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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第 71 章 话是一句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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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两个人不知道叽叽咕咕些什么,佐藤缘刚去打了热水,回病房的时候就不见对方人了,只有萩原研二一个人躺在床上,脸上带着笃定的放松。
“阵平呢?”她将热水瓶放在床边的小柜子上,随口问了一句。
“他被上司催回去了。”萩原研二提起来的时候脸上还忍不住笑,他可算是见到松田阵平被电话那头催得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窘迫样子了。
“话说回来,你们两个的计划,有多少把握?”佐藤缘看着萩原研二难得放松的表情,心里也跟着松了口气,然后她想起了两个人叽叽咕咕的画面,心里又忍不住有些担忧。
然而萩原研二给她的回答却很出乎意料,“说实话,没什么把握。”
“啊?”听到萩原研二这么说,佐藤缘愣住了,她睁大了那双蜜糖色的眼睛,有些呆愣地看着他。
“毕竟掌握的线索太少了,哪怕有人帮忙,但最初的方向都还没有找到。”萩原研二被佐藤缘傻乎乎的表情逗乐了。
“线索真的太少了,”萩原研二耐心给佐藤缘解释,“他毕竟已经是成名多年的知名鲨手了,但这么多年来国际刑警连他的长相、性别甚至是国籍都没能掌握,足以说明他是一个多么小心谨慎的人,说句实在的,这次的爆炸犯使用的炸弹虽然成成份和普拉米亚所使用的一致,但我们不能就此断定一定是他在背后。”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还缠着绷带的右手,其实松田阵平心里也很清楚他们不一定能够抓到普拉米亚的马脚,但他就是想给自己找点事情做。
佐藤缘叹了口气,感情小伙伴们之前都在驴自己,亏她还跟着热血沸腾了一把,想跟着一起做点坏事,甚至都已经把注意打到狐狸师傅那边去了,“那你们还做?”
萩原研二听到小姑娘的抱怨愣了一下,然后又笑,“当然做啊。”他说,语气轻快得像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不做的话,连那点把握都没有了,而且……”
他抬起左手,在空气里比划了一下,像是在拆一颗看不见的炸弹。“拆炸弹的时候,也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就像你看过的电影那样,有时候线只有两根,剪哪根?红的还是蓝的?猜对了能活,猜错了就死,但你还是得剪,因为不剪的话,死的就不只是你一个人了。”
他收回手,看着佐藤缘,眼睛里还残存着笑意,说的话却充满了孩子气,“所以这种事,有没有把握不重要,重要的是得有人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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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藤缘不知道这两个人最后到底发挥了多少人脉想了多少办法一起来搞普拉米亚,她只知道再不回去开工的话她就要被大冈阳斗的怨念压死了。
虽然对于待人接物已经逐渐上手,但在面对客人们“到底什么时候才有果铜补货”的压迫感还是让他一日复一日黑了眼圈,脸上的憔悴肉眼可见。
“大小姐……”他抱着视死如归的念头给佐藤缘下了最后通牒,“如果再不回来的话,我就去东京替你了。”
他已经开始对人群产生PTSD了。
他甚至恨不得直接替萩原研二躺病床上。
“抱歉抱歉,我明天就回来。”佐藤缘接到大冈阳斗的电话连声道歉,不知为何,她从电话那头听出了大冈阳斗淡淡的死感,对方的声音里充满了“我已经被折磨到极限了”的认命。
“辛苦咯辛苦咯,明天开始我一个人在店里就行了,阳斗多休息几天。”她决定给大冈阳斗多放几天假,顺便也能躲一躲对方那张充满了沧桑的脸。
她怕看到那张脸会于心不忍。
大冈阳斗看着她风尘仆仆的样子张了张嘴,虽然知道她在东京那边照顾萩原研二一定也不轻松,但是想了想自己被一群阿姨大叔和女高中生堵在柜台里面的样子,体恤的话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他不想对不起前几天被摧残的自己!
于是他默默地点了点头,装作高冷的模样淡定地指了指工作间,表示自己已经将该补充的材料都补齐了之后才迅速迈开步伐快快地、快快地回家了。
佐藤缘推开工作间的门,案板是干净的,面粉筛过了,红豆泡在盆里,白糖和糯米粉码得整整齐齐。连那口用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铜锅都被擦得锃亮,倒扣在灶台上,锅底映着窗外透进来的光。
“阳斗啊……”
话是一句没多说,活是一点没少干。
备料、打扫、整理库存,连她没来得及收拾的旧账本都归置到了架子上。
工作间里干干净净的,像是在等她回来,随时都可以开工。
她系上围裙,把袖子挽到手肘,走到案板前开始揉面团。
面粉被筛过之后蓬松得像新落的雪,在案板上堆成一座小小的山丘。
她在中间挖了个坑,加水,慢慢搅动,看着那些白色的粉末一点点聚拢、抱团,变成絮状、块状,最后揉成一个粗糙的面团。紧接着,掌心对准了那块粗糙的面团开始进行精细加工,手腕转动,不紧不慢,那团粗糙的面团很快变得光滑起来。
她把揉好的面团放回盆里,盖上湿布,让它慢慢醒着,又转过身去看红豆。红豆被提前泡了水,一粒粒圆滚滚的,在清水里沉沉浮浮,像是刚从土里挖出来的小石子,还带着泥土的腥气。她把水倒掉,换了清水放在灶上,开着小火慢慢煮。
水汽很快从锅盖边缘冒出来,带着豆子特有的那种朴素香气,她把火调小了一点,又回去揉了一遍面团。等到红豆彻底煮烂之后,佐藤缘拿着一把木勺,把豆子捞出来,放在细筛上一点一点地压。
豆泥从筛孔里挤出来,绵密细腻,像是最上等的颜料。
天色已经暗了,路灯亮起来,橘黄色的光落在窗台上,窗口那盆绿萝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晃着。小姑娘小心翼翼地把温热的红豆泥盛出来放在一边晾着,糖加得不多,现在减糖版的羊羹才更受欢迎,这点红豆泥还得分出来一半去做半糖版的铜锣烧馅儿,她今天光是搅这点儿馅就搅得手臂发酸。
但想想明天能够见到老顾客们脸上那种欣喜的笑,她又觉得那点儿酸没什么,她好久没锻炼了,现在也只不过是把漏掉的功夫重新捡起来。
门口的风铃忽然响了一下,有人推门进来。
“小缘,你在吗?”是夕子太太的声音。
佐藤缘擦干净手走出工作间,夕子太太站在柜台前面,手里拎着一袋橘子,看见她就笑起来:“回来啦?阳斗那孩子说你今天回来,我过来看看。”
她看了看佐藤缘,又忍不住叹息一声,“瘦了,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她没提萩原研二,但大家都是多年的街坊邻居,萩原家的事她自然记挂着。前阵子萩原千速回来的时候,已经被街坊们围着七嘴八舌问了一轮,这会儿佐藤缘刚回来,她反倒有意识地没再追问。
夕子太太仔细看了看佐藤缘的脸色,随后把橘子放在柜台上,只是絮絮叨叨地叮嘱几句让她早点休息,别太累,点心什么时候做都可以,他们这群老顾客会“应援”的。她说这个词的时候自己先笑了,说是跟着排队买点心的女高中生们学的,现学现卖。
佐藤缘笑眯眯地应着,把人送到门口。临走前从架子上拿了一罐金平糖塞到夕子太太手里。老太太嘴上嗔怪着“这孩子真是的”,手却接得稳稳当当,被小姑娘三两句甜言蜜语哄得眉开眼笑,高高兴兴地拎着糖回家了。
“樱田屋”正常营业之后,最开心的不是老邻居们,而是某个已经很久没来过的老客人。
当站在柜台前的佐藤缘被一个魁梧的身影笼罩时,她后知后觉的抬起头来,看到那个身形十分具有压迫感的客人时还愣了一下,随即露出笑容,“好久没见到您了呢,鱼冢先生。”
被称为“鱼冢先生”的客人是一位无论刮风下雨天色晴朗与否都会戴着墨镜的壮汉,身形魁梧,肩膀宽得几乎能挡住大半个店门,站在那里像一堵厚实的墙。黑色的短发服帖地梳着,露出饱满的额头,下颌线条方正,整个人透着一股“不好惹”的气质,但他和佐藤缘说话的语气却很是友好。
“是啊,好久不见了,”他微微低头看着身高都不到自己胸口的小姑娘,脸上带着熟稔的笑,“我好不容易才有了假期,还想到店里进货的时候却发现点心都没了,而且店里还站着一个我不认识的店员,差点以为店都要没了。”
他的身形看起来充满压迫感,和佐藤缘寒暄的时候倒是很爽朗,笑起来的样子和隔壁的鱼骨大叔没什么差别。
“那个是来帮忙的伙计啦。”佐藤缘笑着解释了一句,转身从架子上取下店里最大的点心盒,“还是一样装满?”
“装满。”鱼冢三郎说,声音有点低沉,但语气里带着一种很确定的满足。
佐藤缘点点头,打开盒子开始夹起铜锣烧,一个接一个堆叠在盒子里,全部加满。她做这些的时候动作很快,但每一样都放得很稳,像是在完成一件做过很多次的事。
鱼冢三郎站在柜台前面安安静静地看着,墨镜后面的目光跟着她的手移动,间或在柜台里其他的点心上移动,然后发出惊喜的声音,“有金平糖了?”
佐藤缘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玻璃瓶里的小星星在灯光的映照下闪闪发亮,“有哦,是秋日祭新做的。”她拿起一瓶摇晃了一下,“要加进去吗?”
“要要要,”鱼冢三郎迫不及待地点头,“之前吃过一次,我大、咳咳,我朋友还挺喜欢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