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Chapter 19 破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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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婉无法形容自己踉跄而来所看见的场景，巨大阵法带来的威压让她不得不一直后退。
她听到了陈忆淮惨叫的声音，几乎是不要命般的，直接拿身体撞上了正在运转的阵法。
然而，巨大的阵法并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严霆！你们到底想干什么！”严婉几乎是咆哮着。
严家上前两人，拦住了想要继续冲进阵法的严婉。
她自然无所畏惧，完全是不管不顾，使出全身力气挣脱。
紧接着，她直接拿刀狠狠划破手掌，顿时鲜血直流，严婉顺势在地面画出一符。
严霆一看，脸色大变，大喊道：“快，快拦住她！这是破阵符！”
可一切发生太快，严婉已经完全暴走了，所有靠近的人都会遭受无差别攻击。
破阵符一出，阵法传出一声嘶哑的低鸣，还没等反应过来，只见数不清鲜红的破阵符源源不断朝阵眼光柱袭来。
严霆愤怒地青筋暴起，大喊道：“你个疯子！你是不要命了吗？！！！”
严婉没有说话，眼神坚定地盯着阵法，全然不顾自己已快到失血休克边缘。
“家主，怎么办？这样下去，一旦阵法破裂，巨大的冲击力会直接把我们碾成粉末的！”一旁的严家长老也开始焦急。
严霆看着眼前阵法因严婉的扰动而出现变化，原本明亮的光柱开始变淡。
同时，阵法受到侵扰，原本规律的运行开始杂乱无章，无数符文向光柱中移去，随后，暗淡的光柱开始变得更加明亮。
紧接着，光柱突然开始旋转并逐渐向周围扩大，带起的漩涡吞噬着周围的一切事物。
几乎是瞬间，满身烫伤的严序下一秒便被这飞旋的涡流卷入了光柱之中，晕了过去。
严霆一看，已经无法再继续了，阵法再不停止运行就要彻底失控了。
“赶紧把这疯子敲晕弄走！阵法失控了，必须马上关掉！”严霆刚说完，严婉也坚持不住，自己便倒了下去。
阵法受到破阵符的持续攻击，就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根本无法平静下来，大有毁灭一切的魄力。
阵法外，严家共七位老者，分别立于各方，符咒念出，浑身灵力如决堤之水般倾泻而出。
然而面前这座巨大阵法纹丝不动，反而发出更为沉闷的嗡鸣，像是在嘲弄他们的徒劳。
“反着来！逆其符文纹路走！“严霆嘶声喊道，额角青筋暴突，脸色阴沉。
七道灵力同时扭转方向，逆着阵纹的流动狠狠撞击上去，并直朝光柱而去。
地面猛然剧震，那些原本规律游走的光纹瞬间紊乱，像被搅浑的水面，金光与赤红交织着疯狂闪烁，明灭不定，刺得人睁不开眼。
刺耳的尖啸从阵眼处的光柱内炸开，震得不远处的树枝纷纷变成碎屑，整片大地像被人攥在手里狠狠拧碎一把。
——光柱阵眼之中，陈忆淮忍着剧痛，把刚才一甩进来就陷入昏迷的严序死死压在身下。
变故来得太快。
那些原本规律运转的符文突然暴走，化作无数道灼热的流光四处飞窜，像被激怒的蜂群，毫无章法地撞向四壁再反弹回来。
本来光柱内还算安全，但下一秒，光柱底部那团翻涌的能量就像泄了气的皮球，很快便化作虚无。
陈忆淮和严序就这样赤裸裸地暴露在飞窜的流光中。
一道光流快速擦过陈忆淮的脊背，“嗖“的一声，他整个人猛地绷紧了，后背的衣服瞬间焦黑了一大片，散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焦糊气。
他咬着牙，嘴唇都咬破了，铁锈味灌满口腔，可他只是强忍着，把严序压得更低了，用自己不大的身体尽可能多地挡住那些横冲直撞的滚烫流光。
阵外的严家人也在全力以赴，衣衫早已湿透，阵法的灵力反噬让他们脸色苍白，嘴角纷纷渗出血丝。
可谁都不敢松手，一旦中断，阵内的能量将彻底失控，两个孩子恐怕连尸骨都难以留下。
严霆的双手在剧烈颤抖，掌心的皮肤已经被灵力灼得焦黑，可他咬碎了后槽牙，死死抵住阵法释放出的流光，嘶哑地吼：“再撑——再撑一口气——就要压下了——“
眼看阵法在逐渐向内收缩，阵内的光流却愈发狂暴。但陈忆淮却只觉得周遭开始安静下来，他的意识开始模糊了，后背的灼痛已经麻木，只剩大片大片的滚烫和沉重。
他低头看了一眼身下的严序——尽管护在身下，但地面滚烫也早已将严序裸露在外的皮肤灼伤，他也清晰感觉到，严序的心跳声正在减弱。
“对不起……”陈忆淮张了张嘴，四周依旧是白茫茫的一片。
突然，阵眼轰然炸开一道强光。那股积蓄了百年能量的阵法在失去稳定结构后终于彻底溃散，化作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以摧枯拉朽之势向四面荡开。
陈忆淮只觉得整个人被一股大力掀起来，然后又被狠狠摔回地面，胸口一闷，眼前什么都看不见了，整个世界陡然安静下来。
冲击波散去，地面上的光纹快速熄灭，扬起的粉尘久久回荡在半空。
嗡鸣声渐渐低沉、远去，最终化入一片深沉的死寂。
阵外的严家长老们同时脱力，或跪或瘫地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嘴角的血混着汗淌下来，流进脚下的尘土里。
陈忆淮觉得自己要死了，他侧过头，看见躺在不远处已经毫无生机的严序被人抱了起来，来来往往地人朝严序奔来，大声叫喊着。
没有人来管他，他就一个人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
他闭上了眼睛，觉得困得不行，想喝水却发不出一丝声响……
“严序！严序怎么样了？”
“已经……不行了……”
“都怪他，明明只要好好配合，他就可以救下严序的……”
“他母亲明明答应好，却硬闯这阵法，本来就不会……”
……
难道，是我害死了严序吗？
下一秒，陈忆淮便失去了意识。
————
陈忆淮合上日记本的那一刻，他的手指颤抖着搭在封皮上，指腹贴着那层已经磨得发亮的布纹，迟迟没有移开。
日记本上那些自己亲手写下的字迹，描述的画面却像风暴一般袭来，一幕幕在眼前清晰，甚至连陈忆淮自己都分不清，刚才那一切究竟是自己的幻想，还是曾经真实经历过的。
“不可能！”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后背，背部光滑细腻的触感让他不愿相信，但皮肤被烧灼的焦糊气又是如此清晰深刻。
日记本摊开在桌面上，夕阳的余晖笼住那几行字。
陈忆淮把手从日记本上拿开，动作很慢，深吸了一口气，再次拿笔仔细描摹了日记本中那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名字——严序。
“对不起”，虽然陈忆淮确实无法准确记起年幼的事，但他在日记里看到“严序”这两字的时候，真实感受到自己的愧疚与绝望，“真的对不起——”
然后他就那么坐着，开始后悔，后悔翻开这本日记，后悔“看到”严序那倒在地上毫无生机的脸庞。
过了很久，直到窗外天色暗沉下来，日记本被风一吹，又回到了第一页，那个让自己困扰许久的文字和符号就静静躺在那。
就算再怎么回忆，陈忆淮还是无法想起有关这符号的任何信息。
“算了。”他慢慢直起身，把这日记本拿起来，轻轻放回了原来的地方。
陈忆淮感觉自己脑袋都快炸开了，直接倒头便把自己蒙在了被子里，睡了过去。
夜深了，书桌上的台灯却悄然亮起，不同于往常的亮白色，悠悠青绿色从灯内发散出来，在这宁静无光的夜晚尽显诡异。
屋内的窗户没有关，冬天的寒风从窗外吹入屋内。
裹挟着的寒意无声无息地漫过窗户边的桌面，径直扑向桌上摊开的那本老旧日记本。
书页被风吹得轻轻晃动了一下，像睡着的人无意识地想要翻个身。
紧接着，一股更有力的寒风袭来，书页立马翻身，精准露出了第二页的内容。
台灯亮起的青绿光正好照亮第二页的图画上，画上是一盏古老又精美的黄铜灯。
灯座已经生了暗绿色的铜锈，布满斑驳，像爬满青苔的老树干，隐约可见铜锈之下刻着一些细密的纹路，弯弯绕绕，既像某种古老的文字，又像寄生的藤蔓，一圈一圈地缠上去，直到灯体的边缘才停下来。
那些纹路的凹槽里嵌着暗沉的黑色痕迹，沿着底座一路向上蔓延，不知是陈年未刷洗的油垢，还是别的什么神秘东西。
灯体由六面组成，每一面的材质都各不相同，有透明轻薄的素纱、流光溢彩的琉璃，亦有打磨光滑、泛着五彩珠光的贝壳……
同时，每一面都雕着不同的瑞兽——鹿、龙、凤、麒麟、貔貅、龟，漫长的岁月侵蚀也没有丢失它们的精美容颜。
灯盏内的灯芯看似只是浅浅一笔画过，仔细一看就会发现，与常规的暖黄色火焰不同，这盏灯的灯芯，特意使用了阴冷的青绿色来刻画。
这点青绿色与整幅画面完全格格不入，像从幽冥阴界而来的使者，尽显古老又神秘。
似乎多看一眼，这点青绿色便会从纸上跳跃出来，张开血盆大口，咽入咽喉。
而在这盏铜灯旁，写着三个颜色极浅的字——续命灯。
下一秒，屋内台灯熄灭，整个房间陷入了一片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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