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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心心念念 让我牵一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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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国?!”竟然是楚国的皇子,煜王凌予温……那不是跟晋国打了好几年的仗,和戍边守城的莫家军是死敌的那位吗?!
“不,不对,我不是,楚国煜王半年前被莫家军擒获,已经入晋国为质,途中重病,现在寅州休养。”而且莫奕和莫停云应该见过煜王的面貌才对,怎么没把他认出来。
“我不是煜王,你们认错了。”
他脚下一滑,赶紧溜,要是让莫聆雪知道,他跟那个凌予温长得挺像,怕是兴致一来,会活剐了他。
“殿下!殿下!”
“他怎么还跑了呢!”
容烨在巷子里胡乱穿行,身后两人紧追不舍,脚步越来越慢,逐渐被他甩掉。
他自己也迷路了。
绕着转着,好不容易才找到出路。
接下来的路再无插曲,容烨一个人逍遥了大半个月,好不自在。
只是,他看见市井的人潮与烟火气,路边铺子和摊子上陈列售卖的各类货品,素扇锦伞,珠花簪钗,好几次都不由自主地想到莫聆雪。
想着,这个她要是见了,一定会喜欢,那个她要是戴上,一定会很好看。
她整日病恹恹的,却喜欢热闹繁华的东西,从来都精致体面。
吃包子的时候,也会想到她,一边啃,一边想着,她如果吃到,一定会嫌不够松软,因为他啃着的这个,比他们那次一起买的还要硬些。
她身体弱,须得少食多餐,还不能吃冷的,不知道现在在吃什么。
他替她忧心作甚?
她是大小姐,身边一群人照顾,还能饿着她,慢待她吗?
那个女魔头有什么好想的!
……不知道她和容逸在干嘛。
遇见耍猴戏,挤进去看的时候,又想到了她。
她不常出门,一定没见过这样聪明机灵又有趣的猴子。
她怎么像是印在他脑子里了一样。
莫聆雪,莫聆雪……
她一定还给他下了别的毒,不然,他怎么会心心念念,无止无休。
莫聆雪在奇云山上养了大半个月,精神头好了不少,鬼医的伤也已经好得七七八八,她决定要回京城去。顺道在路上抓一个人。
出发前一天,她在院中休息,容逸来找她,给她送一样东西,一个精致的木盒。
“这是什么?”
“等等,等到了京城,莫小姐再打开吧,不是什么要紧的东西。”
“好。”莫聆雪让人把木盒放好。
容逸静坐着,呡了口茶,略显犹豫地开口,“俗话说,强扭的瓜不甜,更何况是带着刺,会报复人的瓜,莫小姐,不如放手吧。”
莫聆雪瞥他一眼,喜怒不形于色,语调平淡,只说:“多谢公子提醒,不过此事,我自有考量。”
容逸不说话了,劝说的话全堵在喉咙间。
沉默中,尴尬蔓延,莫聆雪起身欲走,“公子先坐,我去看看他们东西收得如何。”
“等等!”
衣袖被扯住,她回头拉回袖子,轻叹,“你越礼了,二叔。”
容逸眼瞳一颤,怔愣住。
之后二人便一直沉默,直到莫聆雪下山离去,互相连告别的话也没说。
容夫人随着白神医等人往回走了一段,才发现自己的儿子没跟上,转头一看,他还站在原地望着远方。
她走过去,“逸儿,走吧。”有缘无分,何必自苦呢。
“娘,我想回宫去。”
一路慢行,莫聆雪等人来到襄城,在兴隆客栈前停下。
人来人往的街市突然一阵混乱,有追逐声由远及近。
“站住!”
“别跑!”
“堵住他!”
莫聆雪掀开车帘,正好瞧见被一群打手围堵的容烨,挑了下眉。
真是巧。
容烨也觉得,不过眼下这境况,她出现得正是时候。
他往这边逃,一边挥刀应付打手,一边隔着靠边躲避兼看热闹的路人和商贩,围护在马车前的莫家军和侍卫,冲她喊:“你还不救人!眼睁睁看我被打死吗?”
打手们放缓了攻击,打量马车附近的一圈人,小声交流,
“那个小姐看着还挺有钱。”
“不知道出手大不大方。”
四周的人目光齐聚,莫聆雪托着腮,悠然问,“要我救你,你与我是什么关系?”
“……”
声音虽弱,容烨却听得清楚。
眼看又要被棍棒围攻,他豁出去了,急忙道:“我不是你的奴仆吗?打狗还要看主人呢,你就不管管!”
打手们的动作略有停滞,都看向莫聆雪。
容烨话里的某些字眼的确取悦到了莫聆雪,她看向打手们问:“他惹了什么事?”
“他偷了我们银钩赌坊的金山。”
四周顿时一片哗然。
莫聆雪震惊地看着容烨,隐隐有退却之意。
容烨赶紧解释,“不是这样的!我没偷,什么都没偷!我就碰了下,想知道那金元宝是不是真的。”
“谁知道你偷没偷,搜过身才知道。”
“保不齐藏哪儿了呢!”
“碰也不行,留下一只手!”
“还有没有王法?!”
打手们笑得微妙,“我们银钩赌坊的规矩,王法也是认的。”
周围的人小声议论,说银钩赌坊太过霸道,说背后的东家来头不小,是皇亲国戚,官府也奈何不了。
“这位小姐,你要是想保住他的手,也不是不行,只要这个数。”
说话的打手比出两根手指。
“二十两?”
“哪有那么便宜的事儿,二百两!”
莫聆雪稍稍拧眉,嫌贵,怨场中持刀紧绷的那人,“你去赌坊干什么。”
容烨不平,“金灿灿的一座山,谁能忍住不进去看?”
唉,保的是这么个不乖不顺的人,她更嫌贵了。
“怎么样,一口价,二百两,愿不愿给?”
莫聆雪沉默着,容烨心中一阵忐忑。
她转眸,目光落在他拿刀的手上,“你想不想留下这只手?”
这不是废话吗?
压住脾气,他点头应声,“想。”
“过来,让我牵一下手。”
“……什,什么?!”
四周瞬间鸦雀无声,众人的目光在他们之间来回不断。
红霞无可阻抑地攀上他的耳廓与脸庞,青天白日,大庭广众之下,她知不知道她自己在说什么啊混蛋!莫聆雪是疯了吗?!
莫聆雪伸手,微勾,笑得意味颇深,“我们不是相好吗?”
“……”
四面八方窃窃私语。
容烨的震撼难以言表。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就这么轻飘飘地把这两个字说出来了?她还要不要脸?!
开价的打手啧啧称奇,“这小子命可真好,摸人家姑娘的手,还能得二百两银子。”
周围人无不认同。
“我不愿意,”容烨不认同,咬牙道:“我死也不会从了你。”
“他脑子有病吧……”
“这小子怎么不识好歹……”
听着周围的声音,容烨一阵苦闷。此刻真是,所有人都不理解他。
唯一理解的那个人,伸着手,偏要强求,偏要为难他。
他狠狠瞪她一眼,突然脚下一动,推开两个打手,脚底抹了油一般迅速逃走。
“后会无期!”
打手们啐一声,急忙去追。
“姐姐,要不要我带人去追?”莫停云三步做两步走过来问。
“那些人功夫不差,派两个人远远跟着就好。进客栈吧。”
他们要了房间安顿好,刚吃上饭,容烨被打手们绑着来了客栈。
“嘿嘿,小姐,摸吧。”二百两啊二百两。
打手把容烨的手拽出来,伸到莫聆雪面前。
骨节分明,瘦削修长,指甲圆钝干净,青筋凸起,死命往回拽。
她转头,看见他一脸的憋屈和羞耻。
“本小姐不做勉强人的事。”
容烨闻言,扯了下嘴角,满满的讽刺,趁着打手疑虑,一把撤回手。
“你小子怎么这么倔呢!”打手握拳高举,察觉到旁边那位小姐目光转冷,放下胳膊,以言语相劝。
打手们七嘴八舌,好话歹话说尽,容烨始终冷漠倔强,一副宁死不屈的模样。
他们对视一番,拔出刀,拽出他的手按在桌上,想要把那二百两给逼出来。
莫聆雪不为所动。
“等等!等等!”
刀刃悬在半空,容烨看着莫聆雪,欲言又止,这个狠心的女人!
她再次伸出手。
楼上楼下,里里外外的人一同瞩目,打手们笑得暧昧,急声催促。
他手指微颤,迟疑着伸过去,突然脱身往外逃,遛着几个打手,在客栈内绕着蛇行几圈,翻窗没了踪影。
莫聆雪收手,跑得还挺快。
容烨人生地不熟,乱七八糟逃着跑着,到了城外,本以为凭借树林和地形能够脱身,却不想,打手总会绕到他前方堵截。
他已经快没有力气了,“不就是,碰了一下,至于吗?!”他以后再也不去那种地方了!
打手追得上气不接下气,“让你,跑了,我们赌坊!脸面往哪儿放!”
越过一棵枯朽的树,容烨准备跑过眼前这片低地,疾步落脚,却是陷进去了,拔不出来,整个人都在往下陷,糟了!
追逐的打手们齐齐止步于枯树前,边喘着气边忍不住大笑,“外乡人,傻了吧?”
其中一人恨恨磨牙,拔刀举过头顶,“先给大爷砍一刀,大爷我消消气,再决定要不要救你。”
容烨越挣扎越往下陷,急忙出声,“等等!你不想要那二百两银子了吗?”
“放心,砍不死你,也不断你的手。”说着,挥刀直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