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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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待自己第一份正式工作，哪怕只是实习，安晓也是认真以待。
新的长裙穿在身上，头发扎成了利落的马尾，出门的时候朱利安还很亲切地给了她一个面颊吻。
入职的过程顺利极了，其中花费时间最长的部分也就是人事部门给她开了一张个人通行证。
安晓很满意自己的这份实习工作，尤其是带着自己的老员工在杰弗逊博物馆里先逛过一大圈的时候，人类历史上那些璀璨的时光以文物的方式留存下来，不过化石展的部分是她最喜欢的。
上午时间都是让安晓来熟悉她的工作环境的，博物馆也并非是一直开放的状态，平日的非开放时间安晓则需要去考古部门帮忙，本科生能够帮上忙的地方很少，转头直接就被塞了一份清单在手里，日常就是清点物品看是否丢失损坏。
“好好干，安小姐。”
路过的古德曼先生顺手拍了拍安晓的肩膀。
……我导？？？我导？？？闹鬼了我竟然在毕业之后看见我导了啊啊啊！！！！
保持很好的微笑表情在这一瞬间清零，安晓内心发出尖锐爆鸣。
古德曼先生，杰弗逊的大老板，虽然目前他为了追求原本的梦想打篮球去了，但老板依然是老板——日常的时候也会去大学担任考古学的讲师。
我导是我老板，我导是我老板，我导是我老板——
安晓遇见了她不敢想象的最可怕的事情，就目前来看，没有之一。
导师先生导师没有想自己的突然出现能过这位小姑娘带来什么心理阴影，他推荐给了安晓一个来面试的机会没错，但面试上也都还是靠这孩子自己的能力过的，身为导师，此刻只感到欣慰。
后面研究生我这边还可以继续带你。
他说。
安晓：“……”
啊叭啊叭啊叭啊叭……
眼看着为亚裔小同学又有要逃避话题的智慧表情出来，古德曼暂且先把这个话题给略了过去，只是让她好好干。
如果安晓不继续念研究生的话，他想，他会感觉到非常可惜。
那孩子对时间长河中已经流逝的过去充满兴趣，如果愿意在这一行深造的话，未来有一天肯定也会有所建树，可惜，目前还看不出来安晓有要深入发展的意向。
对于古德曼先生的期许，目前的安晓只能暂时假装自己什么都看不见，她自己都还不清楚自己想要什么样的未来呢，总归得要再谨慎一下做决定才行。
不过……她是真的很喜欢杰弗逊博物馆。
连朋友约她吃午餐的时候，都是绕了一圈才在史前动物展区的部分找到安晓。
巨大的猛犸象底下，用来休息的椅子上，女孩被衬成了格外娇小的形象。
嗯……
不过她本来就不算很高。
“安。”文森特喊了她一声。
身上披着刚刚领到的工作人员的外套，正在思考着要是猛犸象能够载人的话，人到底要怎么才能爬到它背上的问题，安晓是被这一声给吓回神了。
“文森？”
这边展区冷气开得足，被喊回神的时候安晓才后知后觉打了个喷嚏，哆哆嗦嗦从好友手里接过来一杯热咖啡。
“哈……”
含过一口热饮之后，呼出来的气白蒙蒙遮住了视野。
安晓一脸深沉：“载人的话，比起爬到猛犸象身上，是不是它们用鼻子把人抬上去更妥当呢。”
“如果是按照四百八十万年前来算的话，那个时候人类还不能驯服猛犸象来载人载物。”
“后来人类对猛犸象的捕猎也是以猎食和用皮毛保暖来当目标。”
文森特伸手把好友从椅子上拉起来：“安，你还是一样喜欢这种假想猜测。”
“总感觉要是能见到猛犸象的话，会想要站在它们后背上的高度看一看。”安晓耸肩，“如果它们愿意用鼻子把人抬上去就好了，我体能不好，爬不上去。”
“可惜。”
她说。
可惜冰川时代结束之后的猛犸象灭绝？
他带着安晓出去：“街角对面的叫皇家餐厅的餐馆味道不错，也有中餐馆。”
安晓正色：“文森，你知道的。”
“通常情况下我是不太信英国人最里面的味道不错，毕竟我真的除了炸鱼薯条之外没觉得你们说的好吃好吃过。”
“……嘶？”
我这位朋友，她刚刚是不是很礼貌地diss了一下什么？
对于好友的话，文森特也选择先以沉默来应对，毕竟在几次朋友聚会里，永远都是安晓挑出来的聚餐餐厅最为美味，反驳的话他确实有那么一点点没有底气来说出口。
皇家餐厅虽然名字听起来贵贵的，但本质只是普通的美式家庭餐馆，点了个炒蛋培根和松饼的标配，搭配着红茶作为饮料，安晓才感觉自己缓过来气。
仔细端详了好友几秒之后，文森特果断：“你昨天失眠了。”
正常状态的安晓说话会更讲逻辑一些。
“不全是。”
自从世界大变样之后，安晓就没有睡过几天安生觉，尤其是在真的确定自己记忆也有点问题之后，她最近做梦都梦得格外婚礼。
一会儿梦见自己骑在剑齿虎的背上，一会儿还梦见自己被一群猛犸象给撵着跑，还有梦见过和穿着铠甲的大蜥蜴在自由搏击。
今天实习入职，在发现导师是大老板之后，现实更是给予安晓沉重一击，虽然接受新入职的员工培训什么都很正常的参与了，实际上魂已经飞到外太空不知道哪个星球去了。
朋友更能发现她现在这种心神不宁的状态。
“Hug？”想了想，文森特问。
“我拒绝和查理之外的朋友拥抱。”安晓十动然拒，甚至两只手抬起来比了个叉叉，态度过于坚决诚恳，“才不要！”
“……”
非常确定以及肯定安晓只有两个朋友的文森特，觉得自己应该或许是被嫌弃了。
嗯，换个话题。
已经认识许久，文森特知道安晓的情绪足够稳定，现在被失眠问题困恼着估计也不会持续很久，两个人默契地把话题挪到了真正的闲聊上。
“那你呢，你最近怎么样？”
安晓选择性隐瞒下自己前两天刚敲破一个连环杀手脑壳的事实，大吐特吐了一番她导现在竟然变成她老板的苦命事儿。
“古德曼先生吗？”
一直都在研究所这边实习的文森特对于那位不常来杰弗逊的大老板并不熟悉，不过他想要吐槽的事情也一点儿不少。
“安。”
文森特清清嗓子，正儿八经还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口：“我现在可是布伦南博士的实习生。”
“那位人类研究学家！？”
啪啪啪。
安晓海豹鼓掌。
布伦南·坦普伦斯的名号哪怕是她都有听说过，全球顶尖的人类学家，哪怕是安晓这个和人类学扯不上关系的都有听说过那位博士的名号，要知道那位手底下的实习生位置那也是挤破头都难抢到的！
文森特颇为得以地抬了下下巴：“现在是几位实习生轮岗的制度，虽然还没有再确定录用谁，我最近也有在为得到布伦南博士的夸奖在努力。”
虽然那位布伦南博士的性格有点……用安晓的方式来描述就是有点人机，这项任务任重而道远，但能在她手下实习本身就是有一种荣誉，文森特目前也处在一个格外满足的状态。
“我们还帮FBI破过好几个案子了！”文森特，如此炫耀道。
FBI？
敏锐捕捉到了关键词，安晓眯起眼睛：“为什么人类学会帮FBI破案？”
就像她刚刚知道的，BAU那样心理学和行为分析精通的，能够破案倒是很正常，但人类学？怎么帮？
“你知道的，研究骨头。”他说。
……那不是法医的事情吗？
好友一脸的高深莫测：“安，跟你说一个热知识，那就是我们可是骨头专精，杰弗逊研究所还有全国顶尖的植物学家昆虫学家，以及最尖端的设备哦！”
“那些很奇怪的遗体会被当地警局上报给FBI，研究所会负责帮忙做全方面的鉴定。”
看得出来他好喜欢实习了。
安晓咋舌。
“你今天第一天应该是要熟悉一下杰弗逊吧，要来人类研究所这边看看吗？”
“好啊。”
喝了一口红茶，此时此刻的安晓并不知道自己等下要见识到什么样的场景，她只是煞有其事地评价道：“这家红茶味道也好喝。”
这……好喝吗？
英国人，文森特·奈吉莫瑞先生，看着很显然就是茶包加了糖的红茶，龇牙咧嘴。
——食物方面可能这位中国朋友比较有发言权，但是红茶的话，果然还是我品味比较靠谱。
杰弗逊博物馆还有人类研究所都是在同一栋大楼里面，带给人的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
比如说……几个人抬着一具只剩下烂肉的爬满了蛆虫的尸体从安晓面前经过的时候。
还是博物馆里那种冷淡的灰尘的味道比较适合我。
瞳孔震颤着看着文森特过于熟练地从口袋里抽出来一双手套穿好，连个口罩都没有地直接刷了通行证直奔之间的实验台，同类尸体腐烂的臭味让她本能打了个颤栗，过于好的记忆力让刚刚看见过的画面还不听在脑袋里面翻新出来。
“哦！工作、额、安……”
慢两拍反应过来小伙伴就这么被自己抛在了原地，文森特扒拉在实验台栏杆边缘指了下隔壁的门，“那边刷卡出去右转到底的安全通道边上的货梯直达博物馆。”
我来的路上就看见到墙上的道路指示图就已经记住了！！
虽然午休时间还没有结束，但很显然文森特这边工作要更紧急一些。
安晓只是笑笑，虽然这个笑容实在是称得上‘苦涩’。
又看了眼从自己角度看去只剩下枯瘦粘着碎且烂的肉的小腿骨骼。
“Poor man。”她喃喃，摇摇头不再去看，出门时还正好和布伦南博士擦肩而过。
好年轻。
安晓觉得自己最近碰见的博士好像都很年轻。
遇见天才的频率好像变高了。
我都开始在想要不要也继续念下去了。
不过在仔细想到底要不要深造之前，还得先跟朱利安说一下，今天晚饭就先不吃肉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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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女孩是你的朋友吗，奈吉莫瑞先生？”
实验台上，安吉拉拿着素描本准备等他们清理好骸骨上的腐肉，就去做面部复原，等了没两分钟就凑过来试图八卦一下，语气稍显促狭，显然意有所指。
“……”
文森特·奈吉莫瑞先生瞬间露出了苦瓜般的表情，转瞬又用正常表情覆盖了过去。
“安晓小姐是我在书迷会上认识的朋友。”
“以及，我已经被狠狠甩过了。”
被甩是他们成为朋友之前的事情了，文森特那个时候遇见了刚来美国留学的安晓，自信满满地上去试图搭话的结果，就是直面了那孩子‘抱歉我完全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的暴击。
伤害太大，他甚至是在两天之后才反应过来安晓是用极其流利的口语来应对自己的搭讪，委婉的拒绝在两天之后又暴击了他可怜的心脏——意外地，两个人后来在学校组织的书迷会里又见面，对于书本小说的喜好还算一致的两个人偶尔也聊过两次天，后来莫名也成了朋友般的关系。
往别的方向发展的想法倒是早就没有了，和安晓当朋友是非常舒心的事情，文森特对此已经足够满意。
“那孩子还不错。”
布伦南博士也跟着来了一句。
一旁的等着遗体初步检查结果的布斯探员都一个向日葵猛回头，没想到搭档竟然会对一个擦肩而过的小孩有这种程度的夸奖的话，他夸张地喊了一声搭档：“骨头，你认真的？”
“嗯，当然。”
布伦南博士是满脸正经的无辜：“刚刚抬尸体进来的人和那位安晓小姐只是擦肩而过，她就辨认出来了死者是男性，不错的眼力。”
“新来的实习生？”
布斯探员顺口问道。
一旁的人类研究所目前的管理者凯米博士仔细回想了下，也摇摇头：“我这里没有来新人的通知。”
“……事实上，她是博物馆那边新来的实习讲解员，兼任了考古部的部分清点工作。”
文森特举手解释道。
考古学的话，确实也会涉及到古人类的研究，虽然不是专业人士，但也可以辨认性别。
恍然之中，布伦南博士稍微把自己刚刚的夸奖提高了一丁点儿层次：“作为外行人的话，是的，她有很好的眼力。”
咔擦。
于是，文森特听见了自己心碎的声音——亲爱的安，你比我更先得到布伦南博士的夸奖啊。
时隔几年之后，好朋友又轻而易举给他打出来一发暴击。
眼见着话题又要聊远了，布斯探员赶紧拍了拍布伦南博士的肩膀扯回正题：“好了骨头，关于这位老兄，还有点别的什么信息吗。”
性别和年龄区间都是第一眼见到尸体是就已经辨认出来的，相貌复原还要等清理好头骨之后等安吉拉那边再继续进行，至于死因的话，初步判断是有什么从受害者的胸口穿胸而过。
“而我们的凶器碎片，卡在了受害者老兄的肋骨上了。”
一旁的霍金斯博士用镊子从肋骨上夹出来一块小小的莹绿色的石块。
“这种绿色，如果要作为有能够刺穿肋骨的硬度的凶器……”他奔着要回自己的实验室，“我去查一下。”
这种幽幽亮着的莹绿色碎片，某种人工合成的矿石？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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