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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不愿意 最好的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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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现在有?”
“没有。”
“那还说什么,下辈子还吧。”说着,举刀直下,想看她惊慌畏惧的表情。
“等等,”她伸手抵住刀柄,仍是笑着的,“你准备在这里杀我?”
人家刚刚才帮忙解了毒,他就在人家家里杀人,确实不好,但,“夜长梦多。”
他眼中划过一丝狠厉,“从此以后,你我恩怨两……”
话未尽,耳后袭来一阵凉风,后脑勺和后颈剧痛,他手一松,晕倒在地。
身后一人举着凳子,正是那个和莫聆雪互夸好看的姑娘,阿左。
其他人躲在远处近处暗窥,这时走出来。
莫聆雪及时抓住喉咙前的短刀,没让利刃落在脖颈上。
阿左紧张地问:“小姐,你没事吧?”
“没事。”她一手将短刀递给她,另一只手摸向脖子,没受伤。
阿左放下板凳去接,看见地上的人在流血,头被砸破了。
“我是不是下手太重了些?”
莫聆雪也看向那血,思量道:“应该还好吧。”这人身强力壮,应该很是抗砸。
白月走过来查看,“无大碍。”
容逸问:“要不要包扎?”
“自然要,”莫聆雪笑得意味深长,“这个人对我来说,可是很重要的。”
深夜,容烨慢慢转醒,发现自己被捆在柴房里,他想挣扎,却没什么力气,这感觉很熟悉,是软筋散。
不对,一开始就不对,他们看见莫聆雪的表情,白月看见莫聆雪时的眼神,都不对,他们认识。
他怎会如此蠢钝!
他同她说话做什么,应该过去就给她一刀才对!
……或许不是蠢钝,他只是刻意忽略和逃避,不愿意相信自己这一路上的信念所归,竟然始终在她的势力范围内。
容烨忍不住苦笑,他好像怎么逃都逃不出她的掌心,无论怎么挣扎,最后都要顺她的心意。
为什么?凭什么!
他不甘心。
天明时分,莫聆雪由阿左阿右姐弟两人陪着,一进柴房,就对上了容烨发红的眼。
是夜里熬的,也是恨她恨的。
“你怎么会认识白神医?”
阿右放下搬进来的凳子,莫聆雪坐下,“我不是说了吗,这天底下大半的医师我都认识。”
“白神医也为你治病?那她怎么不住在融冬别院?”
“喜欢清净呗。”还有,来此处守着一味药生长。
“我体内的毒根本就没解是不是?!”
“解了呀,”她笑得柔和,“不过你又中了新的毒,七天服一次解药,不然发作起来,会痛不欲生。”
容烨恨得咬牙切齿,“卑鄙!”
“嗯。”莫聆雪点头承认。
“……无耻!无耻之徒!我就是死,也决不会受你欺辱!决不会!”
莫聆雪摸着下巴回忆,“这话你好像说过一次。”
“……”
看着他气得不行还很委屈,莫聆雪觉得可怜可爱,伸手想帮他把凌乱的鬓发顺到耳后。
容烨张口咬过去。
她警惕地及时收手,笑容愉悦,“没咬到。”
“哼,你最好一辈子都不要靠近我,不然下次,我一定会咬死你。”
她摇头拒绝,“不行,你可是我,最好的药。”
他说过的。
莫家军找来了。
一听下属的回禀,莫奕和莫停云可算是松了口气,急匆匆赶来。
琼枝玉露带着人随后而至。
莫聆雪打算在此处休养一段时日,莫奕身居要职,确定女儿暂无大碍,隔日一早便要返回京城,把莫停云和一队精锐留下,护她周全。
人多起来,就只能挤着住,挤着当然不舒服,莫停云提议盖房子。
莫聆雪问他,“你会吗?”
他摸摸脑袋,笑得有点儿憨,“好像不会。”
“几间茅草房,应该不难吧。”
她指了个方向给他,让他去请教老师傅,莫家的庄子就在这附近。
请教两回,他带着人热火朝天地干起来。
人一动,饭量就容易翻倍,阿左阿右忙活不过来,琼枝玉露等人也被派去厨房帮忙,外扩的新厨房。
阿左阿右本是莫家的家生子,被莫聆雪派来随侍白神医左右,照顾她的饮食起居,也算得上半个徒弟。
白神医还有四个正式的徒弟,大徒弟和二徒弟都在外游历,三徒弟叫大魁,身高九尺,一直负责打柴劈柴,现在有点儿劈不过来了。
小徒弟就是容逸,揽过了大魁的那份活,听着师傅的吩咐,忙得脚不沾地。
莫聆雪负责吃药休养,醒着无聊的时候,大多是容逸的母亲容夫人过来,一边做针线活,一边陪她说话。
“整天吵吵闹闹的,莫小姐可会觉得烦扰,休息不好。”
“那倒不会。”他们晚上并不赶工,十分安静,白天她身体撑不住的时候,会自然地睡过去,或者说晕过去,影响不到她。“看他们这样热闹,我心里也热闹。”
“是啊,山中难得有这样热闹的时候。”
“夫人在山中可还习惯?”
她看着容夫人细嫩的双手,手下粗疏的针脚,不由发问。
容夫人沉默了会儿,笑道:“总比在冷宫里好,逸儿也很喜欢这里。”
“说起来,还要感谢皇后娘娘和莫小姐。”
白神医和方娘子不算对家,但彼此理念不合,暗自较量。
如今方娘子养成的药奴主动送到她跟前,她自然是要研究一番的,也能更好地为大小姐治病,便去取了容烨的血。
取完血,本该随同离去的大魁却没走,他关了柴房的门,笑嘻嘻地蹲在容烨面前。
容烨一脸提防,“你想干嘛?”
“哎呀,上次你跟老刘来的时候,咱们不还是一见如故的好朋友吗,这回不是了?”
“朋友?”容烨冷笑,“什么朋友会帮着人取我的血?”
“哎呀,一点儿血而已嘛。你就算一天放一碗给大小姐喝,她还能把你给喝干不成?”
主要现在大小姐蔫儿的不行,他怕她撑不到那味药成熟,他们生财无道,可不能没有大小姐。
师傅现在还没有更好的办法,必要的时候,恐怕要用鬼医的古怪法子吊着大小姐的命。
“你说的是人话吗?一天一碗血那还是人吗?!”
“切,人还吃……手指甲都还磨成粉入药呢。”
“……”
想起自己之前煎服的药里似乎也有奇怪的东西,他忍不住偏过头干呕。
大魁给他拍两下背,“现在想想有没有感觉好一点?”
没有!
容烨斜眸瞪他,“既然你觉得没什么大不了,怎么不不去给她做药奴,怎么不每天割肉放血给她喝?”
“我倒是想啊,”他摸摸自己的脸,叹口气,“这不是相貌不过关嘛。”师傅也不会让的。
容烨听得猛一惊,他知道,知道自己是她的……
耳朵泛红,被他瞧得清楚。
大魁嘿嘿笑着,“大小姐这样的美人,旁人攒够八百年的福气都未必能遇见,你小子可别得了便宜还不自知。”
容烨皱紧眉头,“我不愿意。”
“什么愿意不愿意的,跟个姑娘家似的。”
“只有姑娘家可以不情愿,男人就不可以?”
大魁想了想,“倒也是个理。”不过他见过的男人大多不这样,“你是个好男人。”
“好男人应该得到自由不是吗?”
“好男人应该得到美人。”
“请回吧。”话不投机半句多。
“哎呀,你好好想想,你现在逃出去,得到的能是自由吗?那是流浪,有钱才能叫自由。大小姐素来大方,你帮她这回,有恩在又有情在,她绝不会亏待你的。”
容烨往后靠着柱子,疲累中透出点茫然,“贪心不足蛇吞象。”
他要不是贪图岳家公子大方的赏赐,也不会多那一句嘴,惹上莫聆雪,落到今天这种地步。
“怎么能是贪心呢,是报酬,哎呀,你好好想想,好好地想想,啊。”
容烨不愿想,他不愿意。
蛰伏数日,他终于挣脱束缚,身体只有一半力气,握着一根柴刺,悄悄靠近院中的摇椅。
莫聆雪正躺在上面睡着,被太阳晒得暖洋洋。正对着院子另一边的厨房,侧面远处是忙活着建房的人群。
他无所顾忌地上前,瞬间刺向她的腹部,鲜血流溢,染红白衣和毯子。
莫聆雪疼得拧眉,苏醒过来,和他对上眼。
他刺不下去了。
“大小姐!”
“哪儿来的王八羔子,敢伤我姐姐!”
容烨拔出柴刺,转身逃跑。
白月和容逸跑出来,为莫聆雪查看伤口,“还好,伤口不深。”
使着轻功赶来的莫停云听见,交代一声“照顾好我姐姐。”带着人去追容烨。
容烨拼尽全力逃和躲,脑子里忍不住想,为什么,为什么会刺不下去,他不是一直都想杀了她雪耻报仇,一直都盼着她死吗?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
莫停云轻功卓绝,带的人个个武功高强,就在他快要被抓住时,先碰上了一个人。
高玉芝。
她几乎是突然出现,瞬间制住他,挑眉看向后脚赶到的莫停云。
高玉芝的人抽刀拔剑挡在前面,莫停云等人止步。
“把人放了。”
“你姐姐呢?”
“快把人放了。”
高玉芝睨向地上的容烨,“这个人是不是对她挺重要的啊?”
“那我们交换吧。”
“去和莫聆雪说,我要知道真相。”
莫停云回去时,莫聆雪已经包扎好了,她点头,“可以换。”
“他差点儿把你给杀了,你还救他?”
“这场交易并没有不划算。”
高玉芝想知道的事对他们来说并不重要。
那个真相,是高玉芝姑姑的死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