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着的又一年》墨致远

9、2025-02-18

　　约的下午两点，1点55的时候他们就打电话过来了，说是到了楼下。在另外一个同事的电话指引下，他们停好车，很快就找到了我们办公室。
　　我们这次要收走的是一些大铁架子和机房里淘汰的一些设备，体积大，且沉重。废品回收公司安排来了三个人，是一个35岁左右的年轻男人带着一个中年大叔和大婶。
　　年轻男人很瘦，脸很窄，全身黑色系衣服，黑色衣服上有些灰尘，整个人看上去虽然不够干净，但是干练，只是太瘦，看不出有多大力气。他主要负责沟通和对接，原来这次搬运的主力竟然是他身后那两个年纪有些大，身材矮小的中年人。那个大叔看上去身上还有点肉，而这个大婶实在是太瘦，真的太瘦了，她能搬得动那些东西吗？我心里打鼓。从这三个人身上都看不出有多大力气，而这活，主要还是要力气大。
　　我带领他们来到仓库，面对眼前的一大推黑色铁架子，他们丝毫没有退却，中年大叔和大婶两个人很快就上手，把东西一个一个的搬到自己带来的拖车上，有条不紊的往楼下运送。看到大婶搬运着那些铁架子时，我惊呆了，她那小小的瘦弱的身体里，竟然迸发出这么大的能量。我比她高大很多，但是我绝对搬不动。
　　我提10斤的东西都觉得费劲。
　　过了几分钟，大婶上来了，她看着仓库里其余的东西琢磨了一下。大叔说，快来搬呀。她回答说，我在想，等下怎么在车上摆放这些东西才能放得下。
　　所以其实这也不是一个简单的力气活，我为我开始的想法有些愧疚。
　　为了节省时间，同事和大叔大婶负责仓库这一块，我带着年轻男人去了机房。他理解能力很强，我说了一下大概情况，他很快就明白了要做什么。一共有三个机柜，一个可以整体搬走，另外两个要留下机柜，只能搬走里面的服务器交换机等物件。
　　他看了看机柜里面的东西，决定把所有东西都先拆下来。他又蹲下来仔细看，发现有两个东西需要一种特制的工具才能拆下来，而这种工具很少能用上，他今天没带。我说，那今天先搬走能搬走的，明天再来搬剩下的。他说好，然后去楼下车上拿工具。拿了工具上来，他就开始拆。机房的物件还有些残值，可以抵些钱，他尽量是轻拿轻放，他效率很高，非常熟练，很快就拆完了，整整齐齐的摆在墙边上，只剩下最后两个没法拆。
　　我们回到仓库那边，看看什么进度了，有没有要帮忙的。仓库这边效率也很高，基本已经搬完了。整理清单时发现还有个大件在仓库最里面，被一些笨重的东西挡住了。年轻男人指着那个东西说，那个也要搬走。大婶就往前，用力挪走了前面的遮挡物，然后去搬那个大物件，这时大叔进来了，他赶紧过来一起帮忙。
　　仓库这边的东西就搬完了。大婶把仓库里最后这个大件运了下去，大叔跟着年轻男人和我，一起来到了机房。年轻男人跟他说了大概情况，拆下来的搬走，剩下两个明天来拆。大叔蹲下仔细看看那两个没拆的，他说，有办法，今天就拆了，明天不用来了。然后他左一下，又一下，很神奇的就把那个物件拆了下来，接着又左一下，右一下，把最下面的那个物件也拆了下来。年轻男人再整理一下机柜后面的电线，所有的东西就拆完了。而在他们拆的过程中，大婶早就带着拖板车上来了，把已经拆下来的物件搬上去，码得整整齐齐。很快，他们就把所有东西一起运了下去。
　　两个小时左右，我们就完成了这项工作。由于全程我都是站着，当我回到办公室的时候，感觉腰有轻微的胀痛。我瘫在椅子里，有点疲惫得不想动，我想起刚刚遇到的这三个陌生人，想起他们旧旧的外套上的那些灰尘，他们为什么做这个呢？他们做了多久了？他们会不会腰痛？他们有子女吗？子女又是干什么的呢？公司有给他们买保险吗？希望一定买了。
　　他们做事守时，效率高，相互帮助。但是，他们有些自嘲的说“我们收废品的”。年轻男人最后走进我们办公室签字的时候，他说，干我们这种活的人最受不了这种环境了，太热了，刚刚在机房我就出了一身汗。我笑着说，哦哦，我们就挺喜欢这样暖和干燥的环境，我们怕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