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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还是帮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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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沉雪的脑子里一瞬间闪过很多种可能。她睡懵了?我听岔了?还是……
“打错了,我是司沉雪。”
“嗯……”电话那头的鼻音拖长,像赖床的撒娇。
司沉雪拿起桌上的水杯抿了一口。
虞心曼:“我知道,是助理,快点。”
不等回应直接挂断。
司沉雪看着手机顶栏的00:00,陷入沉默。
虽然接这份工作的时候,就知道是需要24小时待命的,所以对于在这个点接到工作早就做足了心理准备。
但是……
剪指甲,然后去她家?
去了做什么?
合同里可没说过要干那种事。
司沉雪抬手盯着自己干净的十指。
不行。
将杯中水一饮而尽。
她绝对不可能,再帮虞心曼那种不良做那种事。
恶心。
但话又说回来,指甲确实该剪了。
找到之前放在抽屉里的指甲剪,司沉雪认认真真贴着肉修剪干净,完事后在手臂上划了划。
夜间公共交通已经停运,她站在路旁给虞心曼发消息:打车过去报销吗?
公务出行都是有报销的。
“不报。”
那就不是因公出行。
司沉雪敏纯
点进她的定位,就几公里,其实也不远。
虽然不知道虞心曼叫自己去她家做什么,但作为助理,随叫随到是自己的职责。
白纸黑字写在合同里的。
想通后,司沉雪叫了车。
车上动次打次地放着烂大街的土味DJ,窗外,无聊的霓虹在黑夜里化作断断续续的彩色线条。
司沉雪端坐在后座,又没忍住发散思维:要是不帮她,她会不会公报私仇不让自己通过试用期?毕竟虞心曼从以前就不是个遵守规定的人。
“到了。”
出租车一溜烟窜没了影。
留下一个瘦高的身影屹立路边,仰头凝视着高宅。司沉雪郑重地做了决定:如果她真的需要的话,还是帮吧。
*
“所以,”司沉雪直愣愣杵在富丽堂皇的大厅里,眼镜微微滑落,歪斜,“你大半夜叫我过来就是为了给你,剪指甲?”
对面的虞心曼叠腿坐在沙发上,左手懒散地撑着脸,眼睛半睁不睁的样子,看上去困极了。
“嗯。”她打了个呵欠,懒懒地朝司沉雪抬起右手,“开始吧。”
司沉雪拿着一进门就被塞进手里的指甲剪,依旧状态外地站着。
也就是说,自己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
虞心曼只是“单纯地”大半夜找个人,千里迢迢地跑来给她剪指甲。
哦,这真是太好了Θ_Θ
本着助理就要帮助总裁处理一切公私事务的原则,司沉雪拖着疲惫困顿的身躯上前,虚握着她的手。
那股浅淡、捉摸不透的郁金香味再次若有似无地萦绕在鼻尖。
黑夜是欲望的温床。某些得不到滋养而选择休眠的的种子,总会在不经意的某个时刻突然醒来,扎破薄如蝉翼的表皮,不合时宜地扎根,生长。
好香。
手也好滑,像羊脂玉一样细腻温润。
心不在焉地剪着指甲,司沉雪脑海里又是灵光一现。
哪有正常人会大半夜叫人给她剪指甲的?
没有。
那么,虞心曼这么做有什么意图?为什么偏偏让自己给她剪指甲?
咔擦,最后一根尾指的指甲被剪掉。
答案很明显,她要帮自己。
没错,就像那晚自己帮她一样。
司沉雪的心跳在冷漠的面容下微微加快。
虽然她不想碰虞心曼,但如果对方执意要帮自己的话……都该也不是不行?
天人交战间,掌中的手被抽离,另一只手递到面前。
司沉雪不解:“这只也要?”
“当然。”
虽然奇怪,但还是认认真真剪干净。
抵了抵眼镜,“好了。”
“嗯。”虞心曼展开纤长十指检查了一番,又打了个呵欠,恩赦般道:“回去吧。”
司沉雪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剪完就可以回去了。难道你想帮我把脚趾甲也剪了?”
司沉雪打量她的神色,判断她是不是在开玩笑。
虞心曼见状,惺忪朦胧的睡眼逐渐清亮起来,款款交换双腿叠起,“还是说……”盯着她错愕的眼睛戏谑道,“你理解成了别的意思?”
“没有。”司沉雪沉下脸,将指甲剪递还给她,“我就是这么理解的。”
起身,不带一丝留恋走出豪宅。
神经。
哪有正常人会大半夜叫人给她剪指甲吗?
差点忘了,虞心曼本来就不是正常人。
*
早上十点,虞氏分公司宴会场地的布置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往左移动五厘米,停,再往上两厘米。”
司沉雪站在入口前指挥着两名工人摆放两米高的青花瓷。
刘姐路过,注意到她眼底浓浓的黑眼圈,猜测可能是被视察组那帮家伙挑刺,内耗失眠了。
其实接待总部这种事,不应该由一个连公司业务都没参与过的新员工去做。她都准备好了司沉雪因为一问三不知被投诉的措辞,结果昨晚收到的投诉理由竟然是清一色的没礼貌、傲慢、不尊重上司。
刘姐暗暗感叹虞总慧眼识珠的本事。
当时虞心曼让她按排新人接待视察组的时候,她还提出过异议,毕竟连钱敏那个乐天派都能三天两头被气哭……
担心能力过人的新人提桶跑路,刘姐上前将怀里的文件递给她,关怀道:“昨晚没睡好?去把这个文件交给虞总,然后好好睡一觉,这儿我找个人盯着。”
“嗯。”司沉雪接过文件,虽然面无表情,但心里多少是感动的。
加快步伐来到总裁办,听见虞心曼正在通话。
“我没事,你以后别在我上班的时候联系我。排水管的事我已经……”似乎因为听到有人来,她突然挂断电话。
转身发现只有司沉雪。
昨天本来想借那边的人搓搓她的硬气,听说反而给视察组气够呛。如果杀她们威风的不是自己想赶走的助理,虞心曼会觉得解气。
见视察组也治不了她,虞心曼就想半夜折腾她,结果这人一点脾气没有。
她没脾气,自己就该有脾气了。
虞心曼眼神十分地不善,“你来做什么?”
司沉雪见她本性暴露,也不客气,冷冷将文件放她桌上,“送文件。”
白天再看这双眼睛,司沉雪还是觉得反胃。昨晚真是鬼迷心窍,竟然考虑给她干那种事。
她,司沉雪,就是被辞退,也绝不会再做让虞心曼爽翻的事。
转身要走,却被对方叫住。
司沉雪语带嘲讽:“要我给您剪脚趾甲?”
虞心曼也不在意她的态度,撑脸笑道,“想起来我家里煤气没关,得辛苦司助理去帮我关一下。”
司沉雪原地盯了她片刻,转身离开。过了会儿返回,在她面前放下一张纸和一支笔。上面写着:虞心曼差司沉雪前往住宅关煤气,来往车费由公司报销。
与钱无关,她就是小气地不想让虞心曼占自己一丁点便宜。
那晚就被占了好大的便宜。司沉雪口是心非地这样想着。
虞心曼在纸条与冷得像块冰的脸上来回切换,揣摩着这句看似简单的话里会不会有陷阱。
过了会儿,她重新写了张纸条:虞心曼差司沉雪前往住宅关煤气,来往车费由虞心曼报销。
甲方:虞心曼。
乙方:
将纸条推给司沉雪。
虽不知道她在疑心什么,不过都差不多,司沉雪在乙方后签下名字。
*
今天的太阳是入秋以来最烈的一天,司沉雪昏昏沉沉地挤着地铁,终于到达别墅区外,却被门口站哨的保安拦住。
司沉雪平静地解释:“我来过。”
保安摇头:“您这是昨晚的访客码,有时限的,已经过期了。”
司沉雪想了想拿出借条:“这是业主委托我的证据。”
保安看着内容默然不语,指着不远处的岗亭说:“您可以去那边问问她们。”
司沉雪不明白要问什么,但还是顺着方向走了过去。
岗亭内的两名工作人员听说了她的访客原因,都露出诧异的神情。
“她们一般不开煤气吧。”一个说。另一个想了想,反驳,“不过也说不准。只是用不着亲自跑一趟吧?”
先前说话的保安在俩人交谈的时候,查看了虞心曼住宅内的各项报警设施和煤气实时储量,回司沉雪:“煤气开关是关闭状态。”
其实她还注意到这家自从住进来就没开过灶。
很明显就是业主在故意整这小姑娘。
遗憾的是,被戏弄的本人并没有意识到……
司沉雪眼中只有自己的工作,一板一眼地解释:“我需要亲自确认。”
保安没辙,“没有访客码,我们不能让您进去。”她思忖片刻,“这样吧,我打电话给虞女士说明可以吗?”
“嗯。”
绿化带的蝉鸣吱哇吱哇吵得人头疼。
司沉雪热得发蒙,再加上昨晚没睡好,脑子反应迟缓。听见对方的建议后也没什么反应,挪到亭檐下盯着保安打电话。
“嗯,我确认过了,是关闭的状态……诶好嘞,那再见,祝您生活愉快。”
保安挂了电话朝司沉雪道:“她知道了。”
司沉雪点头:“所以,我可以走了?”
“对。”
司沉雪终于意识到不对劲。
明明打个电话就解决的事,还要让自己跑一趟,只是为了带个话?
保安感觉周围的空气在一点一点下降,冻得打了个哆嗦。
面无表情的司沉雪拧着眉后知后觉,虞心曼那个坏女人在故意刁难自己。
不管是接待视察组、还是半夜剪指甲,包括现在……
她就是想让自己知难而退,赶走自己!
带着怒气浑浑噩噩回到公司,前脚刚迈进大门,后脚就有电话进来。
“过来打扫办公室。”言简意赅。
司沉雪顿了会儿,等反应过来时紧紧攥住早已经挂断的手机。
挺好,算得挺准。
平静地跟保洁借了清洁工具,在一双双探究的、不解的目光下迈进电梯。
走进办公室。
虞心曼正好整以暇地坐在转椅上。见到她,随手指着堆满纸屑的地板、淌着墨水的书架笑道:“这些,那些,全都要仔仔细细打扫一遍。”
她抱歉道:“辛苦了,我的好助理。”
“嗯。”
司沉雪没有半句怨言,像座无情无欲,不知喜怒哀乐的冰雕。
没人知道,冰雕里正咕噜噜冒着坏水儿。
得想个办法,治一治这个坏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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