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发芽 看到少年的 ...
-
这个时间段烤肉店生意极好，他们身后人来人往。
随着那声称呼，喻南羽大脑宕机。
明明是其他人叫了十几年的称呼，但换成谢沉星却让他有种说不出的别扭。
心跳莫名加速，他强装镇定应道：“当……当然……可以啊。”说完朝谢沉星眨眼：“我们是朋友嘛。”
谢沉星垂眸看着他的表情，顿了片刻抽走可乐，嗓音低沉，不知道说给谁听：“对，我们是朋友。”
两人拿完饮料回去，食材已经全部上了。
郝杰抬头看见耳根红透的喻南羽，再次凑过来，小声揶揄：“你俩干啥了？去那么久？看你耳朵红的。”
喻南羽心跳刚正常一点，被他这么一打岔，下意识摸了摸耳朵。
“我靠，你俩真做什么了？”郝杰肉都不烤了，两眼上上下下把喻南羽瞧了个遍，顾及谢沉星在旁边，压低声音问：“你俩到底干啥了？”
喻南羽反应过来郝杰这是调侃，一巴掌推开对方凑近的脸：“啥也没干，我们两个大男人能做什么？”
“烤你的肉吧。”喻南羽指了指烤盘：“等会儿糊了。”
郝杰撇撇嘴拿起夹子继续烤，“没意思。”
本就是喻南羽的赔罪宴，他也是做足了主人的样子，全程没让谢沉星动手。
他烤肉技术很好，外焦里嫩，咸香四溢。
只要不是做饭，他火锅烤肉样样精通。
“怎么样？味道不错吧？”
谢沉星抬眸，对上少年含笑的眸子，点点头：“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
喻南羽一个劲往谢沉星盘子里放肉，丝毫没注意到一旁的郝杰。
喻南羽座位在谢沉星跟郝杰中间，烤的肉却全部给了谢沉星，郝杰一脸愤懑，转向另一边跟赵晓楠吐槽：“楠姐，你有没有觉得南南对谢沉星有点过于好了？”
赵晓楠斜他一眼：“呦，怎么？吃醋了？”
“楠姐！”郝杰压着声音吼：“我说正经的，这才认识两个多月就亲自给他烤肉，咱们都认识多少年了也没吃过他这么多烤肉，关键刚才烤那么多，一片都没给我！”
赵晓楠嘴角微抽：“……后面才是你的重点吧。”
她把烤好的肉放他盘子里：“给，别醋了，我烤的肉给你。可能南南今天惹人生气了，心里愧疚呢。”
她百无聊赖翻着烤盘上的肉：“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这人欠不了别人一点东西，不补完都睡不好觉。”
“也是。”郝杰嚼着赵晓楠送来的烤肉：“那合理了。”
郝杰看着喻南羽忙前忙后的模样，想到自己小时候那次摔跤。
他们三个从小一起长大，吃喝玩乐基本都是一起做的。
小时候他们皮，整天上蹿下跳，有次在家待无聊了，喻南羽就提议去后山探险。
说是后山，其实就是个小坡，总高度不过一百米。
但对仅有七岁的他们来说，那已经是值得挑战的高峰了。
于是三人瞒着大人，每人背一个小书包，里面装了水杯跟小面包就去了。
小坡不高，但三人依旧爬得艰难，路上遇到新奇的花草他们就停下玩一会儿，直到夜色渐深，他们才惊觉已经出来这么久了。
三个小豆丁怎么想都不可能拿手电筒这种东西。
天色越来越黑，他们还没有爬到山顶，但已经不敢再往上了，现在原路返回往下看也是黑黝黝一片。
恐惧逐渐包裹着他们。
他依稀记得那天，赵晓楠强装镇定走在他俩前面，即便自己怕的声音都在颤抖。
他们中最小的是喻南羽，他也被迫担起责任，紧紧拉着对方的手走在前面。
地上只有清浅的月光，来时鸟语花香，微风拂面的景色，此时却像是吃人的黑洞，让人不敢靠近。
三人走得战战兢兢，月亮时不时被遮挡，根本看不清地上的路。
突然一声惊呼，喻南羽身心不稳拉着郝杰滚落到了旁边的草丛里。
现在想来，那坡不过四五米长，竟让他们害怕成那样。
赵晓楠听到身后的动静，站在上面问他们情况，喻南羽被他护着没什么事，倒是郝杰的腿不知道蹭到哪里，膝盖一阵阵发疼。
当时的他害怕得要命，感觉那么疼自己的腿肯定是废了，但是对上喻南羽盈满泪水的眼眶责任感瞬间上来了。
“没事，只是看着吓人，不疼的。”
听到这话，喻南羽的泪水再也止不住，豆大的泪珠顺着脸流下来：“对……对不起……，都……怪我……带你们……来后山……”
上面赵晓楠知道了大概情况，让他们在原地等着，自己下山找大人。
徒留他一人面对小哭包。
膝盖阵痛，周围漆黑，甚至还能听到呼啸而过的风声，他自己也怕得要死，还不得不强装坚强带着哭腔安慰喻南羽：“没事的，真……真的不疼。”
“南南，你……你别哭了，你哭……我也想哭……”
但听到这话的喻南羽哭得更凶了，还紧紧抱着他的胳膊。
这次他也彻底憋不住了，俩小哭包就这么抱着一起哭了起来。
没多久，赵晓楠就带着大人们来了，据说是在半路上碰到的。
赵晓楠心里慌了一路，刚才下山时腿都在抖，但又怕他们在山上遇到什么危险，全程都绷着脸心里默念“妖魔鬼怪快离开”下去。如今看他俩没事，还哭那么凶，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于是，哭包变成了三个。
回去后自然是被三家大人齐齐训了一遍。
郝杰膝盖蹭破了点皮，贴两个创可贴养几天就好了。
事后他也觉得尴尬，当时太紧张了，一点疼痛都被无限放大，还以为自己腿要废了，结果只是两张创可贴的事。
可即便这样，喻南羽还是十分过意不去。
他至今记得那段时间的尴尬，隔天开学，喻南羽起个大早等在他家门口，他开始还奇怪，等看到那个小轮椅时彻底懵了。
偏偏门口的小豆丁还朝他招手：“郝杰快来，我送你上学。”
郝杰低头看自己膝盖上两个创可贴盖住的伤口，又看了看那个轮椅，属实觉得小题大做了。
“南南，我腿没那么严重。”
喻南羽不信，甚至十分愧疚开口：“郝杰，我知道你是为了安慰我才这么说的。爸爸说了，男子汉大丈夫，自己做事自己担。放心，你腿好之前我来做你的腿。”
尽管郝杰多次推辞，但仍旧敌不过喻南羽的坚持。
于是，郝杰第一次体验在轮椅上的生活。
现在想来，当时喻南羽确实做到了他所说的“男子汉大丈夫，自己做事自己担”，对他照顾周到，甚至吃饭都恨不得直接喂给他。
如今再看对方对谢沉星做的事，倒是解释得通了。
四人吃得差不多了，想着玩点游戏增加乐趣。
郝杰翻看着手机，突然想到什么。
“对了，你们知道学校论坛吗？”
三人同时摇摇头。
郝杰看着谢沉星满脸震惊：“你竟然也不知道？！”
不等谢沉星开口，喻南羽先打抱不平：“人家学霸每天都要努力学习的，哪有功夫了解这些？”
“好啊南南，现在就开始胳膊肘往外拐了。”郝杰胳膊圈住喻南羽脖子：“你的意思是我天天不学习了？”
喻南羽被牵制丝毫不慌，甚至还朝他笑，“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了。”郝杰反驳：“为了摆脱‘吊车尾’这个称号，我最近很努力的好吗？”
两人距离极近，打闹时都是贴着的。
谢沉星眸光淡然看着两人打闹，只是心底却莫名有些堵。
不是同性恋吗？怎么跟男生靠那么近？
就算是发小也不能靠这么近吧？
青梅竹马现在早就不吃香了，两人看着也不像。
再说喻南羽不是喜欢他吗？怎么在他面前也一点不避着？难道是想让他吃醋？
谢沉星越想脸色越黑，难道是试探出他没那个意思，所以自暴自弃，索性不理会他的感受了？
谢沉星这边思绪万千，喻南羽那边却欢快异常。
赵晓楠打断他们的打闹，问：“学校论坛怎么了？”
郝杰闻言松开喻南羽，翻到论坛页给他们看：“论坛超有意思，看前几天咱们转校的帖子，真是人均福尔摩斯，咱们转个校已经开始推测我们三家的目的了。还有说我们在京华混不下去才转来的，甚至还说我们转校是第一步，下一步家族就要移动资产了。”
郝杰说完自己捂着肚子笑：“笑死我了，再讨论几天，阴谋论都出来了。”
喻南羽拿过他手机划拉了两下，里面虽然有郝杰说的情况，但大多数都是看热闹的，没什么实质信息，估计是大家闲着无聊，拿他们当乐子了。
不过他有点好奇。
“这里为什么有说我脾气差，在京华得罪人才被迫转校的？”喻南羽十分不解：“我在京华名声有这么臭吗？”
这事赵晓楠不太清楚，摇摇头。
郝杰倒是知道，他义愤填膺起身：“还不是那个宋泠！你一走他就开始找人栽赃你，在京华圈子里乱说，说你脾气差，不好相处，还不知道从哪找来的图片说你欺负人。”
“你俩不混圈不知道，不过南南你放心，我已经找人黑掉那些帖子了，还私下警告他了。”
对于这些喻南羽一概不知，他甚至想不通这个宋泠为什么对他敌意这么大。
“我之前跟宋泠有什么过节吗？”喻南羽不理解：“为什么他总是逮着我搞？”
“谁知道他怎么想的？”郝杰依旧气愤：“本来看他腿不好还挺同情他的，结果净干点上不了台面的事。”
“可能身体有缺陷心理上也带着有些扭曲。”谢沉星冷不丁开口，三人齐看过来。
郝杰恍然大悟：“还真有可能耶，南南说不定他真是嫉妒你呢？”
“我有什么好嫉妒的？”喻南羽不解，他就是一普通人，世界上普通人这么多，没必要逮着他一个针对吧？
“南南，你还是对自己没有一个清晰的认知。”赵晓楠朝他看来：“就你这身份家庭，已经令很多人嫉妒了。”
“就是啊。”郝杰附和：“咱们这条件这么好，确实惹人嫉妒。”
说着还拿出手机理了理头发：“欸，完美是会惹人恨的。”
三人：……
得，又开始自恋了。
也许是知道自己现在的一切原本都是谢沉星的，喻南羽对于这些一直没什么实感，自然不太懂宋泠的嫉妒心。
不过倒是有点懂赵晓楠说的，毕竟让他一个普通人看到这些也难免会心生嫉妒。
想到这，喻南羽目光不自觉落在谢沉星身上。
后者察觉到眸光看来：“怎么了？”
“没什么。”喻南羽朝他笑笑，凑近他压低声音：“谢沉星，你的未来也很惹人嫉妒的。”
完美惹人嫉妒。
所以你的未来是完美的。
谢沉星眸色渐深，像是有什么东西喷薄欲出，但最后只是哑着嗓子应：“谢谢。”
喻南羽拿出手机：“行了，你把论坛推我，我抽空看看。”
郝杰：“行，不过上面的话当个乐子看就行，别真代进去了。”
“我当然知道。”
喻南羽对这些没什么兴趣，只是突然想到原著中渣攻二号被甩后，曾利用论坛阴过谢沉星，发表一些谢沉星在红岚会所的照片，污蔑他干过不正经勾当，逼迫谢沉星向他屈服。
不过现在红岚会所会封，剧情也发生变化。
原剧情应该也不会再发生。
但还是做好万全准备比较安心。
吃饱喝足，夜色已深，四人起身离开。
他们出来玩向来不带司机，好在三人家方向一致，可以打车回去。
谢沉星与他们方向相反，打过招呼后就朝相反的方向走了。
晚上九点多，回家的末班车已经停运，谢沉星没打车，扫了共享单车回去。
迎着秋夜的晚风，吹散他昏涨的思绪。
天上星子点缀黑色幕布，地上路灯明亮，城市喧嚣，他隐于车流之中。
从市区到郊区，喧嚣退去，车流细弱。
谢沉星停好车子，缓步走入榆西巷。
巷口的“西”字依旧独立，红色的字迹在黑夜中无端显得凄清。
街口的灯明明灭灭，飞蛾碰撞不断。
墙角再次堆满垃圾，蝇虫飞扰，之前高利贷抽过的烟头还留在原地。
这里混乱不堪。
这里遍地荒芜。
这里却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
不知隔了几条街的狗吠声传到这里，成了这条巷子里唯一的声音。
谢沉星惊觉他好像一直是个冷清的人。
爷爷在世时，这种感觉还没那么强烈。
如今爷爷去世，他的人生彻底被清冷淹没。
他现在经历的所有热闹都是喻南羽带来的。
对方抽身离去，他重归孤独。
谢沉星摸摸口袋，突然很想来根烟。
他没什么烟瘾，只有在极度压抑的时候才会抽一根释放。
爷爷去世前最后那段时间，他抽的最凶，口袋里常常备着。
但怕爷爷担心，从不让爷爷发现。
如今爷爷去世，他的口袋里却再没了烟盒。
正犹豫要不要再去买一盒，身后传来令人心颤的声音。
“谢沉星！”
清澈的嗓音不用回头就能猜到是谁。
微风吹过榆树叶，簌簌作响，谢沉星缓缓回头。
看到巷口站立的少年。
少年头顶街灯明灭，光暗交错间，依稀能看到担忧的神情。
看到少年的瞬间，谢沉星荒芜的内心有什么东西在疯狂生长。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发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