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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司助理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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廉价的招待所。
第一缕阳光从两片灰扑扑的厚布窗帘间透进来,洒在积了一层黑灰污迹的床头柜上。
垫着卫生纸的手机就这么规规矩矩地摆在中央。
嗡嗡嗡。嗡嗡嗡。
机身震动,一点点歪斜着往外挪。在即将掉出洁白纸巾之际,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抓住。
司沉雪缓慢睁眼,直坐起身,看了眼来电,“刘姐。”
掀开被子下床,单手套上外套。
“是,虞总在我家。”
扣扣子的手顿住,“今天吗?”
“好的。”
挂了电话,司沉雪穿上鞋下楼退房,前台撇她一眼,有点奇怪:这人就住附近,怎么还大晚上跑招待所住。
昨晚前台见这人踩着雨水进门时,还挺惊讶,没想到连她也会体验露水情缘。但后来一整晚都没见有人进她房间。
至于为什么知道她住附近?无它,脸好看。这姐刚搬来那天她就注意到了,本来想上前加个微信,结果一对视,被对方目无红尘的眼神劝退了。
可惜。
司沉雪摸了摸脸,没发现有什么东西,困惑地还卡走人。
她没有直接回出租屋,而是先去公司把虞心曼的车开回来。她住的这附近鱼龙混杂的,为免有闲着没事儿的搞破坏,昨晚专程把车开进公司地库。
原本,司沉雪是打算今天骑共享小电驴载虞心曼上班,但刘姐突然打电话过来,说管家请虞总今晚回一趟老宅,没说具体是什么事。
司沉雪敲着方向盘等灯。在她安排的日程里,后天才是老太太的寿辰,为什么今天就要过去?
绿灯亮起,没继续深究老太太的用意,点点蓝牙耳机,有条不紊地将虞心曼往后几天的日程重新调整妥当。
跑车缓缓移动,司沉雪盯着前方车流,眼前蓦地黑了一下,这才想起来昨天一整天都没吃东西,虞心曼应该也是。
将车靠边,走进一家西式早餐店。
司沉雪看着菜单,根据虞心曼的口味买了一个全麦面包和两人份的黄油果酱,点拿铁时,她停顿了一下,对店员道:“再来两杯热牛奶。”
等餐间隙,她给司沉雪发过去新的日程表:董事长让您今晚回一趟老宅。
那边回消息的速度很快,几乎是消息发出的瞬间,这边就收到了:呵,很积极嘛,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我奶奶的人。
司沉雪盯着这句话,回复:我是你的人。
意料中收获了一长串冷嘲热讽。
脑海中浮现虞心曼小人叉腰跺脚的画面,心情莫名地很好……
然而当推开门后,司沉雪心里猛地一颤,疾走几步到虞心曼身后。
“你在干什么。”
攥住她的手腕。
虞心曼看着她严肃冷厉的脸,扭了扭手腕,皱眉,“你又发什么疯?”
“这话应该我问你。”司沉雪声音低冷,右手从虞心曼的手腕处慢慢往上滑。拇指与食指捏住她手中的明信片,“为什么乱动我东西。”
虞心曼先是被突然攥住手腕,接着手背像被砂纸刮了一样火辣辣的疼,心里腾地一下火起,即便理亏也不想示弱。
况且,她是害怕理亏的人?笑话。
“一张照片而已,有必要小题大做?”
薄薄的相片被两股力道拉扯,司沉雪冷冷地盯着她,“放手。”
气氛剑拔弩张。
虞心曼没有说话,狭长的狐狸眼眯起。
原本只是发现明信片有些眼熟,所以拿下来随便看看,但现在她还就偏不放手了。
捏着照片的劲儿加重。
对峙像无形的液体,在狭小寂静的空间内翻来涌去,压得人气闷。
虞心曼手中的照片被一点点抽出。
当即哼笑一声,用力一掐。
嘶啦。
巴掌大的明信片被撕下一角。
“你!”
虞心曼挑眉看着眼前的女人瞳孔震颤,冷脸上牙帮绷紧,双目泛红。挑衅笑问:“嗯?”
垂下眼皮,见对方捏紧了拳头,甚至可以清晰地看见突起的青筋。
笑容扩大,她感受到体内沉寂多年的血液在沸腾。
虞心曼没有试图远离,而是直起身凑近处于暴怒边缘的人,在她耳边呵气:“司助理生气的样子,真迷人。”
嘴唇隔着发丝,似有似无的触碰白玉无瑕的耳廓。
司沉雪推开她后退一步,胸前还在微微起伏着。
她低头看着破损的明信片,脑海中闪过模糊的背影,眼底有一瞬的悲伤。
浓密的睫毛轻轻半垂。
不知多久,似乎终于接受了某些事实,她平静地绕过虞心曼拉开抽屉,没找到需要的东西,一言不发地出门。
虞心曼:“你要做什么?”
咣当,回答她的是关门声。
虞心曼的嘴角慢慢放平,斜靠着桌柜,抬手静静端详指间的一角雪山残片。
扭动手腕,背面有个花体英文,深蓝色墨水已经褪得模糊不清,只能根据断断续续的笔印猜测出意思。
Tea.
看着肆意却不张扬的笔迹,虞心曼“嗯?”了一声。
感觉有些眼熟。
没想出个所以然,门被不轻不重地打开,司沉雪默不作声地走到她跟前,摊手。
虞心曼细瞧她的脸,眼帘耷拉,薄唇紧紧抿着,并没有与自己对视。
在生闷气。
虞心曼有一点点的愧疚,但不多,老实地将残片放进她的掌心,缓解气氛道:“前任送的?”
司沉雪没理她,轻握住残片,拉开椅子坐在桌前,认真地将两块破损的纸张拼凑在一起,专注粘合。
柔顺的发丝垂下,被重新别到耳后。
修长冷白的手指小心翼翼将每一个不规则的缺口对齐得严丝合缝。
全当没她这个人。
虞心曼自找没趣,瞥见她左脸上一晚还没消下去的红印子,轻笑着建议,“你也扇我一耳光解解气不就完了。”
司沉雪不想扇虞心曼,也不想和她斗嘴,她会用别的方式。
虞心曼再次被无视,也不打算继续在这惹人烦,慢悠悠起身要走。
司沉雪却开腔了,还是没什么感情的声线,“吃完饭我送您回老宅。”她吹了吹胶水,将粘好的明信片重新贴回墙上。
起身捡起地上的餐袋。店员包装得很严实,里面的牛奶一点没撒,面包也还是热的。
虞心曼确实饿得胃疼,但见自己的下属二话不说开始切面包,擅自替自己做决定,不由得微微蹩眉。
“不用。”说完拉开房门。
司沉雪慢条斯理地将牛奶倒进杯子里,放到餐桌两边,“车钥匙在我这。”说着,自顾自坐下开始抹黄油。
独断专行的样子倒是一点儿看不出来刚才还在生气冷战。
虞心曼眉心沟痕加深,慢慢走到她身后按着肩膀,弯腰在她耳边警告:“那就还给我。”
司沉雪不动如山,咬了一口面包,依旧是淡淡的重复,“先吃饭,吃完饭我送您。”虽然用的尊称,但不管是行为还是语气,全都是不容置疑的意思。
好像笃定了虞心曼一定会听她的话似的。
捏着肩膀的手收紧,却没有任何作用,安静用餐的人甚至喝了口牛奶,然后平稳地将杯子放回。
“这就是你反击的手段?故意膈应我?”虞心曼出口的同时,毫无征兆地迅速抄起桌上的牛奶杯往她的头上砸!
椅腿刮过地板,司沉雪瞬间起身,抓住她握杯的手,反身将她背朝下压在餐桌上。
牛奶悉数洒到司沉雪的衣服上。她冷冷地撑在虞心曼上方,盯着身下人冒着怒火的狐狸眼,左手将她的手死死摁在桌沿上。
玻璃杯从被控无力的手中滚落,啪嚓一声,掉到地板上摔成无数碎片。
司沉雪将她的双手举过头顶,右腿强势而缓慢地挤进双腿·间,屈膝往前顶。
被禁锢的人胸口剧烈起伏,发夹要掉不掉地随着散乱的发丝铺在桌上。看上去十分狼狈。
司沉雪静静等着她不再挣扎后,才不紧不慢淡淡说:“只是身为下属关心您的饮食健康,还请虞总先吃饭。”
她说话时仿佛两人只是在讨论今天天气真不错一样。
虞心曼盯着她咬牙切齿,“信不信我开除你。”
“那雨霞岛的房产信息会在一个小时内送达董事长的邮箱。”
“卑鄙小人。”
“承让。”
半晌后,虞心曼死死睕她一眼,偏过头盯着白惨惨的墙面。呵斥,“滚开,压着我怎么吃?”
司沉雪只能看到她的侧脸,细腻的肌肤上染着一层薄红,被气的。
昨晚的颤栗突然又涌了上来。
她松开手,像所有称职的助理一样,微微躬着身子退开,默默地收拾着满地碎渣。收拾妥当,见虞心曼已经开始机械地咬面包,仿佛吃的不是香甜软糯的食物,而是难以下咽的米糠。
不知怎么想的,她木着脸脱口而出:“这只玻璃杯,要报销。”
下一刻立马接到虞心曼像刀子一样扔过来的目光,“你有病,你是不是有病!”
司沉雪屈指顶顶镜框,若无其事地拿出换洗衣物,轻快地走进浴室。
浴室门关上,依旧没关住憋不住火气的骂声,直到淅淅沥沥的水流从花洒中缓缓流出,外头的声音渐渐淡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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