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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仙君就没一个好东西 不过是怕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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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羬见状,连忙化作一道金光消散于窗外。宋景辰则顺势向后跌坐在地上,垂着头,将受伤的右手摆在身前,确保熙宁能一眼就看见。
“你怎么了?”熙宁坐起身,还有些迷糊,但看见宋景辰那正滴着血的手,瞬间清醒了大半,连忙上前。
“无碍,”宋景辰抬起头,脸色苍白,“方才遇见了几个找麻烦的小妖,与他们交了手,一时不察,受了点伤。”
“这里是个荒院,除了门口那棵生了灵智的歪脖子树,怎么还会有其他人?”熙宁疑惑地站起身。
宋景辰刚想拦,熙宁便已快步走到门边,推开一条缝隙向外望去。外面夜色愈沉,风雪未停,积雪映着微光,院中一片寂静。
然而,不远处的墙角似乎有几道人影闪过。
熙宁心中一紧,并未出声,只是抬手运起灵力,地上的枯枝随之而起,在她的指尖上飞速旋转,而后如同利箭般射向其中一道黑影。
“噗——!”
那几道人影瞬间四散逃窜开,熙宁推门追去,几人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在墙角处留下一根草叶,应该是她刚刚射下的。
熙宁弯腰拾起那草叶,这是鸢尾草,她望了望四周没有继续去追,而是低头看向自己的衣襟。
那里有一道不起眼的血迹,应当是刚滴落的,还尚未干透,她抬手将血迹隐去,转身回了屋。
宋景辰仍坐在火堆旁,见她回来,只是微微抬眸,也没多问。
“是自己人,”熙宁摊开手,露出那株鸢尾草,“它们估计是想来探望我的,只是不认识你,这才将你伤了,对不起啊。”
“是吗?”宋景辰拿起那株草端详了一番,没能认出这是什么草。
他探究地看向熙宁,自己刚才只是胡乱编的借口,没想到外面还真有偷窥的小妖,不过既然是自己人来探望,又何必鬼鬼祟祟的呢?
熙宁点点头,在他旁边坐下,一边自然地拉过他受伤的手替他止血,一边说道:“这说起来,也就是一个月前的事……”
那时她刚刚化形一个月,便修出灵脉,周身散发出的灵气惊动了方圆百里的草木精怪。
最先找上门的,就是这鸢尾一族的族长,她带着一众族人将熙宁围在中间,目光炽热地打量着她,最终激动地宣称熙宁便是鸢尾一族的血脉,不由分说将一枚鸢尾印烙在了熙宁的手腕上,并认她为鸢尾族的少主。
熙宁当时只觉手腕一热,低头看着那绿色印记,心里却有些茫然,她总觉得自己的叶子细细的,和鸢尾宽大的叶子一点都不像。
但她没有拒绝,因为旁边的歪脖子树抖动着枝叶告诉她,她现在有家人了。
家人?
熙宁想要家人,有了家人就不会孤单了。她原先还以为自己只是一株没有来历的野草,现在她找到了族人,她很高兴,和歪脖子树一样高兴。
只是还没等她好好与家人团聚,天际便降下一道天光,她只觉身体一轻,随后竟缓缓随着那道天光向上飞去。
她听见了族长的叮嘱:“一定要去九重天找到那位仙君报恩,待您得道之后,切莫忘了我们鸢尾一族啊!”
“所以,我现在是鸢尾的少主,他们应当只是想来查看我被贬的消息是否属实,”熙宁轻轻叹了一口气,指尖泛着绿光,小心处理着宋景辰的伤口,“说来,仙族之人还真是不通情达理,只要有人被贬,就会用灵笺广而告之,想瞒都瞒不住。”
宋景辰任由她摆弄着右手,听完她的话后,忽而问道:“草木一族已经有一百年没人能飞升了,上一个飞升的草木精还是在一百多年前,所以你猜,那鸢尾族为何认你为少主?”
“因为我生出了灵脉?”熙宁不甚在意,她想要家人,而鸢尾一族愿意认她为族人,这便就够了,她并不觉得这场交易有什么不好。
“不错。你身负灵脉,前途无量,他们认你为少主,无非是想攀附,借此壮大鸢尾一族。但如今,你灵脉尽毁,仙途已断,对他们而言,已无价值。”
宋景辰难得一口气说这么多话,他顿了顿,“所以,他们此时寻来,恐怕并非探查这么简单,你日后或有大麻烦。”
熙宁没有说话,交易的筹码没了,交易自然会终止,但她并不认同宋景辰的猜测。
就算她现在没了灵脉,做不了少主,他们大可直接将她逐出鸢尾族便是,还能干什么坏事,毕竟她可从来没有伤害过鸢尾族,又怎么会与他们结仇,更何况自己也快死了。
宋景辰见状,知道自己多说无益,便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开始思忖方才自己为何会不受控,究竟是什么力量在控制着他?
难不成是熙宁体内的碎片?
他曾历劫失败,仙器被劈成碎片随同他一起掉落凡间,他同阿羬花了一个月的时间来找回碎片。
前几日,他们在某处蛇窟中找回一枚碎片,然而却被蛇王所伤,他将阿羬安置在客栈养伤,自己则继续顺着碎片气息找到了落败的萧王府后院。
他在后院看见了一个少女,刚想查探一番,少女便有了转醒的意向,慌乱之下,他直接倒在了门槛旁。
现下他已经确定最后一片碎片就在她体内,可有股力量却在操控着他,不让他伤害此人。
宋景辰看向熙宁,或许是因为碎片已经与她的心脉融为了一体,和他身上的灵力产生了感应,这才会不让他伤害熙宁。
而一旁的熙宁包扎好伤口,悄悄抬头,正对上他探究的眸子,她看着眼前病弱的少年,心中莫名生起一股保护欲。
“你放心吧,”熙宁放下宋景辰的右手,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他们毕竟伤了你,我虽然灵力所剩无几,但也一定会为你讨回公道的。”
宋景辰看着自己被放下的手,心中掠过一股异样,但一听熙宁的话,随即心头一跳:“不必!”
话落,他顿了顿,意识到自己反应有些过激,便放缓了语气,“我的意思是,你不必为我涉险,我其实是九重天的仙君,只是历劫时出了岔子,这才身负重伤,等我伤势恢复些许,那些小妖也不足畏惧。”
“仙君?你是何处的仙君?”
“上境,上清宫。”
熙宁一听,不得不重新打量一番眼前的少年。
九重天分为上境和下境。刚飞升成仙的人族和精怪则聚集在下境,需要同那些生而为仙的旧仙族一起,在下境通过仙考才可升入上境。
而上境则有万千仙宫,通过仙考的仙君会根据名次依次分配入各仙宫,其中最厉害的两座仙宫便是上清宫和天玑宫了。
熙宁当初在仙考中取得了第一名,原先仙官是将她分入上清宫的,但是熙宁多方打听,才知道当初打翻仙酒的仙君来自天玑宫,于是她不顾仙官异样的目光,执意要拜入天玑宫。
只是前来接引的仙车座位有限,天玑宫仙使便说熙宁既是考核第一,定然灵力高强,便让她自行爬仙梯进入上境。
熙宁那时膝盖都已经磨破了,但谁知,她爬上仙梯花了三天,跌落却只需一瞬。
想到这里,熙宁垂下眸,她始终不明白天玑宫为何如此对她。
宋景辰看出她的情绪低落:“你的灵脉是谁剔的?”
“不清楚,我那时刚来到天玑宫门口,便被守门的仙君狠狠羞辱了一番,再然后就被剔除了灵脉。”
“天玑宫?”宋景辰有些意外,“你一个后仙族怎会被分去那里?”
熙宁咕哝了一句:“为了报恩嘛。”
但话落,她一愣抬眸看向宋景辰,“后仙族?你的意思是后仙族不应该进入天玑宫?”
“天玑宫里可全是旧仙族,这么多年来,旧仙族和后仙族向来水火不容,你说他们看见你来到宫门口,会不会觉得你是在挑衅?”
熙宁恍然大悟,她又想起仙官和仙使的态度,原来一切都是有迹可循。
不过九重天与她想得一点都不一样,她原以为那里都是得道高人,与世无争,怎么现在还会拉帮结派,甚至随意欺压弱小,这与凡人有什么不同?
熙宁越想越有些愤愤不平,她拿起一根枯枝戳着火苗,小声嘟囔着:“九重天的仙君,没一个好东西!”
宋景辰:“……”
他看着眼前人嫌恶的表情,一时无话。反正这小草精也活不了几日了,不如就先陪她几日,待她身死道消,体内碎片无主,届时他再取回便可。
夜渐渐深了,屋外的风雪声似乎也小了些,宋景辰坐在一旁闭目调息着。
熙宁添了最后一次柴,确保火堆能维持到后半夜。她见宋景辰闭着眼睛,气息平稳,以为他已经睡着了,便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在他眼前轻轻晃了晃,见他毫无反应,便也没再打扰。
灵力消耗过多加上情绪起伏,让她格外困倦,她轻手轻脚地走到墙角,蜷缩着身子,很快便沉沉睡去。
又过了一会儿,宋景辰缓缓睁开眼。
他调息完毕,体内的气息暂时平复,他目光扫过屋内,却发现空无一人,他心头莫名一紧,立刻站起身。
火光摇曳,映照着空荡的屋子。
奇怪,人去哪了?
明明刚才还在他面前晃悠呢。
就在他心绪微乱之际,视线落在了墙角处。那里长着一株嫩绿的小草,它静静地立在那里,周身散发着极其微弱的草木灵气。
宋景辰怔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缓步走近,蹲下身看着那株安静沉睡的小草,不禁低笑了一声。
也是,小草本就是这般睡觉的。
只是就在宋景辰要起身时,他瞧见一只蜘蛛正在小草的不远处结着网,紧密的蛛丝若隐若现,不断往这里延伸着。
他思索了片刻,这蛛网若是缠在小草身上,会有让其窒息的风险吗?
罢了,宋景辰微叹一口气,施法将那只蜘蛛弹走,他则在小草旁坐下,继续闭眼调息。
不过是怕她有危险,自己再次被碎片控制而已,宋景辰在心中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