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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21章 再次见妙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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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此,谢淮渊脸上露出一抹烦躁。
“这是个意外。”
“崔嫣觊觎竹月商号,不可能放过。”淮南世家在下都做生意的世家很多,可惜心中各有成算,之前每次刚传出婚约风声,便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而夭折。
但贺兰家却不知怎么回事,生意做的这样大,却好似没个聪明人,着急将贺兰月送出去,以为这样就能掌握竹月商号。
提到这个人,季天明眉宇间罕见露出一丝阴郁,忍不住斥骂道:“蠢货。”
也不知是说的是谢家,还是谢家这位当家主母崔嫣。
不过据他所知,这个贺兰月做事情很有章法,也没明显的站队,是他一直观望的人。
“薛贤已经提了几次,盯住这个贺兰月……”季天明感叹:“再等一个月也好。”
只要再等一个月,他便可以让薛贤放弃对贺兰月的注意,从而将她以一个隐蔽的方式收入麾下。
“算了,已成定局。”季天明喝了一口茶,看向谢淮渊,笑着问道:“你们相处如何?”
不知为何,在季天明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他脑海里想到她那些表白心意的话。
“不如何,她要走了玉白。”似是想到这一点,他眉目沉了下来。
谁知季天明听后却微微挑眉,兴致颇高好奇道:“玉白?那个犟种。”
“不是犟种,只是高傲。”谢淮渊很宠玉白,曾经也告诉过谢家其他人,要玉白可以,除非是得玉白真心认可。
现在玉白终于有了伙伴,他却无法坦然面对当初的承诺。
季天明并未察觉到什么不对劲,笑着道:“能得玉白喜爱,看来贺兰氏也不差,你们可以试着相处。”
说罢顿了顿,拍他的肩说:“小圆,独行之道,最是孤寒,只能听得到自己的心跳,你……老师不愿看到你这样。”
谢淮渊知道季天明在说什么,放在膝上的手慢慢握紧,他轻轻“嗯”了一声。
……
季天明刚回到府,便收到了梁柏的信。
他一直没有收到季筝的信,索性给梁柏去信,详细告知了他怎么把女儿气回去,希望到时候老伙计能帮忙安慰安慰。
梁柏来信表示筝筝不是什么爱生气的人,对于这个老爹虽然诸多不满,但她很大度,不必担心。
季天明知道梁柏说的实话,只是此次见到了季筝,他才惊觉这么多年错过了多少,此时的心境已无法回到往日。
已经很多个夜晚,他梦到了女儿哭泣的样子。
在信的末尾,梁柏又提起了一件事,让季天明忍不住皱眉头。
「……筝筝翻年就十八了,是否可以相看个人家。」
这句话让季天明坐不住,立刻铺纸磨墨,下笔便是两句:「不行,绝对不行……」
而远在肃州的梁柏也收到了季筝的来信,第一当然是保密她的行踪,第二则是汇报了在谢府的发现。
谢家古怪的气氛,不符合规矩的奢华,以及最难琢磨的谢淮渊。
「柏叔,劳你代为查探谢淮渊一应事迹,越详尽越好。此事烦请你亲力亲为,切勿假手他人,勿念。」
看完信尾的叮嘱,梁柏能说什么,嫁人就算了,玄甲卫都调了,筝筝这次是铁了心不把主公绑回来不算结束。
他除了叹气无法做出评判,季天明在晋阳做什么,他非常清楚,不是想走就能走掉的。
季筝看着躺在地上的九云,笑着道:“九云大人,就这点能耐?”
九云闭上眼睛摇了摇头,全身的骨头好似被拆散,一个音都发不出。
天南星缠着腕带,看着季筝,笑着问:“您还满意吗?”
季筝看了看她,天南星长着一张标准圆脸,耳垂颇厚,看起来很有福泽,谁能想到她十岁那年要被父亲拉出去卖了呢,不为别的就因这丫头吃的多。
“还行吧。”季筝笑着点头。
九云眼睛睁开一条缝,早听过天南星的名号,十七岁,天生神力,因为吃的多被赶出来,在饿成皮包骨头快要死掉的时候,被娘子寻到。
后来送到了养病坊,本身是要养好身体进竹月商号纺织局,谁知这家伙知恩图报,并且查到了季筝是自己真正的救命恩人。
她吃不下捏针线的苦,却能吃下练武的苦。
季筝那时已经到了肃州,得知后亲自给天南星写了信,给她做了除籍,从此,她就成了只属于季筝的幽灵,便是贺兰月也不清楚她的行踪。
九云在三年前知道了这个存在,便存着一较高下的念头,而梁行就聪明多了,早知道天南星的存在,最近听说来了下都,他都快成隐形人了。
天南星不常见季筝,此时见了看不够,一双眼睛都快落到她身上。
季筝无语,给她扔过去一包梅干:“吃吧,谢府的秘方。”
天南星准准接住,打开油纸包尝了一口,眼睛亮了起来,随后又皱紧眉头。
“又怎么了?”季筝问。
“太好吃了。”天南星语气很是担忧,“只是这东西开胃,吃了一口我就饿了。”
季筝失笑,“到饭点了,吃饭。”
说罢看着九云,也不说话,九云实在受不了,撑着酸痛的身体,努力爬起来。
一行人去了下都最大的酒楼顺和楼,一桌席面至少一两银子起步。
除了他们两人,还有梁行和琥珀。
等坐定了,天南星看到梁行,微微挑眉:“刚才怎么不见你?”
梁行露出标准笑容:“赶车呢。”
琥珀看了看他们,小声问季筝:“娘子,之前两人见过吗?”
季筝端起茶放到唇边,笑着道:“天南星小的时候去肃州学习过,那个时候主要跟在柏叔身边,梁行心眼多,天南星拳脚重。”
不用说完,琥珀便明白两人为何看起来十分怪异。
“你去过肃州?”九云好奇道。
天南星点点头,不再多说。
季筝闻言看向九云,说道:“那时候你在养病,她就待了两个月。”
九云看了看两人,将目光转到梁行身上,恍然:“看来你被揍得很惨。”
梁行快要维持不住嘴角的微笑,站起来说道:“我去看看怎么还不上菜。”
说罢转身就跑,一众人笑了起来。
这顿饭算是大家第一次在下都的团聚,季筝的目光挨个落在每个人的脸上,心声感叹。
时至今日,她还是不明白自己为何重生,只是短短六个月的时间,似乎就可以改变所有人的命运,包括她自己的。
吃的差不多了,天南星站起来告辞离去。
她看起来开朗爱笑,但那也只是对季筝,经年的训练中,她真实的模样可能季筝都不知道。
等准备出顺和楼,门廊处传来轻声,声低而润,几人望去,是一位比丘尼。
只见她身着石青偏衫,下系月灰密褶长裙,外搭轻绡帔帛,光头覆一方素纱软巾,步履轻缓,衣袂飘飘,望之如神仙中人。
看到季筝,她眼前一亮。
是妙镜师太。
看她样子,似乎专程等候在此。
琥珀小声上前开口:“已告知她等候两天,会提前下帖。”
话说到这季筝已经明白了,她脸上扬起一抹笑,开口:“妙镜师太,好巧。”
顺和楼是下都数一数二的酒楼,妙镜一进来便有人上前搭讪,此时见到妙镜主动唤人,都忍不住向季筝看去。
季筝的穿着还是按照原先的习惯,不显山漏水,但已有消息灵通的知道她是谢家新进门的宗妇。
难道这就是贺兰氏。
贺兰月在下都明面上经营竹月商号,其实暗地里则是季筝在下都的眼睛,所以从一开始,她便很少以真面目示人,就算要出面,也是佩戴羃离。
她一直谨记季筝的叮嘱,时机到了脱离贺兰家,一起去肃州,好生过安稳日子。
所以除了少数的几个人,并无多少人知道贺兰月的真面目。
这也是季筝敢直接冒充她的原因之一。
当然不包括眼前的妙镜。
看她模样,大约是已经猜到季筝和贺兰月做了什么,怪不得等不及了,都开始查探她的行踪了。
“师太,难得有缘,不如去茶阁一叙。”季筝笑着道,脸上没有半分即将被识破的惊慌。
妙镜也是聪明人,笑着接话:“那便恭敬不如从命。”
说着给其他人告辞,大家看着季筝的身影,很是意外,没想到一向难以邀请的妙镜竟然如此主动。
不是传闻谢家并不满意这位商户之女吗?
两人来到了茶阁,此处在顺和楼顶端,安静无声,很适合小叙。
妙镜单独进入屋内,琥珀则是跟着季筝进去,九云守在门外。
她先是看了一眼琥珀,笑着道:“琥珀,许久未见,可还好?”
琥珀颔首:“劳驾师太挂怀。”丝毫未提往日情分。
妙镜开始煮茶,看了一眼笑着问道:“蒙顶石花?”
这是贺兰月的口味,季筝摇了摇头,开口:“寿州黄芽。”
妙镜已经放于蒙顶石花茶盒上的手挪了位置,转揭另一茶盒,“阿筝,上次怎未听你提起。”
语气熟稔亲切,丝毫没有在外大师做派。
“前番事急。”
妙镜听到这话,笑着没有再次开口,垂首专心煮茶。取泉水烹煮,候火候汤,观其松风蟹眼,待茶烟袅袅升起,清芬漫溢,方缓缓倾入茶盏。
及至茶汤烹好,她亲手将第一盏奉至季筝面前,温声道:“尝尝。”
季筝接过茶盏,轻嗅茶香,颔首笑道:“师太好手艺。”
妙镜闻言神色间有几分羞赧,轻笑道:“阿筝又何必打趣,左右都是为了吃口饭。”
季筝将茶杯放置于桌案,开口:“师太谦虚。”
往日素来淡定沉稳的妙镜,今日竟莫名失了镇定,终是按捺不住,轻声问道:“阿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