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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川流不息的消息气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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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吹着晚风，溜达着走了一小段，就回到了小区附近。
“要是咱俩正常下车，就在那个车站下，你顺着这边的街走，就能直接到小区门口，都不用过马路。”尹司晨指着对面的一个车站候车厅，给余可意解释着回家的路线。
余可意一直保持着乖巧的状态，他点点头：“记住了。”
他静静地看着天边的一抹橘黄色的晚霞一点点变成紫色，又变成深蓝色，往下看，就能看到尹司晨住的小区的大门。
在余可意的眼里，这是一个全新的世界，是一个他过去从来没有看到过的世界，是一个没有那么多五彩斑斓的物质，但是很有人情味的世界。
快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尹司晨却拉了拉他的袖子：“走这边。”
“干嘛去？”余可意看向他。
尹司晨回答：“买点生活用品，你毛巾牙刷那些东西不是都还没买吗？”
余可意想了想：“对，可能还要买洗脸洗头的。”
俩人进了小区旁边的富民小超市，超市老板跟尹司晨打了个招呼，看来俩人挺熟的。
尹司晨在门口拣了个带轮子的购物小筐，十分熟悉地拉着余可意拐到了一条比较靠里的货架子，毛巾、牙膏、牙刷，牙杯、香皂、拖鞋、水杯，他很轻易地就能挑选出性价比最高的商品，堆在了小筐里。
“你也想想还缺点啥，每天都用的生活必需品。”尹司晨悄声说，“剩下鸡零狗碎不着急用的，咱们在网上买。”
余可意蹲在地上翻了翻小筐：“挺全，不缺啥了。”
“好。”尹司晨又挑了两把小青菜和一包香菇，就去结账了。
余可意看着他扫码，连忙伸出手：“不用，我来付吧，昨晚上给你添不少麻烦。”
“啊，没关系……你要是内疚就当你借的吧，发工资了按单子还我。”尹司晨笑了笑，却和超市大哥摇摇手，没有要小票。
两人分别提着一个袋子，进了小区。
这个小区老年人格外的多，像他俩这种二十多岁的小年轻绝对算是超稀有。
余可意看着一对老夫妻拉着手在一棵大树旁边靠着，不停地往后撞着树，他小声问尹司晨：“那边那大爷大娘，他俩干什么呢？”
尹司晨眯了眯眼睛，看了一会：“健身呢，撞树疗法。”
“有用吗？”余可意有点好奇。
“这玩意……应该有点效果吧？好像之前看过什么植物疗法，能让心情变好，疏通筋骨。”尹司晨笑了，“不过他们岁数大了，其他健身器材太危险了，容易磕碰着。”
他抱起手拎袋，用另外一只手摸出钥匙，用磁扣在单元门上刷了一下，抵着门示意余可意先进去。
“哦对了，还要给你办一个电梯扣和家门钥匙。”尹司晨慢慢地上楼，“明天我出门的时候给你弄吧，你要是出门就去蓝海找我取钥匙……嗯，暂时先不和房东说了，他那人太麻烦了，微信说句话心烦一整天……”
“好、好、好、”余可意站在了家门口，笑着回头，“你也太细心了，有点像我妈，有点啥事想的明明白白的，而且必须挂嘴边。”
尹司晨不好意思地笑笑：“说好听点是细心，实际上就操心命。有点什么事儿不安排好，我反而焦虑。”
钥匙嘎吱嘎吱旋转一圈，俩人进了门，尹司晨提着青菜进了厨房，余可意提着剩下那些生活用品在屋里转了一圈，把那些东西拆开包装摆了上去。
“咱俩牙刷一样诶，你是淡蓝色我是淡绿色。”余可意忙活完一圈，兴奋地跑到了厨房。
尹司晨洗着菜：“嗯，他们家就那一个牌子的牙刷能用，其他的毛太硬了，刷个牙一口血沫子。”
余可意还穿着那双小鲨鱼袜子，和这双深蓝色的新拖鞋很配，他站在尹司晨旁边，低头看着自己的拖鞋，傻乐个不停。
尹司晨从洗菜的间隙抬了下头：“你心情这么好呀？”
“挺好的。需要帮忙吗？”余可意从旁边拿出了洗菜盆，放在尹司晨手边。
“不用，就简单炒两个菜可以吧？”尹司晨把洗干净的青菜放进了余可意刚递过来的沥水篮里，又用量杯量了两杯米，淘了起来，这过程中继续保持着念念有词的状态，梳理着炒菜的流程。
余可意看自己插不上手，又怕添乱，就离开了厨房，想在屋里随便转转。
这个房子是他住过年头最老的、面积最小的，准确来说，他根本没住过这种楼，从小区上看有点像那种村屯回迁房，楼板看着就薄薄的，建筑材料用的也不算很好，墙面死白死白的，一摸有点掉白灰。
可是他莫名地感觉很安心，一种没有一点来由的安心。
这房子虽然小而不美，但是能看出来尹司晨精心地布置过，且一直在细心地维护。
所有的东西看起来都有自己的位置，桌子、杯子、镜子擦的干干净净，房东配的破旧的家具也被他盖上了廉价却很整洁的布，淡淡的浅蓝色看起来格外洁净，从里到外都是这种让人安心的感觉。
油烟机的声音呼啦啦地响了起来，打断了他的参观思路。
余可意坐在沙发上，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好像也没有特意想什么。
他拿出了手机，从通讯黑名单里把“张航”拖了出来，想了想，发了条短信：“你把卡停了？”
刚发出去几秒，张航的回复气泡就弹了出来，真不愧是常年泡在网上的人。
余可意皱着眉，看着屏幕上短信页面不断涌出的气泡。
“你去哪了？现在在哪？”
“上次跟你说拍视频怎么没来？”
“好几个广子现在还没拍呢，赶紧回来。”
张航自顾自地发送着，没有一条回复了他的问题，
消息页面就像是他们两个人过去亲密关系的微缩展品。
他们的关系中，余可意永远是主动包容和忍耐的那一方，直到他的一切渐渐都被张航无限膨胀的自我和欲望侵占，他才忍受不了了，所以他逃了。
余可意短呼了口气，无视了页面上不断出现的灰白气泡，按着键盘敲出了最后通牒：“明早之前，把我应得的那部分收入转给我，要不就报警处理了。”
按下静音键，同时按出发送。
余可意往后瘫在了沙发上。
应该结束了吧，他忽然觉得很无力，很窒息。
“来了！”尹司晨端着两盘菜从厨房出来，摆在了茶几中间，“尖椒炒肉再加一个清炒香菇青菜。”
尹司晨的手艺看起来不错，香菇青菜勾了薄薄的芡，菜叶看起来还是翠绿的，青椒炒肉里面的五花肉片很多，都被煎出了一圈金黄的边，一小层肥肉也被煎的透明，饭菜香味一下子溢满了整间客厅，最简单的家常菜做的非常美味。
余可意深呼吸两次，热乎乎的菜香冲淡了他的坏心情，他努力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表情，起身去厨房，帮着尹司晨拿碗筷过来。
“怎么样？”尹司晨有点期待地看着余可意。
余可意夹了一大口菜塞进嘴里，嚼了嚼，伸出一个大拇指：“好吃！”
尹司晨挺满意，看来这两个字简洁的评价很高，因为余可意说完就立即伸了第二筷、第三筷，很爱吃的样子。
他露出了慈祥的微笑，非常自然地说出了那句经典台词：“爱吃多吃点。”
看起来余可意虽然生活的像个少爷，但是真是没吃过啥好东西，不挑食，就两个青菜占比极多的简单的家常菜，也能吃出风卷残云的架势来。
“挺好。”尹司晨看着余可意吃饭的样子，突然想说一句挺好，然后他就非常平常地说了出来。
“嗯？”余可意端着饭碗，侧过头看他，“你说什么？什么挺好？”
尹司晨笑笑：“我说你这样不挑食挺好，不是，是特别好。”
“为啥呢？吃饭不都是这样吗？”余可意的筷子夹滑溜溜的香菇有点费劲，尹司晨直接伸手帮他夹了三四块放进碗里。
“之前节日，一伙朋友去周律家做家宴，他家的小侄子就挺多东西不吃的，那天我做了个炖排骨，那小崽子死活不吃，说有怪味。”尹司晨笑了，“很多人都这样，就很多东西不吃。”
余可意眼睛瞪大了一小圈：“真身在福中不知福，家常菜多好啊，好吃还有营养，还有炖排骨。”他撇了撇嘴，“这几年我都是吃外卖，天天重油重盐，都快吃吐了。”
尹司晨这回没有感慨可恶的有钱人了。
他掏出手机，看了看团购买菜群，刷了几下，今天好像没有团购的排骨，他给群主大姐私聊发了条消息：“刘姐，有没有精排骨？给我留两斤呗，明天下班过去买。”
吃完饭，余可意非常主动地刷了锅碗瓢盆，还把厨房擦的干干净净，尹司晨对此非常满意。
他俩歇了会，就联手把沙发床掰开，铺上了毯子。
尹司晨带着余可意在家里转了一圈，给他大致介绍了家里的区域，还有各种常用的东西都放在哪里。
余可意对尹司晨卧室里的笔记本电脑和外设萌发了巨大的好奇心，他看了一会，配置非常一般，但是有把特别显眼的键盘，键帽有点打油，锃亮锃亮的。
“你打游戏？”余可意指着那把键盘，问，“英雄联盟？还是别的什么？”
“不打游戏，就……偶尔网上接单做点文件那种活儿。”尹司晨没有说出自己写小说这件事，他觉得有点丢人。
明明没做出什么成绩还要和人说：“啊，我是在什么什么网站写网络小说的。”然后对方肯定会说：“啊，那你算是作家啊！这么厉害的？”然后再谦虚地摇摇头，在然后对方夜深人静悄悄点开他的小说，一看两行直接笑出声来，啥破小说，哪**有人看？死装的不行。
就和刚进工地，只会搬砖，连和水泥的圈子都还没挤进去的小工，放下手中的砖头，转身出门就和亲戚朋友吹牛皮说自己是高级工程师一样。
尹司晨光是想想，就已经尴尬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用力摇摇头，反正这么装的事他是干不出来，总之先对余可意保密吧。
“这样啊，你还挺牛的，一人打两份工。”余可意笑笑，转了出去。
他俩又窝回了沙发，尹司晨随便打开了一部限时免费的商业喜剧片，两个人看的一直傻乐。
余可意的手机响了一声，好像是短信，他没管，过了一会又连着响了几声，他才不耐烦地拿起手机，打开短信。
是银行转账，好多笔，但是数额都很难看。
张航很细心地在每一笔转账的细节中写上诸如“去年六月洗发水广告收入”、“今年一月电动牙刷广告收入”之类的。
……倒挺细，余可意心里默默估算了一下，加在一起也就三千多。
怎么可能才这点啊！这三年来，他眼睁睁看着张航换了车，还直接把他俩租的那间公寓买了下来，这三年中账号的广告、加上播放量收入，怎么也不可能才这些吧！
他给张航发了短信：“就这些？”
这回终于得到了回复。
“也要投抖加的，视频成本很高。”
他看着屏幕上可耻可恶，臭不要脸到极点的的一行字，牙根响了一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