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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名字 “关于您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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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她到底是你什么人?”凌予温实在好奇。
“莫府从前的丫鬟而已。”
不过是在她被侍女和嬷嬷们忽视时,带她去大厨房吃过一碗热乎饭,算是对她有一饭之恩。
后来又因为盗窃府中财物被人发现,劫持她逃出京城,面目恶狠,将她弃于乡野。害的她小小年纪,带伤带病,凭着记忆,一路讨饭回去。
人与人之间的情缘,真是复杂讨厌。
“那给你名字又是怎么回事?”
“听府里老人说的。听说,我娘怀我的时候和祖母冷战了一年,最后是因为她假传的一句话开始和好的。”
“那时候,我娘睡不着,整夜整夜靠在窗边听雪,总问人雪到底有没有声。她来送东西,说了一句大概是‘夜深不听雪,梦醒有朝阳’之类的话,说是替祖母传话,娘亲听完,那晚就睡下了,也睡着了。”
“你的名字是谁取的?”总不能是这个丫鬟吧。
莫聆雪迟疑了下,“应该是爹娘吧。”她没问过。
“那,你喜欢这个名字吗?‘雪儿’听起来,似乎太冷了些。”他凑得更近,笑容粲然,令人有些甜腻感,“不如以后,我改口叫你卿卿?”
“……我及笄时,皇后姑母为我取字‘恕既’,陛下觉得,连上姓一起念的话,意思倒反了,又给我取字‘执虚’。但我最常用的,是与友人通信时的署名,鹤龄,他们也会这样唤我。”
“鹤龄……若是无意也就罢了,倘若有人故意带上姓一起喊你,祝福就变成诅咒了。”
莫聆雪看向他,眸色颇深,“没错,告诉了别人,就会有被人含藏恶意,故意诅咒的风险。就像你的真心,给出去了,就有被辜负的可能。”
“我甘之如饴,鹤龄。”和她在一起,想她,恨她,皆是他此生历不尽,享不够的滋味。
莫聆雪错开他的视线,把人推远一些,“那你的名字呢,谁给你取的?”
他又弹回来,直接抱住她,“我?排辈序字轮到的名字,我的皇祖父生前为孙辈留下了一百个好字,觉得能有一百个孙子,我们这一辈又恰好是予字辈,就这样了。”
“我还有个小名,你想不想知道?”
原以为她会说“不想”,没想到,她专注地看着他,略一点头。
幅度很小,但他看得清楚,高兴得不行。
“阿昱。”他在她的手心写字,“以后叫我阿昱好不好?”
“……你没有字吗?”
他握起她的手,咬一口。
“嘶——你怎么又咬人?!”
他松开嘴,冷笑一声,“我及冠的时候,在和你们莫家军打仗呢。”打完就变成“俘虏”和质子了,“我哪儿来的字?”
“你赔我!”
“好啊。”
她一口应下,凌予温反倒愣住了,看清她眼中促狭的笑意,又抓起她的手来咬。
表字都是长辈给取的,她这是想占他便宜呢。
“嘶——”她推不开,也抓起他的手,毫不留情咬下去。
凌予温吃痛,松开了,莫聆雪立时推开他,起身往外走。
“生气了?真生气了?鹤龄?”
要走出土地庙之前,莫聆雪的脚步慢下来,他拉住她的衣袖,“别生气了,我补偿你。”
“真的?”
“真的。”
“那你也做一回我的俘虏吧。”
话音未落,凌予温尚未反应过来,后颈忽然一痛,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金瑶眼看这昏迷的人要倒向自家主子,主子也伸出了手想要接住他,及时揪住这人的后衣领,让人靠着门框坐下,没让他把弱不禁风的主子撞得摔倒。
庙外马车旁,凌予温的人已经全被莫府暗卫制住了。
莫聆雪看向左英,“回去取我的云海山荣,来融冬别院换你们昱王。”
拿回了药,她只放走其他侍卫,不放凌予温。
“莫小姐,你怎么能出尔反尔,言而无信?!”
“我怎会言而无信,不过是留你们主子在我这儿多做几天客,帮他调养身体罢了。”
左英吕勇等人忧愤怀疑,一时间却想不到救主的办法,只好日日夜夜派人来别院周围徘徊。
莫聆雪失踪的这几天,莫府、邓府的人封锁了消息,悄悄找人,找着找着,邓辛也失踪了。
好在五天后,邓辛也回来了,之后邓府便仓促地备礼提亲。婚事是两家一早便说好的,莫奕和莫聆雪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也应下了。
婚事从皇家变成侯门,嫁妆的规制也有所改变,管着她嫁妆的庞姑姑来回禀,说完话,正好饮一口座位旁桌几上,烫热散去,温度适口的茶。
茶水下肚,人也很快放松下来,望着静坐桌后,正在看嫁妆单子的大小姐,庞姑姑不由地心生惋惜。
如此风华无双,才智出众的人,理应被长辈留在家里才是,怎么还要嫁出去,给别人家呢。
“听说,相府的两位小姐将来都是要招赘,留在家里的,大小姐怎么就不能招赘呢?去到别人家,这,倒也不是说这么多年来的经营就全都白费了,只是,踏进别人家里过活,的确是要从头再来的。”
莫聆雪没抬眼,不以为意,“不同的人家情况不一样,各自看重的,想的,能做的也不一样。城西有两户商贾,比邻而居,一户有五个女儿,五个都招了赘;另一户只有一个独女,嫁给了一个五十岁有官身的人做填房。”
“再怎么比较,自家的境况也不会变,姑姑何必自寻烦恼,不如多专注眼下要事。”
庞姑姑叹息,“小姐说的是。”只是可惜了她在莫府多年的积累。
看完嫁妆单子,已是夜幕笼罩,缺月挂梢时,莫聆雪让人送走庞姑姑,起身去客房看凌予温。
除了第一碗药是强行灌下的,之后所有调养的汤药和疗法,他无一不是乖顺接受,像是回到了他失忆的时候。
不,此时的凌予温,比“容烨”还要省心,简直是这世上最温驯的俘虏和囚徒。
就是,一直不太高兴。这让她实在烦躁。
“我不是告诉过你吗,不调养身子,你就只有五年可活,你怎么还是这样?我又不会困住你一辈子,时候到了,我会放你走的。”
凌予温伸手,锁链的响声随之而起,只能碰到她垂落床边的袖角。
她仍旧坐在他的床沿,却谨慎地缩手,这样一来,他便连袖角都碰不到了。
凌予温不由得苦笑,“我不再是你的药,你还会看重我吗?只会一日一日地,将我和我们之间的事都淡忘。”
“为什么不困住我一辈子?易位而处,我根本不会放你走。”
莫聆雪认真看着他,“你愿意被我囚困在此,一辈子吗?楚国的昱王殿下。”
“……不愿。”
她点头,“我的确有些恶霸无赖的行径,但更多的时候,还是挺有良知的。我不想毁掉你的一生,尤其,你还对我有恩。”
“我们之间,就只有恩吗?”
“不止。”她面色坦然,眼眸里全是冷静。
他们之间可太复杂了,这辈子都不会淡忘的。鉴于他敌国皇子与悍将的威胁性,在她不知道多长的一辈子里,也会一直看重他的。
“既然不止,你为什么还要嫁给别人?”
“我本就是要嫁给他的。”
“那我们呢?我们之间算什么?”
“意外。”
凌予温沉默片刻,“呵,好一个意外。”
当夜,他逃了,侍卫穷追不舍,被左英吕勇等人阻拦,没抓住人。
第二天一早,凌予温便拿上婚书,踏进金銮殿。
皇帝看到婚书,好一阵错愕,细看之后,笑道:“这好像,并不是莫家那丫头的字迹。”
阶下人眉一压,“怎么可能?”
皇帝挥手,吩咐身边的太监,“去,把莫大小姐写的贺词找出来。”
等太监找到了送过来,他将贺词和婚书放在一处对比,又命人拿给凌予温看。
“确实不是。”
“强扭的瓜不甜啊,天涯何处无芳草,昱王这是何必呢。”
“可这指印——”
“字迹都是假的了,指印又何须再查呢?”
就算查,也只会查出来是假的。
凌予温离开时,秋风寒凉,天空下起微冷的小雨,他没等小太监给他找来伞,脚下步子不停,径直往前,雨积雾浓,孤影渐远。
“骗子。”
恨声微弱,破碎在风雨中。
凌予温逃走后的第三天,先前在城外土地庙偶遇的故人拿着簪子找来了融冬别院。
莫聆雪在忙,没见他们,只让管家去请几个大夫看诊,好生接待。
没想到,妇人坚持要见她,在花厅等了两个时辰。
“我要用一个秘密,换小姐保我和我的家人平安。”
莫聆雪不解,“谁要害你?”
妇人没有作答,而是请她让身边的人都退下。
她挥退仆婢,只留下琼枝和玉露,“现在可以说了吧。”
“请小姐立誓,听完后不仅不能杀我灭口,还要保住我和我的家人。”
莫聆雪心中划过一丝不耐,面上则毫无波澜,只静坐着转动茶盖,看着那妇人,懒得开口多说话。
神佛是不可见的,人心里的信仰和诚意也是,誓言从来都不可尽信。就算当下立誓一片诚心,往后也有可能因为情势有变而果断背弃誓言。
她要她立誓,是怕她听完后会杀她,可她还是来找她了,等了两个时辰,还是打算说给她听,说明她是她可触及范围内,风险最小的选择。
而且,她已经引起了她的好奇心,就算她后悔了不想说了,她也不会允许。
对视良久,妇人最终叹息一声,豁出去了似的。
“那个秘密,是关于您的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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