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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19章 醉酒 ...

  •   谢家待客厅季筝第一次来,和之前看到的很是不同。

      今日傍晚,远处的晚霞浮着一片火烧云,堂上悬挂宫灯,檐角是鎏金铜铃。

      身着绿衣袍的侍者,垂首低眉,端着一盏盏金器鱼贯而入。

      厅内高阔,地上铺着宣州加丝毯,上面绣满一层玉兰花,在厅堂两侧,则点着鱼脂与植物提炼而成的馋鱼灯,这灯在淮南不难见,但在下都却非富贵人家所有。

      男女合席而坐,长幼有序,主位坐着谢家家主谢云,依旧一团和气,看起来笑眯眯的。侧首坐着崔氏,妆发容貌一丝不苟。

      谢云时不时和夫人耳语,似是说什么有趣的事,崔氏只微微颔首似在听,表情无任何起伏。

      看到谢淮渊季筝相伴而来,谢云眼睛一亮,招手道:“子安。”

      谢淮渊看着他爹点点头,目光挪到崔氏脸上,缓缓收敛。

      季筝将这一幕收入眼底,随后跟谢云和崔氏行礼:“父亲,母亲。”

      “快入座,等你们许久了。”

      可不是,自从他们一进来,便收获了一众目光。

      季筝这才知道,谢家有这么多人,除了嫡次子谢湛,还有两位谢家表姑,婚宴那天只是匆匆介绍,今日都带上了丈夫和子女。

      季筝一一见礼,笑着寒暄,谢淮渊在一旁一言不发,好似这不是他谢家家宴。

      众人对这一幕竟也不奇怪,无一人发问打趣。

      待入座,吃食鱼贯而入,蜜渍金桔,炙烤鹿肉、还有鱼烩,主食则是莹润雪白的稻米,下都称水晶饭。

      谢云看人坐满,先看了崔氏一眼,这才笑着举起金杯,说道:“今日家宴,迎新人入家。往后一家人,互敬互爱,和睦安稳,便是祖宗庇佑。”

      言罢,笑看季筝一眼,开口:“不必拘束,共饮此盏,开宴。”

      季筝端起酒杯,触之温热,放到鼻端嗅闻,果实味道扑面而来,是三勒浆。

      她灌入喉中,果味浓郁并不浓烈,谁知一杯放下,侍者立刻斟下第二杯。

      季筝意外看向谢淮渊,他看了她几眼,好心提醒:“开宴热饮三杯,小心醉酒。”

      等她看向别人,也是连饮三杯,酒量浅的娘子,三杯下去,脸颊已染上酡红。

      “不要逞强。”谢淮渊再次出声提醒。

      季筝便知,这酒看似果味浓郁,但许是酿造技法不同,易醉人。

      她端着酒杯,俯首于谢淮渊耳侧,轻声道:“谢夫君提醒。”

      温热的果香带着软哝的话语,谢淮渊只觉耳尖骤然发烫,下颌绷紧,语气喑哑:“好好说话。”

      季筝抬头看他,笑着问:“有不好吗?”

      谢淮渊看着她半晌,终究捏紧金盏杯转过头去。

      “子安平日严肃,没想到和阿月感情甚好。”开口的是对面的谢家姑母谢芙兰,一身赤红襦裙,头戴花冠,看起来艳丽夺目。

      说完又看向谢云,笑着道:“哥哥,看来不久就要抱孙儿了。”

      被打趣的季筝似是不好意思低下头去,耳侧布满红晕。谢淮渊看到心中微惊,若不是他知道如何与她做夫妻,真会以为她害羞到难以开口。

      “怎么,竹月商号当家人,也会如此害羞。”二姑母谢芷兰跟着开口,语气有几分耐人寻味。

      季筝抬起头看她一眼,好似更不好意思,脸颊绯红一片。

      谢淮渊无法分辨谢芷兰打趣了什么,只怀疑季筝喝多了。

      “好了好了,这话说来尚早。”谢云像是这个家最和善的,察觉到新人不自在,立刻打圆场。

      谢淮渊已经许久未曾出席家宴,无论什么打趣一言不发,只是端着金盏不停喝酒。

      而季筝,无论被如何打探,就是不接话,两位姑母见状,改了战略,开始一杯杯敬酒。

      谢淮渊在初次提醒后见她未放在心上,便不再劝阻冷眼看着她一杯接一杯。

      时下男女都善饮酒,家宴中女眷虽用的都是果酒,但这样一杯杯下去,也不容小觑。两位姑母交换了颜色,等待季筝喝醉。

      竹月商号被提及第五次,都未得到只言片语,崔氏看了两人一眼,两人这才作罢。

      崔氏看着脸颊红扑扑的儿媳妇,眼神颇深。

      不多时,家宴散去。

      侍者都来将人扶走,九云得到准令,赶紧进来,待看到季筝晕的仿若坐都坐不住,微微一愣。

      明达赶紧道:“愣着做什么,去扶夫人啊。”

      九云如梦初醒,赶紧上前,谁知季筝一下挥掉她的手,一把捞住谢淮渊的胳膊,低声软语:“要子安哥哥背。”

      这一下将在场其他三人定在原地,每个人脸上神色各不相同,包括九云。

      明达抬头瞅了一眼谢淮渊,轻咳一声,拉着九云就走:“属下去准备解酒汤。”

      谢淮渊狠狠瞪他都不顶用,这不听话的属下跑的比兔子还快。

      九云回头看了季筝一眼,确定过眼神,头也不回离开。

      季筝抬起头看他,催促道:“快点啊。”

      谢淮渊已经注意到不少人看着她们,好似在看什么好戏,他没在等待,一把将季筝驮在背上。

      季筝惊呼一声,忙攀附好他。

      周围人震惊看着这一幕,果然是粗鲁的武将,怎么对待夫人如此野蛮。

      谢淮渊懒得去看别人怎么想,他的耐心要告罄了。

      本想出去就将人丢给九云,谁知出了厅门,外面全是面生的仆从,不止九云,就连在承泽院当差的都被叫走,至于始作俑者,不做他想。

      季筝灵活翻了身,不但趴在他身上,还死死捞住。

      谢淮渊脸颊一黑,背着她大步往承泽院走,这期间背上之人还在不停说话。

      “子安哥哥,你今日都不帮我解围,我喝了好多,头好晕。”

      “不要说话。”

      “你还凶我?”似是不敢相信,季筝松开一只手,抓住他的耳朵,似要拉扯:“惩罚你。”

      谢淮渊脚下趔趄,差点摔倒。

      还没等开口,那扯着他耳朵的手改成了揉:“呼呼,是不是拽痛啦。”

      谢淮渊只觉得一盆火在头顶烧,且越烧越旺,眼看就要燎原。

      好不容易到了承泽院,他径直将季筝往最近的卧居一扔,头也不回跑了。

      谁知还没跑走,一把被季筝抓住了手腕。

      “要去哪啊?子安哥哥。”

      “松手。”谢淮渊沉着声呵斥。

      “不。”季筝学着他的语气,但大概是喝多了的缘故,开口就是撒娇。

      谢淮渊深吸一口气,在使用内力震开她之前,季筝自己松了手,揉着头控诉:“头好痛,你是不是在凶我?”

      谢淮渊这次聪明了,没有回话,找到机会头也不回跑掉了。

      季筝看着他的背影,眼神逐渐清明。

      不多时,九云从门边挪了进来,手里端着解酒汤,支支吾吾不敢说话。

      季筝起身,睨了她一眼,笑了起来:“看来连你也骗过了,九云大人。”

      九云呆立在旁,罕见有几分共情谢淮渊,娘子折腾起人来真是防不胜防。

      “您没醉?”九云没好气将醒酒汤放在一旁。

      “醉什么?果酒吗?”季筝眼神清澈,脸颊的绯红也逐渐淡去。

      得了,此刻还有什么好问。

      “您刚才那是哪里学来的,我听着好难受。”九云搓了搓胳膊。

      季筝没喝醒酒汤,而是剥了颗顺回来的蜜桔,柑橘的味道让她舒服几分。

      “当然是从书上学来的,要撒娇到别人丧失防线,才好探查自己的事情啊。”她塞了一瓣橘子,终于爽快了几分。

      一听是书上学的,九云不敢质问,要知道她还未曾学成《表情管理》,若要搭话,娘子万一误会了她求知若渴可如何是好。

      “所以您探听出了什么?”九云正了正神色,立马问道。

      季筝放下橘子,面色不是很乐观,“谢淮渊身体并无内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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