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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是谁杀了谁 ...

  •   阿楞脸色发紫,呼吸困难,眼里满是慌乱无措。

      他好痛,就好像曾经被爸爸妈妈打骂那样痛,可他不明白为什么,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

      他死死抓着沈寂月的手臂,想要把它从脖子上扯下来,可他是如此瘦弱,连一个女生都反抗不过。

      终于,他双手下落,放弃了挣扎。

      放弃,是不是就不会痛了呢?

      忽然,他脖子一松,新鲜空气从鼻腔涌入,他如获新生般大口贪婪地呼吸起来。

      沈寂月默默看着他,没有说话。

      这样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男生,怎么有能力绑架一个14岁的女孩?

      难道,绑匪并不是他?可这几十平的屋子里,似乎并无别人。

      她踢了踢瘫倒在地的阿楞:“喂,这屋里还有别人吗?”

      阿楞口齿不清地回道:“没,没有。”

      她决定自己找一找。

      屋子不大,只有两室一厅,从她房间出去,就能看到一个简陋的客厅,陈旧的沙发套上满是污渍,一张折叠桌旁边摆了两把椅子,桌上有一些没吃完的剩菜和打包盒。

      客厅左手边是卫生间和厨房,右手边是另一间紧闭的卧室。

      她试图打开卧室门,但里面似乎被什么东西顶住了,就算开了锁还是打不开。

      如果忽略每一扇窗上被钉死的那一根根钢板,这里除了脏点、臭点,其它倒也没什么特别的。

      但是这些木条,显然是为了让他们无法逃离而设计的。

      至于大门,是铁质的,以沈寂月现在的身体根本不可能打开。

      她找了把还算干净的椅子坐下。

      “阿楞,你什么时候到这里来的?”

      阿楞歪着头思考了好久,才说:“阿楞一直都呆在这里,爸爸不让阿楞出去,说外面有坏人。”

      “爸爸?你爸爸也在这里?”

      说着,她警惕地望向那扇紧闭的卧室门。难道,还有人在那里?

      可阿楞摇了摇头:“爸爸很久没来了。”

      “那这些是谁买的?”她指了指桌上的饭菜,阿楞明显出不去,那一定是有人买了打包带回来的,这个人很可能就是绑架自己的凶手。

      阿楞还是摇头:“不知道,每天睡醒就会有。”

      沈寂月一脸黑线,到现在她也看出来了,这个阿楞脑子多少是有点问题的,想从他口里套信息还不如自己努努力。

      这里不是玄幻世界,饭菜肯定不会凭空出现,可为什么阿楞会说不知道?

      “你每天几点睡觉?”

      阿愣:“我每天晚上10点睡觉,早上7点起床,爸爸说多睡一会身体才能长得好。”

      “每天都这样?”

      阿楞:“嗯,每天都这样。”

      沈寂月大概明白了,这个人知道阿楞每天睡觉时间固定,所以趁着这个时间把一天的饭菜送进来,好确保阿楞不会被饿死。

      可是,他为什么要这样偷偷摸摸地送饭?为什么不能让阿楞自己出门吃饭?就算他智力有些问题,但看起来生活还是能自理的。

      以及,他为什么要把叶青莹绑架到这里来?为了陪伴阿楞吗?

      房间是锁死的,窗户也都被钉得严严实实,想要硬闯出去是不可能的,只能先想办法抓到绑架犯再说。

      房里没有自然光,只能通过客厅的挂钟来判断时间,此刻是晚上9点半,距离阿楞睡觉的时间还有不到半小时。

      她还想再试试那间紧闭的卧室。

      厨房里很久没有做饭的痕迹了,但厨具还是很齐全。她找了一把菜刀,刀刃有些生锈,但勉强还能用。

      然后她走到卧室门前,把菜刀举过头顶,用力吸了一口气,狠狠朝下劈了过去!

      卧室门还挺结实,菜刀又不是很锋利,一刀下去只大概砍了个缝。沈寂月还想继续砍,却感觉自己胸口有点喘,手臂也有些无力,差点举不起刀。

      这具身体真的太虚弱了,连把刀都拿不稳,要是在末世肯定活不过十岁。

      她换了个姿势,半个身体倚靠在门边,再横向握住菜刀向门上劈砍,这样一来需要的力就比刚才小了很多。

      一刀,一刀,又一刀。房门渐渐被劈出一倒不大不小的裂痕,透过裂痕向内看去,里面依然是黑漆漆的一片。

      阿楞在旁边不知所措地看着,不明白沈寂月现在在做什么。

      这个房间以前是爸爸妈妈的房间,后来妈妈离开了,爸爸就经常一个人把自己锁在里面。再后来,爸爸也不见了,这个房间彻底被锁住,他再也没进去过。

      有时候他也会很想念爸爸妈妈还在的时候,虽然他们经常会吵架,但妈妈会温柔地摸着自己的头发,给自己讲有趣的睡前故事,告诉自己以后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而现在,阿莹马上就要砍破这道门,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升起一股不想面对的恐惧。

      他一把握住沈寂月拿刀的手,颤声说道:“不,不要再砍了……里面,里面有很坏的东西……”

      沈寂月皱起了眉,她没有太多力气跟阿楞周旋,可凭她现在的力气,如果阿楞不放手,她根本没办法继续。

      她只好顺着阿楞的话往下说:“什么是很坏的东西?”

      “就是很坏很坏的东西,阿楞害怕的东西,阿楞会做噩梦的。”

      沈寂月默默在心里安抚自己,不要生气,千万不要生气,他只是一个智力不太聪明的男孩子而已,没必要和一个NPC一般见识。

      “阿楞,你慢慢说,我听不明白。”她试图引导,“是怪物吗?还是很恐怖的人?或者是吓人的动物?蛇?老鼠?”

      阿楞表情很痛苦,似乎回忆起了什么不好的东西,慢慢松开手,抱头蹲在了地上。

      “不,不要……阿楞不想看见它……”

      沈寂月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第一次意识到人和人之间的交际是如此的复杂而吃力。她的思维模式一直是单行线,很难理解阿楞这种充沛而侵略性极强的感情。

      她只好拍拍阿楞的肩膀,试图安慰:“别怕,有我在,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的。”

      一般来说,处于害怕状态的人,都想要听到这种话吧?

      然后也不管阿楞认不认同,继续举起刀劈砍卧室门,有了刚才的基础,没一会门就被看出了一大道口子。

      她把手从洞口伸进去,摸到门锁后面插了一根木头,就是这东西让她一直打不开门。

      拔掉木头,门很轻松就打开了,她试着摁下门边的照明开关,没想到竟然还能用。

      从刚才开始,她就隐隐约约闻到一股腐烂的臭味,进入房间后这个味道就更明显了,甚至有些令人作呕。

      直觉告诉她,这里确实有让人非常不适的东西。

      而阿楞在房间门打开后,整个人都呈现出一种呆滞的状态,直愣愣地望着房间,眼神空洞。

      这里是一个卧室,只是看起来很久没人进来过了,床单被褥都弥漫着一股阴湿的味道。墙壁上挂着几张婚纱照,看起来应该是阿楞的父母,女人的眉眼和阿楞有好几分相似。

      只是婚纱照上也满是霉点和污渍。

      她循着臭味来源走去,停在卧室的衣柜前。这个衣柜很高,是顶天立地的款式。

      刚要伸手拉开衣柜,忽然一个黑影冲了过来,一把将她撞开,然后死死抵在柜门前,大声叫嚷着:“不要!不要打开!!!”

      沈寂月实在是有些烦了,他到底在搞些什么名堂,为什么一直咋咋呼呼神神叨叨的,难道这里藏着他父母的尸骨吗?

      “阿楞,你听话,让我看看里面有什么。”

      “不行,不能看……妈妈说过,这里绝对,绝对不能够再打开……”

      “我问你,你想不想离开这里?”

      阿楞忽的愣住了,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从他出生开始,就几乎一直待在这个屋子里,小时候他也出过门,但每次都会被爸爸妈妈气急败坏地拎回来,然后狠狠揍上一顿。再后来,他就几乎没出过门了。

      爸爸离开后,房门也上了锁,他想出出不去,但他好像也不是那么留恋外面的世界,反正有人一直给自己送吃的,在这里一直活到死好像也挺不错的。

      他想出去吗?

      他想去看看外面的蓝天吗?去尝一尝街头的棉花糖吗?去和别的小朋友一起玩吗?

      他怎么会不想出去呢?

      看出了阿楞眼里的犹豫,沈寂月赶紧说道:“你也想出去对不对?我也想出去,我爸爸妈妈还在家里等着我,如果我不打开衣柜门,我们就没有办法出去了。”

      她一边说一边轻轻拉着阿楞的手臂,阿楞没有反抗,乖乖地站到了一边。

      衣柜门终于打开了,迎面而来的巨大恶臭味几乎要将两人淹没,沈寂月受不了这臭味,冲到卧室外使劲干呕了一阵,才重新回到里面。

      她看到阿楞呆呆地看着衣柜,脸上似乎有两行热泪。

      她默默走到衣柜旁,那里面空空荡荡的,唯有衣杆上挂着一根白色的绳子,而绳子底下,则是一堆早已破碎的白骨。

      沈寂月的心被重击了一下。

      难怪这个衣柜这么高。

      因为有人在衣柜里面上吊。

      难怪这个房间被反锁了不让人进来。

      因为不能让阿楞看到自己的家人死在里面。

      她转头看向阿楞,他似乎也明白眼前的场景意味着什么,却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走到了房间外,在沙发上抱头坐下。

      沈寂月不知该说些什么。她不知道这个尸骨是阿楞父亲还是母亲的,但无论是谁,一定都会对他造成不可磨灭的伤害。

      可是问题却越来越多了。

      为什么阿楞的父母要自杀,又为什么要选择在衣柜里上吊自杀?又是谁在他/她死后把卧室门反锁的?

      想到阿楞之前说过的话,妈妈不见了,爸爸后来也不见了,她猜测,自杀的应该是妈妈,而爸爸则是那个反锁房门的人。

      但是,人在卧室外要怎么从里面反锁?如果他是从里面反锁的,现在人又在哪里?

      沈寂月只觉得大脑里像是有一团毛线纠结缠绕,怎么都理不出头绪来。

      她轻轻地关上衣柜门,然后走到了阿楞身边坐下。

      这种时候,应该怎么安慰才能起作用?

      她正纠结着该怎么做,阿楞忽然自己把头伸了过来,靠在她大腿上,一抽一抽地哭泣起来。

      这……沈寂月尴尬得不知道该怎么安放自己的双手,在空中摇摆半天后,慢慢放在了阿楞的头上,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

      他的头发很干净,很清爽,倒是不像他的衣服一样脏兮兮的。

      沈寂月想起了自己看到的那份病例,叶青莹被绑架后患上斯德哥尔摩综合症,爱上了绑架自己的犯人,甚至还想和犯人私奔。会不会其实她爱上的是阿楞,这个呆呆傻傻的男孩,却被警察当成了绑架犯?所以叶青莹才会想方设法为阿楞开脱?

      那这样一来,真正的犯人又会是谁呢?

      时钟敲响了10点整,阿楞抬起头,擦了擦眼泪,轻声说道:“我该睡了。”

      而后起身朝原先那间卧室走去,走了两步,又回头说道:“阿莹,冰箱里有牛奶,喝了会比较好睡,要不要我拿给你?”

      沈寂月摇摇头,挥手示意他赶紧去睡觉。看到他在床上躺下后,才起身朝冰箱走去。

      她活这么大还没喝过牛奶呢,末世很难养活家畜,更别说牛奶这种堪比黄金的物资了,现在有机会她可不会放过。

      冰箱里有一瓶开过的鲜奶,她倒了一杯在水杯里,一抬头“咕咚咕咚”全部喝了下去。

      唔……味道还算可以,就是有股淡淡的腥味,又有一些奇怪,也没奶奶说得那么好喝嘛。

      砸吧砸吧嘴,她把水杯冲洗干净,准备回沙发上躺下。

      如果要蹲守那个偷偷给阿楞买食物的人,沙发无疑是最合适的地方。

      她闭上眼睛准备放松一下,可不知道是因为这具身体太久没休息了还是什么,她感觉眼皮越来越沉,越来越睁不开,就连最后一点意识都在离她而去。

      不行,不能睡……

      她的潜意识努力和这种困意抗争,不知过了多久,终于一个激灵从睡梦中惊醒过来,赫然看到阿楞正站在自己面前,目光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而他的手上,正提着一个打包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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