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
“冷静！霍齐！冷静！！”
枪声过后就是手机被挂断了的漫长忙音，亚伦·霍奇纳几乎将车子油门踩到底。
一路上汽车鸣笛声都此起彼伏，suv冲撞着向前的架势又被手机铃声堪堪打断。
摩根探员的声音几乎每有一秒间隔地传了出来：“海莉没事！霍齐冷静一点！”
知道什么才是最要紧的事情，他一口气把最重要的信息给一口气说完——尖锐的刹车声在路边响起，好半晌之后，霍齐才发出来带着细微颤抖的声音。
“发生了什么，摩根？”
问出来的时候，呼吸都是困难的。
摩根和身边BAU的成员们对视一眼，他们也都赶着上了开往霍齐家的车子，庆幸万幸之余带来的脱力感都让人几乎要拿不稳手机。
他稳了稳声音：“前面举报热线接到了一通电话，被直接转到了我们这边，你家隔壁邻居有人认出来了佛耶，直接打了FBI的举报电话。”
电话是JJ那边接的，她接过话。
“那孩子说看见海莉和佛耶都在屋子里面，觉得不对劲就打电话过来。”
实际那通电话持续的时间很短，短到JJ都没来得及去嘱咐千万不要乱来的话。
声音听起来很年轻的那个女孩在挂断电话之前，语气很轻地在说，情况看起来很不对劲，霍奇纳夫人现在很危险，请尽快过来。
——我想办法转移通缉犯的注意力。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地过于干脆，让几个听见电话内容的探员们都惊出来一身冷汗。
那孩子胆子未免也太大了些，她声音听起来也很年轻，青少年，再大又能大到哪儿去呢？
紧急调了行动小组往那边去的同时，探员们也都在祈祷千万千万不要再有无辜的声音又倒在那个连环杀手的手底下了。
那几分钟的时间被体感拉长，空气凝滞的那段时间漫长到就已经过去了好些年。
手机铃声再度响起打破了沉寂的氛围，接通的那瞬间，每个人的心跳都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Hello？”
“海莉！？是你吗？”
JJ的声音都因为意外差点破音，“你还好吗！”
“我没事……”听见熟悉声音之后的慰藉感涌上心头，海莉莞尔，她看着地上翻出来电工胶带把佛耶和两把椅子一起五花大绑的亚裔小姑娘，忍不住再重复了一句，JJ我没事。
对于熟人紧接而来的关心问询，海莉看了一眼拎着搬砖打量通缉犯脑袋的小姑娘，那孩子看起来蠢蠢欲动还想要再补上一板砖。
海莉她抿着嘴唇，默默移开视线：“……”
几秒之后，她又听见了沉闷地砰的一声。
电话匆匆挂断，海莉的手机先前被佛耶拿去，又在安晓飞扑出来的时候摔在地上，现在再怎么开机都开不下来，这是先借用了安晓的手机。
她换过好几次电话就是因为FBI的保护制度，要彻底让她远离FBI丈夫带来的连带危险，分居这么长时间再到完全不联系的现在，海莉恍惚发现自己竟然已经要记不清对方的手机号了。
选择先顺着安晓说的通话记录，直接拨给了FBI那边，拜托她们转告一下自己平安无事的消息。
海莉抽出来一张桌布，很长很结实，在空荡荡的家里面也勉强能够充作绳子用，她帮着安晓再给佛耶上了一层保险，，把人给捆得一根手指都难再动弹。
血糊了满头满脸，安晓还不忘把自己随身带的小刀塞给了海莉：“防身用！”
安晓空着的那只手倒是还没忘记把板砖拎着，她又看了眼没动静的佛耶那边，回过头来格外诚恳地嘱咐海莉：“万一他突然醒了要反扑呢，电影里面都是这么演的。”
其实海莉觉得她是想多了，就乔治·佛耶现在这个样子，他还能动弹一下都是上帝赐下奇迹了——但安晓说得对，是要提防一些才行。
又盯着他许久，确定这个人没有再动弹之后，安晓才松下了紧绷着的肩膀。
“……这个会算防卫过当吗。”
她后知后觉担心起来这个问题。
“不算！”海莉果断开口，“他敢算！？”
“这是我家，哪怕我现在不住这里了，这也是我和我先生的共同财产。”
“这个人是擅闯进来的。”年长的女性磨刀霍霍，“我们占理。”
——我不占理，我住隔壁。
安晓欲言又止。
尚且惊魂未定的海莉还一只手和她的紧紧相握，年长的女性艰难扯了下嘴角露出个笑容：“你这可是见义勇为。”
她不敢想象如果安晓没有出现的话，自己现在会是什么模样，哪怕已经做过了和这个世界和现在人生的道别，但海莉依然想要活着，她还担忧着自己的儿子。
儿子……
杰克！
她匆匆抹了一把沾了泪水的冰凉的脸，赶紧跑上楼，跑去了男孩捉迷藏时总喜欢躲着的桌边的储物箱边上，掀开盖子，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的金发男孩对妈妈露出了个大大的笑脸。
这只是捉迷藏游戏，只不过这次找到他的是妈妈而不是爸爸，他搂着在这一刻痛哭出声的妈妈，哪怕不懂，也还是伸出手摸了摸妈妈的头发。
-
霍奇只见过安晓几次，都是原来在社区的聚会上，福珀家过来时，那家的小女儿又或者福珀夫人会把寄宿在她们家的留学生给一起拉上。
是个年轻的沉默寡言的亚裔。
哦，她念的是心理学和考古学的双学位，这或许是霍奇对安晓最深刻的印象了。
从BAU组员那边听来了妻儿都已经平安了的消息，他也没能彻底放下担心，警惕着端着枪走进许久没有回来的旧居，小心翼翼的神态在真正看到海莉的那个瞬间才放松下来。
就是……
嗯……
这位总是板正严肃的FBI行为分析小组组长，看着地面上罩着一大块白布的长条疑似人形物体，脸上透露出来一丝疑惑。
“佛耶。”安晓介绍了一下这块类人形物体，她有些忐忑，“我听海莉夫人说您是很厉害的检察官，请问下……”
她手边那块边角沾了血迹的板砖还明晃晃摆着，无声地表露着刚刚发生的事情。
霍奇：“……”
虽然防卫过当，但是从佛耶的罪行还有他越狱时伤害狱警的行径来看，地检不会有太过于责怪的，他思衬。
安晓悄悄地抬起手，拇指食指捏起来小小的距离：“我力气不大所以才都砸了两下，刚刚他都醒了，所以才又补了一下的！”
“会很严重吗！”
看着这位BAU组长一直没有吭声的严肃态度，有一瞬间，安晓仿佛已经看见了自己今天刚来的offer挥挥翅膀飞走了的场景。
前面高压下放松下来都没有哭的小姑娘，这会儿是真的想哭出声音了。
她的offer！！她的实习工作，她的留学签转工签！！！No！！！！！
一愣，霍奇掀开遮住人的床单，看着底下糊了满脸血还有砖头上沙硕碎屑的人，呼吸正常，脉搏正常，除了磕破头皮和脸皮之外，顶天了也就是醒了之后会有脑震荡症状的程度。
“啊。”
“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霍奇想，这种程度，和地检那边说他一脚踩上砖头所以摔了都行，那边不会计较，且不会因为这件事而去刁难这位见义勇为的留学生小姐。
他放缓了语气说，不会有什么问题。
得到了一位FBI高级探员的保证，安晓呼出一口长长的气。
她搓了搓衣角，放下板砖，把手指头上那些碎粒给搓掉：“那太好了！”
安晓笑了下：“布还是盖上吧，虽然小孩子现在没有对伤人和生死有明确的概念，但是看见也不好。”
坐在边上被海莉揽着的杰克正拿着两个钥匙扣在摆弄，是刚刚安晓回去隔壁拿来的，是之前兼职时，超市老板送的超级英雄挂件，那孩子很喜欢，一下子就被吸引走了注意力。
再回来的时候，安晓还端了两杯热茶过来，就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受惊吓的人需要毯子和热饮，她考虑地很周全。
“……谢谢。”霍奇把枪塞回自己的枪带，从口袋里掏出来自己的名片，“如果只有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话，可以直接联系我。”
他记得安小姐是本科生，算了下时间，现在应该正是毕业了的时候。
心理学的话，霍奇想，如果她需要再找毕业工作又或者在这方面有什么疑惑的话，自己绝对是可以帮得上忙的。
“还有。”
“安小姐。”
话锋一转，劫后余生般的庆幸笑意在嘴角转瞬即逝，BAU组长又变回了刚刚的严肃模样。
他当然无比感谢这个女孩愿意奋不顾生帮助了他的妻儿，但这孩子莽得几乎是完全没顾及自身安慰，这也是需要提醒的事情。
闻言的安晓反而睁大了眼睛：“我有做好准备！”
她举着自己的板砖，还有那把塞给了海莉的美工刀，又举证了自己刚刚拨出去的举报电话。
板砖简直是撬棍之外的更适合中国宝宝的物理学圣器——只要力气够大速度够快，带来的伤害也越大，很科学的！
“美工刀？”霍奇沉默看了一眼那把作为裁纸刀也肯定一次性裁不过十张纸的小刀片。
想要划破皮都有点困难的美工刀可不算什么自卫手段。
BAU组长忍不住露出了不赞同的目光。
一旁海莉倒是把这女孩往自己身边拨了拨：“亚伦！”
她压着声音提醒了下分居中的许久未见的丈夫。
“……抱歉。”
抿了下嘴唇，霍奇目不斜视路过了一下波士顿开膛手。
好人连在愤怒之中的报复都很有底线。
安晓看到了也只是如此在想。
直到没两分钟之后，屋外响起来了连绵的警笛声。
安晓才小声补充了一句：“我有数。”
美工刀和板砖比起典型的心理变态杀人犯的枪可是完全不够看，那该怎么办呢？
在莽起来要过来之前的小姑娘，认真想过怎么样才能在FBI来之前拖住时间。
——难道向天空大声喊一声Superman，难道真的就会有氪星人超级英雄式落地，来出场救人吗？
天马行空的幻想比不过近在眼前的危及时刻。
那个紧迫的时刻，下意识拨弄着手腕上追着小行星挂坠的手链，安晓脑袋里想过了这几年在这个社区生活时看见过的所有细节。
路过霍奇纳家的时候，眼角余光无意间扫过的窗户时看到的布局，那些在脑海里组成了破碎的地图。
比起祈祷会有英雄的出现，我能更快解决这件事情。
我知道，至少在现在，我自己才是能相信的可靠的那一个。
是肾上腺素，还是小宇宙爆发呢？
不引人注意地进去，出其不意地把对方击倒，拆开了也就只有这两个步骤。
此时此刻，安晓也被蜂拥而入的华府的警官们披上小毯子塞了杯热水，她仰着头，格外认真地对霍奇探员说：“我做到了。”
她是结果论。
不过，肯定是世界的错。
转过头，安晓咬着纸杯边缘。
她觉得自己可能染上了点儿奇怪的个人英雄主义。
不太妙。
也不算特别坏。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