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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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日到了花神节。
天还未大亮，我便听到屋外不绝的笑闹声。左右已无法入睡，我从榻上起来，洗漱一番后换了身不起眼的衣服。
我已有了婚配，独身在外，还是不宜打眼。
出了如临仙后，临遥街头，皆是三三两两结伴而行，有与闺中密友巧笑倩兮的，有与青梅竹马悠闲自得的，也有与家中长辈相谈甚欢的。
随人流一同去了野外，此地谓之花朝。
放眼望去，百卉含英、瑶草奇花、群芳争艳，微风一吹迎面而来的便是花香。
近处，桃树、杏树还未有新绿，便缀满细密娇嫩的花朵儿。我正欲上前，一阵风来，兜头是一片纯白微粉的花雨，怪不得有“春日游，杏花吹满头”①之说。
拍拍打打一阵，适才想观赏的杏树已有女君靠近，她手里是一红绳，红绳垂落下是湘妃彩笺，旁边的郎君伸手为她折弯花枝，女君将红绳并着彩笺仔细挂到枝头，挂好后郎君松开了手，枝头多了抹颜色，女君双手合十，闭眼虔诚低语。
这便是赏红了。
我不欲打扰，转身信步于花朝之上，正神思不属之际，我被一女君扑蝶给撞了个满怀，两人双双被撞得向后推了几步。
“抱歉，小郎君，方才没注意冲撞到了你，”女君虽比我看着年长，但气质容貌皆是不俗。她手里还摆弄着团扇，似乎很是不好意思。
“无妨，”我微欠身，“是我想事情想的出神了。”
“欸，”女君叫住我，“我瞧郎君似乎是独身一人，玥娘能邀郎君来我家中小屋一坐？”她斟酌着又补充道，“今日是花神节，玥娘做了各色花糕，郎君若不嫌弃，可去品尝点评一二。”
我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回到肚子里，“多谢女君。”
“不必如此客气，郎君便唤我玥姨，可好？”玥姨轻手摇着团扇，她款步走在我前方一步的位置，“郎君如何称呼？”
我思忖片刻，“玥姨唤我阿照便好，”迎着她的目光，我笑了笑，“家人常唤我阿照。”
玥姨点头，“是个好孩子，”她没有再问，领着我去了离花朝不远的一处小木屋前。
“风云。”我抬眼便见木屋的围栏上刻有两个字。
玥姨似乎注意到我的视线，她停下一直摇晃的团扇，“那是我家中孩子题的，他那时年纪还小，这字写得不大好。”
“我瞧着倒是挺好的，”我从心说了句，“想必玥姨的孩子并非凡夫俗子。”
“承阿照吉言，”玥姨徐捂嘴笑了声，“快进屋吧，寒舍简陋，阿照可不要介意。”
“怎会，我看是玥姨想作‘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②这般的隐士吧？”
打眼瞧去，木屋前的空地种满了花草，其间还有几只颜色各异的兔子，木屋门前廊上则有几只鸟架，上面有三两只小巧的鸟儿。
“幸亏今日扑蝶扑到阿照，要不然我何年才能遇如阿照这般合我眼缘心意的人？”玥姨被我的话说的止不住笑意，她打开木屋的门，“阿照，你先在那石凳上待上片刻，玥姨给阿照取花糕来。”
“玥姨，需要我帮忙吗？”独自坐着等主人家，实在不是我能做出来的事。
“不用，我一会儿就来。”玥姨说完就去了屋内。
我被留在原地，坐于石凳上。
玥姨家的兔子似并不惧人，它们蹦蹦跳跳到我脚边。
身旁是毛绒绒的可爱之物，我弯身用手去捞，它们也不害怕，于是我顺势捞起一只花色的兔子。
搂抱好一会儿，我才又将被我揉的没了脾气的小花放到兔群里，悠悠然自井边的木桶中取水净手后，就见玥姨端着茶水花糕出来了。
“阿照，快过来，”玥姨将东西放下，拎起茶壶倒了两杯茶水，“这茶是我去岁摘的腊梅制作而成的，阿照尝尝。”
我端起茶杯啜饮一口，“味道清淡，口味甘醇。”
玥姨笑，将几碟花糕一一拿出，“这几碟花糕口味不一，今日匆促，改日再做些别的邀阿照品尝一番。”
我捻起一块花糕放进嘴里，在玥姨殷切的眼神里逐一尝过，“玥姨的花糕，味道好极了，色香味无一不完美。”
“那就好，阿照多吃些。”玥姨手撑着下巴。
我被她看的实在有些脸红耳赤，只好拾起话来，“玥姨，这木屋现下只你一人吗？”若能得见，我也想瞧瞧如玥姨这般的女君的孩子，倘年岁相仿，兴许我与他还能成为朋友。
“我夫君他事务繁忙，于是为我寻了这僻静处，至于我的孩子们……儿大不中留。”玥姨摇摇头，“还是阿照好，能陪玥姨聊聊。”
“玥姨也很好，说来我父母离家已久，我已经许久未曾与他们相见。今日见了玥姨，”我脸上微热，“不怕玥姨冒犯，玥姨让我看到了我父母的影子。”
“原来如此，”玥姨没有介意，“那倒是你我有缘，说起来，阿照不是我临遥的人吧？”她解释道，“我自来爱在临遥瞎逛，从未见过阿照，所以做了点猜测。”
“是，我是北地望都之人，”我没有隐瞒，“来此地，是为去境岛。”
“阿照想去境岛求仙缘？”
“不是，我是去寻一味药，”我抬手饮下一盏茶，“是为我妻寻药。”
“阿照，你竟已有妻子了？”玥姨脸上的笑容似僵硬了一瞬，她勉强调整后解释，“我观阿照年岁不大，岂料竟、竟如此。”
我心中有几分疑虑，还未掀起便听玥姨又道:“不知阿照何时成的婚？”
“去岁的巧月节。”我狐疑探问，“可有不妥？”
“并无，是玥姨失态了，”话虽如此，玥姨脸上却似充满着遗憾与错过之意，可她话里话外都在否认，我也不欲再去探寻。
片刻后玥姨收整好心情，她想起什么似的，“阿照的妻身体不好吗？我这里收藏了许多珍贵的药材，阿照若需要尽可取去。”
“多谢玥姨，”我心中涌起许多感动，没想到萍水相逢的玥姨竟如此赤忱相待，“只是阿照要找的药材，并不寻常，且很难得到。我妻身体倒无大碍，只是阿照想与他长久，所以才出来寻找那药材。”
“如此，想来你们感情甚笃。”玥姨伸手绾耳边那缕发丝，“只是，听阿照所言，想要拿到那药材，岂不是要深入险境？”
“嗯，其实我也没有把握能拿到，亦没有把握能炼制出来。”也许是与玥姨相谈甚好，我将心中的思量说出了口。
“阿照是个好郎君，自会有神灵庇佑。”玥姨举起茶杯，“玥姨在此祝阿照安康顺遂得偿所愿。”
我忙举起茶杯与玥姨碰了碰，“有玥姨的话，阿照有信心多了。”
西沉前，我向玥姨辞行。
“阿照，若有空，”玥姨站在木门旁边，“玥姨这里常开大门，欢迎阿照来此做客。”
“自然，”我弯腰施礼，“到时候就叨扰玥姨了。”我拎着玥姨包好的花糕，回到了宿下之地。
明日便要去境岛了，但愿一切顺利。晚风带着凉意从窗外闯入屋内，我将披在身上的衣服挂好，转身入榻进了梦乡。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