经意推了陈止一把，陈止没站住脚，要不是向文斌及时从后面拉住了他，他就得扑在李孟醒怀里。

　　手段幼稚直白，偏偏陈止反抗不了。

　　要在这里大声喊，“我们没有任何关系”吗？

　　要骂揣着恶意的林瑞说，“你真恶心”吗？

　　陈止什么都不能说，只要他还想工作，只要他还想在业界内混下去，他就得忍。

　　不想被贴上“精神不稳定”的标签，不想被人议论，就得学会闭嘴吃亏。

　　林瑞用关心的语气道：“怎么那么不小心呢小陈。孟醒啊，没事多给小陈买点好吃的，看给人家都弄得营养不良了。”

　　向文斌抓着陈止的胳膊，注意到陈止在发抖，啧了一声。

　　所有人都没想到，小尹唰地一下站起来，用恰到好处的音量打断这场闹剧，“哥，到点，开会啦！”

　　向文斌和陈止皆是一愣，向文斌反应快，连忙拿起陈止的笔记本电脑，催促道：“都这点了，一会不签到会议室要释放了。”

　　礼物被陈止放在桌上，陈止拿起手机，手机上挂着的卡皮巴拉吊坠晃了晃，陈止将吊坠窝在手心，“谢谢李哥，那我先去开个会，回头请你吃饭。”

　　李孟醒不想把陈止逼得太急，笑着说：“好呀。礼物等你回去拆吧，我没来得及买贵的，委屈你了。”

　　陈止也笑起来，换上一副公式化笑容，“怎么会呢，李哥有什么想吃的餐厅可以告诉我，我给咱们安排。”

　　李孟醒放过了陈止，反倒是林瑞，往旁边走了一步，挡住陈止的路，眯着眼睛问：“什么会呀？”

　　小尹脚步一顿，她看到有空闲会议室赶紧定了下来，只想给陈止解个围。

　　陈止直视着林瑞不怀好意的双眼，“内部勾兑会，小凡走后我们有很多东西没收尾，林总要来旁听一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