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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一生所爱 ...
日历上的一百个格子终于被红笔画满,你已满二十一岁。
化妆师进屋送婚纱的时候你正坐在床边,手中握着线轴。
你在放一只风筝。
菱形的、彩色的、平平无奇的风筝。
化妆师怔了一下,她先前知道今天婚礼的新娘子是被强迫的,也做好了被你哭闹打砸的准备,可你表现得太过平静,甚至还有闲情逸致放风筝,这实在是出人意料。
“你是来给我化妆的?”你在回头的瞬间拽断手上的风筝线,风筝飞远,得到化妆师的一声惊呼。
“不用管它,它自由了。”你扔下手中线轴,走到妆台前坐下“开始吧。”
化妆师三十来岁,往日里给要出嫁的姑娘化妆编发,哪一家不是欢欢喜喜热热闹闹,像这样冷清沉默还是第一次遇上。她想起越南帮那群人往自己面前扔钱又拿枪指着脑袋逼着过来的可怖模样,不禁打了个冷战。
自己只是过来干个活都心中忐忑,眼前这年轻美丽的姑娘却是要嫁给那□□的头子,同他过一生,怪不得这般哀伤。
但她虽同情,却也无力救你,只好捡些话说来安慰,希望你心里能好过一些。
“我带着这么多东西,居然不知道才从哪儿下手。”
“我给许多新娘化妆,您是我见过最漂亮的一位了。”
你不应声,闭了眼任由她拿眉笔在你眉峰上扫过。
化妆师叹口气,又劝你“罗小姐啊,我是知道您不愿意的,但这大喜的日子,好歹笑笑,就算是勉强——那些□□实在是吓人。”
“不管怎么样,这日子还得过下去,至少别让自己受罪。”
想到刚才那只断了线的风筝,化妆师后知后觉地一阵心惊肉跳“我看那人对您也是真心的,他虽性子……乖张,但本事大,人又长得靓,还对你好,说不准以后也能处出感情,您年轻又漂亮,可千万不能做什么傻事寻死觅活。”
“他还没死,我怎么会先死呢?”你终于睁眼开口,双目平静幽深如一潭死水。
大喜的日子,新娘开口就是诅咒新郎去死。化妆师自认为经历过大风大浪,但这种情况还真是第一次见,一时被噎住好半天说不出话,最后只得叹气“您能这么想也是好的。”
淡淡在你脸上扑了点粉,又描好眉毛,涂上口红,化妆师拿起修容的刷子,犹豫了一会儿又放下。
“罗小姐眉骨和鼻梁都很高,阳光照过来都能在两个眼窝落下阴影,我要是再多动一点儿都是画蛇添足,我还是给你编头发吧。”
乌黑顺滑的发丝在她手中变成精致的发辫,发辫又被盘成典雅美丽的发髻。化妆师看着镜子满意地点点头,最后在你发髻的两侧各簪上三朵白色玫瑰花。
“接下来就只差首饰了。”化妆师打过招呼才捧出你的首饰盒,先被珠光宝气晃了满眼,回过神来立刻挑选“您先生说您有英国血统是吗?既然婚礼要在教堂办,那咱们也按英国的习俗来,需要有旧、有新、有借、有蓝。”
传统的英国婚礼中,新娘结婚的当天身上需要有这四种东西,通常是首饰。
旧的代表延续,新的代表希望,借的代表好运,蓝色代表爱、忠贞和纯洁。
化妆师从首饰盒中挑选了一对珍珠耳环,一条蓝宝石项链,又拿出王九让她带过来的钻石戒指,最后在“借”上犯了难。
“他们急匆匆就带着我过来了,我这时候上哪儿找婚姻幸福的人借东西去!”
你怔怔盯着桌上那三样首饰,是天意吗?
珍珠耳环是狄秋送你的十六岁生日礼物,代表着父亲的祝福。
蓝宝石项链是信一在那个雨夜寄到你手中的定情信物,代表着最纯粹的心动。
名叫“初雪”钻石戒指是王九拼命想为你戴上的,代表着掺杂了恨意与鲜血的畸恋。
你终于笑起来,却是笑中带泪“不用了,就这三样吧。”你眼中泪花闪烁“这场婚礼本就不应该得到祝福和好运,这三样就够了。”
房门被打开,王九站在门口,见到身披白纱的你,眼中的惊艳与痴迷都遮掩不住,他将你一把拉入怀中。
“比我梦中的还要美丽。”王九贴着你的耳边“太子女,生日快乐。”
他声音低低的“新婚……也快乐。”
你没什么反应,如一个美丽的木偶,任由他抱着。王九执起你的手吻了吻,看着你无名指上的钻戒,不由得露出个满意的笑“这样多好,你乖乖的,一会儿就能在教堂里见到你大佬了。”
你的眼神这才有了些波动,将沉重忧郁的目光放到王九身上,他穿了合身规整的黑色西装,剪短了头发,还用发蜡做了发型,望向你的眼神满是爱意。
他兴致勃勃,满心喜悦,对这场婚礼无比憧憬期待。
你垂下睫毛,跟着他坐上汽车。
你们的第一个目的地是尖沙咀婚姻登记处,把身份证递过去核对完又缴过费,那里的工作人员要求男女双方宣誓。
你不肯开口,工作人员有意询问却迫于越南帮的淫威没敢开口。
“我老婆有些感冒,嗓子不舒服,她签个字就好了。”说着,王九将桌上的钢笔递到你手中。
你微微俯身,低头在那份文件上一笔一划写下自己的名字,在法律上与他缔结婚姻关系。
等将那两张薄薄的结婚证拿在手里,王九才真正松了口气,他转过头来凝视你的侧脸“我们会幸福的。”
也不知道是在保证还是在祈祷。
你们出了登记处,再次坐上车,去往天主教玫瑰堂。
这是一座哥特式样的教堂,却并不冷硬阴森,相反,它看上去浪漫的像个童话,因为它是以粉白两色为主色调粉刷的外墙,温馨又美丽,所以香港许多人都爱选择在这里举行婚礼,期盼让爱情永远浪漫美丽。
“你不是喜欢玫瑰吗?我想你也会喜欢在这里办婚礼的。”王九在教堂门前为你披上那幅用闪光丝线绣满蝶影的头纱。曳地的轻纱漫过婚纱裙摆,轻盈头纱上的蝶影与裙摆上绣着的白色玫瑰花交叠,倒像是身在同一块布料上,构成一副缠绵的蝶恋花。
他推开门,牵着你的手走进去。
教堂之内已经坐满了越南帮的人,每个人的座位前摆着白玫瑰,空气中尽是馥郁香气。
你看到狄秋第一排,离牧师最近的位置。可他听到开门声却没有转身,你的心微微颤抖,加快脚步来到他面前。
他坐在那里,只有眼睛能动。见到你身穿白纱被王九牵住手,狄秋愤恨地用眼神剜王九,然后痛苦地闭上眼睛,一滴眼泪从他的眼角滑落。
“你对他做了什么。”你双手抓住王九的手臂。
“只是一些让人没有力气的药罢了。”王九微笑低头看你,目光痴迷而病态“我知道你在意他,结婚这种大事怎么能没有长辈来见证,有没有高兴一些?”
见你眼睛因恨意而愈发明亮如暗夜中的火星,他笑得更是开怀“恨我也好,起码你在恨我的时候是有生气儿的。”
转头对一旁等待的牧师道“开始吧。”
佩戴着紫色圣带的牧师点点头上前一步,先是开场白宣告,又用圣枝沾了圣水划出一个十字,等念完福音,便是那句妇孺皆知的
“你们是否自愿结合,愿终身互敬互爱?”
“我愿意。”王九昂首回答,见你不出声,他笑着给你指狄秋的方向“说啊,说你愿意。”
狄秋眼中的恨意几乎凝为实质。
你嘴唇颤抖,张了张却发不出声音。
王九柔声,又劝你一遍“说你愿意。”
你咬着下唇内侧的软肉,拼命咽下哽咽,力求吐字清晰“我——”
“她不愿意!”教堂的大门再次被推开,一个声音在门口响起。
信一的摩托车轮压过红毯,呼啸而来。
门口掠来的风将你的头纱吹起,在教堂的房顶旋转徘徊,犹如上面绣的蝴蝶活了过来,在风中飞舞不停,最后落到最中央的圣母像上。
“蓝信一。”王九字字都轻蔑和杀意“手下败将,我可没邀请你参加我的婚礼,你来做什么,送死?”
“我来带阿may走。”信一与王九对视,寸步不让“她不愿嫁你”
“找死!”在信一要触碰到你的瞬间,王九暴起,冲台下越南帮众人怒吼“关上门,我今天就要在这里杀了他!”
越南帮这才反应过来,急哄哄去关门,但在站起来的瞬间就再度跌倒在座位上,发现自己浑身瘫软,没了力气。
又有三个人影出现在门口。
“是你动了手脚!”王九不可置信地看向你,你望向他的目光无悲无喜,片刻,决绝地挣开他的手,奔向前护住狄秋。
“没关系,等我杀了他们,婚礼再继续。”王九眼中痛色一闪而过,又仰天大笑“我刀枪不入,百毒不侵,别说你们是四个人,就算是四十个、四百个,我也能给你们全杀了!”
“做个了结吧!”信一率先出手,蝴蝶刀快如流星向王九袭去。
十二、四仔和陈洛军紧随其后。
神圣宁静的教堂变成了混乱的战场。
你搀扶着狄秋跌跌撞撞向外走,将他交给等候在外的艳芬姐。
“我送你们去架势堂。”艳芬姐将狄秋放置到汽车后座,示意你去坐副驾驶,岂料你却站在车外关了车门。
“我不能走,没有我,他们杀不了王九。”你透过开着的车窗看了眼狄秋,看着他目眦欲裂却无能为力的神情,你落下泪来,又求艳芬姐“艳芬姐,替我照顾好秋哥。”
艳芬姐还想说什么,却被你制止,你抬手擦干眼泪,乞求地看着艳芬姐“你信我,这世上只有我破得了他的硬气功,在这里多拖延一会儿,信一他们的危险就多一分。”
最终,她咬咬牙,当机立断将汽车启动“保重。”
你见汽车驶上大路,决绝转身,提起婚纱裙摆义无反顾地奔回教堂。
王九的硬气功实在是太作弊,信一他们已经负伤,他却毫发无损,只是身上西装被蝴蝶刀划出口子。
踏入大门的瞬间,你恰好目睹了惊心动魄的一幕:城寨四子正用绞索缠住王九的四肢试图阻止他提气运功。就在此时绳索骤然绷断,十二应声倒地,四仔则被狠狠撞进观众席,身下的桌椅瞬间碎裂一地。陈洛军更被巨力甩向墙壁,随即重重砸落在地。
只有信一凭借着好身法,在空中扭转身体,以足尖蹬墙,轻巧落地,蝴蝶刀已经断了,他便随手捡起十二的太刀向王九刺去。
他这样也是徒劳,太刀刺不破王九的硬气功,甚至他自己都可能再度负伤。
你瞳孔紧缩,在自己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飞奔过去,挡在王九身前。
太刀堪堪停在你身前一寸。
“阿may?”信一的眼中有不解和悲伤,他问“为什么?”
为什么要阻止我?为什么要护着他?难道你爱上他了?
“动手,蓝信一!”你向他喊着,将他的名字放在后。面。
你与他青梅竹马一起长大,说话时把名字放在后面相当于一个暗号,越南帮进城寨那天,他听懂了,所以使出了那套套招,可现在,他却怎么都听不懂了。
没有这样的招数呀,没有!他怎么可能下得了手将刀刃刺入你的身体。
信一心中一片茫茫然,几乎要握不住手中的刀。
“为什么?”王九从你身后伸手卡住你的脖子,他大笑着,眼泪却从眼角落下来。
“因为她爱上我了!她心甘情愿嫁给我,同我白头偕老!”
信一下意识后退了半步,失魂落魄地摇着头“不,这不可能。”
“动手!蓝信一!”你颤抖着,心脏都要跳出来,眼泪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我不能……我不能”信一想到你那天在喜帖街看王九的眼神,心中绞痛,太刀也跟着垂落半寸。
再也寻不到这么好的机会了,这可以说是唯一能伤到王九的时机,难道真的要错过去了吗?你在泪眼朦胧中看到墙边的陈洛军爬了起来。
你与他交换一个眼神,点了下头。
不论是信一还是十二,亦或是四仔,都是当局者迷关心则乱,陈洛军是在场唯一一个下的了手的人。
“陈洛军!”
几声惊呼响起,陈洛军握着信一的手将太刀送入你单薄的身体。
而太刀穿过之后并未停止,而是继续向前,刺透王九的金刚不坏之身。
果然如此。
王九从一开始就没对你说谎,将自己的罩门全盘托出。
你听到王九颤抖的声音,他顾不上自己的伤口,试图抱你,不让你倒在地上。
他的眼泪是热的,落在你脖颈的脉搏上“太子女,太子女,你怎么样,你怎么样。”
十二见你倒下,疯了般用蝴蝶刀的残刃扎向王九的后心,却只刺破了他身上的黑色西装。
难道他没有破功?四仔暗惊。
“拔刀,蓝信一。”你用最后的力气说。
太刀从身体中脱离的瞬间,鲜血奔涌而出,染红了你身上洁白的婚纱,将白玫瑰变成红玫瑰。
王九伏在你身上,原本搭理规整的发型已经散乱,几缕落在额前,感受着你的体温在流逝,他又哭又笑,喉间发出的声响如濒死的野兽。
什么罩门被破!什么城寨四子!什么生死攸关!他都顾不得了,他满眼都是你被染红的裙摆。
整个世界都失去了声音,失去了颜色,时间也停止流逝,如死了一般。
他想到少林寺那个大雪夜,想到关在笼中暗无天日的分秒,想到第一次见你心脏停跳的瞬间。
“你那么笨,怎么就猜到了呢?你那么胆小,怎么就敢呢?”他凄声嘶号,撕扯着自己的衣襟,露出渗血的伤口,又开始怨恨自己。
我为什么要练硬气功?
为什么……硬气功的罩门是深爱之人的血。
他骤然抬眼,满眼偏执戾气地看向信一和陈洛军,如癫似狂“你们居然敢伤她!我没事!我要杀了你们和她永远在一起!来啊!”
回应他的是信一全力一击,沾染你鲜血的太刀没入他的心口。
王九晃了晃,轰然倒地,他倒下时手臂还伸向你的裙摆。
“说,你愿意。”
最后一滴泪混着血落入尘埃,他再无气息。
太阳从云层中探出头来,照进教堂,被教堂窗棱的分割开,窗棱的阴影恰巧落在王九身上,像个十字。
堂中央的圣母雕塑平静悲悯,注视着被钉在十字架上的罪徒,注视着濒死的新娘,注视着恶魔向天使伸出的手。
风再度吹起,雕塑上的头纱轻轻落地,落到你裙摆和他指尖中间,像是无情的隔阂,划开天堑,又像是纯白的桥梁,勾连两边。
硬气功的罩门是深爱之人的血,任何武器只要沾染上,就能刺破王九的身体。他一开始就告诉她了,没有一点儿隐瞒。其实前面一直在埋这个伏笔,但没人猜出来。车祸的时候是may先受了伤,血染红了王九的衣裳,所以汽车架能伤他,后来王九脱了衬衫并且下了雨,越南帮那些人才没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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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一生所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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