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第 69 章 他居然胆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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盯着佐藤缘和萩原研二签好字以后，鬼灯很快就回去了，然后留下两个人在病房中面面相觑。
“所以，”小姑娘看着病床上神色平静的男人，语气带着疑问，“是因为我的原因？”
“准确来说，是你的那条绳子。”萩原研二点点头，直到此刻他终于确认了自己的猜测。
佐藤缘视为“护身符”的那条红绳，的确是货真价实的护身符。
它拯救了他。
“啊……”听到萩原研二提到那条被自己不小心遗忘在他家里的旧红绳，佐藤缘恍然大悟，虽然她也不知道那条绳子是怎么替萩原研二挡住爆炸的威力的，但她确实曾经靠着它的庇护，躲过了很多心怀恶意的妖怪或是灵体。
萩原研二看着佐藤缘恍然大悟的神色，开始意识到自己似乎根本不了解面前的这个少女，她身上有很多秘密，比他以为的多得多。那些秘密藏在她的笑容里，藏在她手腕上的红绳里，藏在她偶尔望向远方的那种不属于这个年纪的目光里。
“真是抱歉不能让你上天国了。”佐藤缘的语气听不出太多抱歉，对于她来说，萩原研二能活下来真是再好不过的事情，而对方同样也是这么想的。
萩原研二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靠在枕头上，那张还缠着绷带的脸上露出一种劫后余生的人才有的什么都不在乎的轻松。
“我可不想到时候在墓志铭上挂个‘英年早逝’的标语，”他的语气轻快得像在聊今天晚饭吃什么，“比起老姐的眼泪和阵平的拳头，我宁愿在地狱里给鬼卒打工。”
佐藤缘闻言弯了弯嘴角，没有再说话，但心情却奇异地轻松起来，她抬起头望着窗外的月色，月光清凌凌地洒进来，在白色的床单上落了一层银霜。
她看着那轮圆月，忽然神色一变。
“哎呀，忘记过了探视时间了。”
她猛地站起身，椅子腿蹭过地面发出一声轻响。
萩原研二看着她手忙脚乱收拾东西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快走快走，”他说，语气里带着点幸灾乐祸，“别被护士逮着了。”
佐藤缘瞪了他一眼，把手机塞进口袋，拎起包就往外走。走到门口又折回来，把床头柜上的水杯往他那边推了推。
“记得喝水。”
“知道了。”
“有事按铃。”
“知道了。”
“明天我再、”
“小缘。”萩原研二打断她，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快走。”
走廊里已经传来护士巡房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佐藤缘来不及多说，拉开门就闪身了出去，门在身后“咔哒”一声轻轻合上。
萩原研二听见走廊里传来极快的脚步声，还有护士轻声的询问以及佐藤缘含含糊糊的解释，脚步声越来越远，终于消失在走廊尽头。
病房彻底安静下来。
萩原研二靠在枕头上，侧过脸去看着窗外的月亮，眼里的神色笃定下来。
签了鬼神的卖身契后，他那颗无处安放的心才好像真正落定下来。
他也有了属于自己的秘密。
不知道是心情起了作用，还是那条红绳的庇护尚未结束，萩原研二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了起来，主治医生三番五次跑到病房里来探视，就差抱着病历卡喊医学奇迹，要不是碍着医院的规章制度，他大概真想拽着萩原研二再签一条卖身契，好让自己多写几篇论文。
萩原研二对此表示很无奈。
“我只是运气好，而且体检也做过好几次了，我也不是什么异能力者。”他靠在枕头上，脸上的绷带已经拆了大半，露出底下淡粉色的新疤，“您别这么看我，我瘆得慌。”
主治医生推了推眼镜，看着萩原研二的目光灼热：“萩原先生，正因为你不是异能力者，我才想申请把你列为长期追踪观察对象。以您当时的伤势，能活下来就已经是奇迹了，现在恢复得还这么快，您知道这对我们的研究有多大的参考价值吗？如果能配合我们做一些——”
“不配合。”萩原研二果断拒绝。
主治医生遗憾地叹了口气，在本子上又记了几笔，那眼神分明写着“到嘴的论文飞了”。他站在床边又看了萩原研二好几眼，像是想再挣扎一下，最后还是依依不舍地走了。
萩原研二目送他离开，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终于走了，这简直比拆炸弹还累。
主治医生和萩原研二两个人在病房里极限拉扯的时候，佐藤缘就靠在窗边安安静静地看着，她的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转，嘴角微微翘着，不说话也不帮忙，那眼神里明明白白地写着“看戏”两个字，嘴角的弧度是压着的，眼睛却是弯的，整个人透着一股“我不掺和但你们继续”的悠闲。
等到萩原研二把依依不舍的主治医生请走，她这才走到病床边上，拉把椅子坐下，语气里充满了调侃，“好热闹呀。”
萩原研二看着她，脸上满是无奈，“你就在边上看热闹？”
“我可不敢多嘴。”佐藤缘理直气壮，蜜糖色的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毕竟关系到研二哥你的恢复嘛。万一我说错话，耽误了医生的研究，那罪过可就大了。”
萩原研二被她这副“我很懂事”的样子气得想笑又笑不出来，只能无奈摇头。
佐藤缘没再逗他，低头从双肩包里拎出一个淡蓝色的布包，解开系绳，露出里面一只小巧的竹编食盒。她把食盒放在床头柜上，揭开盖子，一股清甜的香气便慢慢散开来。
“这是什么？”萩原研二探头看了一眼。
“探病礼物。”佐藤缘笑眯眯地看着他。
食盒里整齐地码着几样小点心。
最边上是一小碟水馒头，晶莹剔透的葛粉皮裹着浅粉色的馅心，隐约能看见花瓣的纹理，是樱花的形状。边上是几块求肥，雪白的糯米糕切成小方丁，表面撒了一层薄薄的黄豆粉，软糯糯的，看着就很好入口。中间是一小碗葛切，半透明的葛粉条浸在冰凉的糖水里，上面飘着两片薄荷叶，清清爽爽的。最角落里还有一小碟红豆羊羹，切成薄片，颜色比平时淡一些，甜度明显减了很多。
“水馒头是樱花馅的，很软不用嚼，求肥就是糯米糕，也软。葛切是凉汤，用来润喉的，至于羊羹我特地做得比减糖版本的还要淡，吃起来只有一点点的甜。”佐藤缘说着伸手比划了一下，然后又补充了一句，“问过医生了，都能吃。”
萩原研二看着那些码得整整齐齐的小点心，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倒也不是矫情，是那种被人记挂着的感觉很好，他看着这些点心，脑子里忽然涌现出了小姑娘在工作间低头做点心的画面：围裙系得规规矩矩，头发用发夹别在耳后，手指沾着面粉，在案板上揉啊揉。有时候揉到一半会停下来发呆，盯着面团看几秒，然后又继续揉。
这种场面他见过很多次，以前去樱田屋的时候经常会撞见她在后厨忙活。
她做点心的时候不太说话，很安静，像是把所有的力气都用来揉面、调馅、等火候。一盘点心做出来，她会在边上站一会儿，看看颜色，闻闻味道，然后才肯端出去。
他以前觉得那只是她做事的习惯。
现在想想，那些点心里，大概藏着她没说出来过的东西。
祝愿、期盼、担忧、关心……
“想什么呢？”佐藤缘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萩原研二眨了眨眼，把那点发酸的感觉压下去。
他拿起一块水馒头咬了一口，口感是水水糯糯的，馅心的甜味淡淡地在舌尖化开。“在想你平时做点心的时候，”他的声音有点含糊，“是不是也这么用心。”
佐藤缘愣了一下，然后故意睁大眼睛瞪他，“那当然了！”
“每一份点心都是用心做的！”
他居然胆敢质疑她对点心的用心？！
看到小姑娘瞪着眼睛的样子，萩原研二被逗笑了，他举手讨饶，“现在知道了。”他一边道歉，一边看着盒子里的点心，忽然没头没尾地来了一句，“等我好了，去点心店里帮忙吧？”
他没说恢复后要回到爆·炸·物处理班去，也没说自己不再做警察，只是声音很轻地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佐藤缘知道他的意思，也沉默了一会儿。
萩原研二的选择可以理解，他的伤势过重，即使恢复了也很难再做拆弹这种对手感要求极其严苛精细的工作，哪怕回到原来的小队，估计也会被上头安排处理些文职类的工作，这不是他的本意。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他的命，和佐藤缘的命绑定在了一起。
他理所当然地选择保护佐藤缘。
过了好一会儿，她忽然问，“你还会做点心？”
“不会。”萩原研二理直气壮，“但我可以帮忙招呼客人。”
“那行。”佐藤缘笑笑，把食盒往他那边又推了推，“先把这些吃完再说。”
“得令，大小姐。”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第 6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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