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新年始 希望明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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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除夕来得格外的早。
一大早，陈垚被手机的振动声吵醒，她趴着枕头，迷迷糊糊地点开，一个可爱的头像就弹了出来。
孙苒苒：「我快到了！」
意识在瞬间清醒，她眯着眼睛看了下手机右上角的时间，想起来孙苒苒是今天八点半的高铁。
尽管孙苒苒一而再再而三地说，她可以自己回来的，回自己从小长大的地方有什么需要接的，不用特地、特意来接她的，不用准备早饭什么的。
但反复地提起本身就是一种在意。
就好像她现在欢呼雀跃着给她发消息一样。
陈垚发了个“嗯”回去。
半个小时后，她穿着米白色的牛角扣大衣出现在高铁站门口，孙苒苒推了个粉色的小行李箱出来，她在出站口东张西望了好几下，明显是想看到什么人。
没见到人，她脸上有一闪而过的失落，但很快就像自己给自己打气一样仰起脸来，唇角露出一个稚气的笑。
夏训给人的伤害确实不小，孙苒苒本身的肤色偏白，现在看过去却黑了一点，但同时三沂的伙食想来不错，因为她也胖了一点。
戴着个贝雷帽，围着红围巾，她露出来圆扑扑红彤彤的脸，站在门口，让人不由得想起夏天红润的苹果。
陈垚唇角夹着一点笑，走上前去。
孙苒苒转过脸来看向她的位置，脸上立即流露出惊喜的神色：“陈垚！”
她拉着行李箱小跑过来，带着一阵微凉的风，一下就把陈垚抱住了。
“看来榆大的伙食不行啊。”孙苒苒放开她，认真端详着：“怎么半年不见你还瘦了。”
说完，她又继续东张西望：“周清呢？”
陈垚接过她的行李箱，轻道：“他陪妈妈回外婆家去了，要年初七才回来。”
周清是云江市本地人，但林诀不是，林诀在两千公里外的北方长大，在北方念完大学，年轻时候带着一股子激情，来到南方打拼，这才遇到了周寻岭，并在云江安家。
因为距离遥远，他们每隔两三年才会回一次两千公里外的外婆家。
“是嘛。”孙苒苒拉着她的手，亲切地挨在身边，嘴里哼着：“那太好了，接下来几天都只有我们两个人。”
“难得几天，我才不想把好朋友让给别人。”
她笑着，远处太阳升起，阳光倾洒，踱上她的脸庞，她吃醋地说：“友情也是有独占欲的好不好？”
孙苒苒其实并不想回到云江，这意味着她有可能会遇到自己的爸爸妈妈，还有其他的亲戚，本来今年寒假，她也申请了留校。
但临近春节，她果然还是很思念云江市的一切，这里是她长大的地方，除了那些糟糕的回忆，也还有很多很美好的回忆。
其中就包括陈垚。
所以，她还是回来了。
陈垚从袋子里拿出一袋小笼包递给她：“你吃早餐了吗？没吃先垫一下吧。”
“要要要！”
其实她已经吃过了，但陈垚给的她还是要接，不仅要接，还要佯装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太感动了，陈垚，我——”
“打住。”
在她要滔滔不绝地说一大串白烂话之前，陈垚率先抬手制止，她挑了下眉：“先别感动，有代价的。”
“啊……什么？”孙苒苒一下卡壳。
“要回去帮忙包云吞的。”
所以，除夕这晚的饭菜都是由她们三个人一起做的，但主要还是何秀梅操刀。
电视机里放着春晚小品，不时有笑声传出来，孙苒苒抓了把瓜子坐在陈垚身旁边磕边看，何秀梅则低头给朋友打字，约了明天搓一顿麻将。
陈垚看着看着，今年的节目还是有些无聊，她也拿起手机给周清发消息。
但周清的电话率先播了出来。
她拿上手机，去了阳台打。
周清温柔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喂？”
“喂。”她也应了一声。
“在干嘛？”
陈垚回过身去，电视机的声音小了点，孙苒苒边磕着瓜子边朝她挤眉弄眼，口型无声地说着什么。
好像是，可恶的小情侣。
陈垚不由得笑出声来，说：“在看春晚。”
听到她的笑，电话那头的周清也跟着弯起一点唇角：“春晚这么好看吗？我听到你笑了。”
“不好看。”陈垚摇了下头，“所以出来跟你打电话了。”
“在外婆家好玩吗？”
“嗯——不好玩。”周清的声音带上两分苦笑，“刚才的小品我也看了，有一种在照镜子的感觉。”
因为今年的主题又是婚育相关。
意思是他回外婆家过年，被七大姑八大姨挨个亲切问候了遍，从身高体重到兴趣爱好，她们问得具体而详细，都热情地要给他做媒。
周清当然是婉拒了，然后坦言自己有女朋友了。
此话一出，七大姑八大姨们仿佛看到了两千块介绍费正在朝自己挥挥手再见，无不痛心疾首。
但很快，她们又从悲痛中缓过来，继续热切地打听陈垚的事情，随后笑眯眯地进行催婚。
陈垚笑了一下：“那想来应该很有趣。”
想一想周清怎么面带微笑地应付这些人，明明连名字都叫不上。
“不有趣。”周清的声音低下去，调子弯了一下：“很无聊，想早点回来了。”
“是吗？”
时钟咔哒一下走向十二点，万物更新，新的一年悄然而至，远处腾起绚烂的烟火。
陈垚听到手机的另一端，他那边也在放着烟花，因为是农村，声音远比她这里要响。
望着烟花升腾，占满整个天空，浓厚的团圆气氛中，她也不由得有一点儿想他。
“那早点回来吧。”她说。
“这算是你的新年愿望吗？”周清站在二楼的阳台上，扶着栏杆，遥望天空，他知道在天空的另一端，陈垚也在看着。
他等着陈垚说是，然后他会说好，他会实现这个愿望的。
他已经买了年初五回来的车票。
但陈垚说：“不是。”
周清轻轻地挑了下眉，电话那头，传来女孩清凌凌的声音。
仿佛能想象得到她闭上眼睛，正在许愿的样子：“希望明年还能够一起看烟花。”
希望明年，你还在我身边。
年初五，周清跟着一个回云江的亲戚坐车回来，临走时被林诀送了一记又一记的眼刀。
他笑着，说会回家把卫生搞好，保证她回来的时候，看到家里干干净净的。
两千多公里的路程，他从早上六点一直坐到晚上六点，他没给陈垚发信息，他想给她一个小小的惊喜。
回到熟悉的侨苑小区，小区门口挂了一线的红灯笼，保安打着哈气在玩手机。
他带了几包特产回来，顺手给了保安一袋，互相道了新年快乐。
他先回家里洗了个热水澡，然后挑了件新衣服，才带上东西去敲陈垚家的门。
开门的是何秀梅，她有点惊讶地看着周清，然后说：“垚垚跟苒苒去万花广场了，可能还要一个小时才回来，我给她发个信息吧——”
“不用了，阿姨。”周清笑着拒绝了，随后礼貌道：“我可以去陈垚房间坐一会儿吗？”
谈恋爱以前他倒是可以随便来，谈恋爱之后反而要多一点分寸感，何秀梅自然是说可以，忙开门让他进来。
周清把特产放在客厅的桌子上，让何秀梅忙自己的事情，不必管他，他也吃过饭了，不用再准备菜。
陈垚的房间和以前没什么区别，只有床上没以前整洁，多了两件衣服——是孙苒苒的。
一进门，和他视线相触的就是开着的电脑，陈垚在剪视频，似乎是想做一个年终MV。
也许也跟她转专业的事情有关，她看了很久，最终只对数媒之类的专业有点兴趣，也算勉强搭上一点理工科。
周清走过去坐下，看着她剪到一半的成品，用的是PR，正打开了选择文件窗口，在名为视频的文件夹里出现了一堆数字日期命名的视频。
他摩挲着鼠标，点开了其中一个，那是小组作业的视频，他扮演了一个冷脸不说话的反派，站在那里当背景板。
这也能剪进来啊。
他笑了笑，又往下点，他们上大学后的视频照片都很少，大多数都是初高中的回忆。
旁边的文件栏里还有一个名为视频2的文件夹。
他点开那个文件夹，然后发现这其实是放监控视频的地方。
最后一个视频的日期是半个月前，也就是他发现她放摄像头的那一天。
他随便点开了一个来看。
背景是五光十色的灯，灯光渲染下，他走进了厕所，随后闫娜出现在镜头里。
他摩挲着指尖，从头看到尾。
陈垚回来的时候，跟孙苒苒抱了几大袋子零食回来，她推开门，何秀梅一看到她便说：“周清过来了。”
陈垚脸上神色有一瞬间的讶然，孙苒苒哼唧哼唧地放下零食，然后把她推到房门前。
“我就不打扰你们小情侣聚一聚了。”
孙苒苒做了个加油的手势，随后跟着何秀梅去了厨房里帮忙。
把门一关，他们说什么她们都听不见了。
陈垚摸着门把手，感觉心脏一下跳得很快，仿佛近乡情怯，她低着眼，正打算要开门，门就先一步朝里开了。
她对上周清的目光，他眼底铺着一层清亮的笑。
随后她的视线越过他的肩头，发现电脑里暂停的视频，停在他跟闫娜接触的那一刻。
像被这个画面烫了一下，陈垚不自觉地别过眼去。
但周清不由分说把她拉了进来，然后反手把门扣上。
他又把她抵在门板上了。
周清微带热气的吐息喷薄在她耳边：“你那天，是不是看到了这一幕，才突然跑过来？”
陈垚没吭声，有时候沉默也是一种回答。
尽管那只是一个意外，周清也表现出了应有的态度，但再看到这个画面，她还是觉得不太舒服。
——尤其是她抬眼，看到周清唇角带笑的时候。
好像他根本不在意这件事情一样。
但周清很快按着她的肩膀低下头去，他闭着眼，好像一个索吻的姿态。
陈垚想挣扎着偏开，想告诉他，她现在很不高兴，但被他按住了，动作的幅度有限。
不过周清并没有真的亲上来。
他停在了一个很微妙的角度，随后他眼神错开说：“你看一下镜子，陈垚。”
桌上立着一面化妆镜，在她进来之前，周清就把化妆镜的灯光按开了，镜子照出他们的脸和身形，非常清晰。
陈垚挣扎的动作蓦地一停，眼神也有些微妙。
周清的叹气落在她的唇上：“所以，明白了吗？”
其实那天，他们并没有碰到，这只是一个误会。
“……哦。”陈垚小小声地应了一下，带着底气不足，那点不舒服的感觉顷刻消散了。
但周清仍然没有放开她的意思，他自顾自地给自己出难题：“不过你也可以认为，这是我找的借口，故意找了一个好的角度假装还原。”
“……”
她倒是不知道自己有这么多疑。
不过他自己出难题，自然也要自己回答。
于是伴着窗户吹进来的晚风，伴着他身上淡淡的，刚洗完澡的潮气，在无限贴近的距离中，陈垚又尝到了那个味道。
他低头，很认真地吻着她，周身环绕着费洛蒙效应带来的薄荷香气。
她扑闪扑闪的羽睫轻挠着他的脸，几秒后，她也闭上了眼睛，去体验这个吻。
良久后，他放开她，喘息还有一点不均匀，眼里的笑如星辰洒落。
“看到了吗？”他说。
“在这个角度，真正亲上是这样的。”
他说完，又蹭了蹭她的颈窝，小小地咬了一下，作为报酬。
“周清——”微颤的声音从她的唇角溢出。
但周清从她的颈窝里起来，拇指摩挲着她的唇角，一边拉下了自己毛衣的领口，眼神幽暗地向她发出邀请了：“要吗？”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新年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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