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死对头阳气活着》桃不言

81、第八十一章 “谁会忘记

　　聂姐死了？

　　程今悦一时都不敢相信，他盯着电话，那头朱警官还在说：“……但是屋里还是留下了一些线索，我们正在追踪，最近我们会安排人在你周围暗中保护你，但你自己也要小心，他身上很可能有枪械。”

　　电话一挂断，程今悦就迫不急待地问：“聂姐为什么会死？是段小杀了她吗？可是，他们不是一伙的吗？”

　　段默存还没回答，程今就立刻又说：“我去地府找她的魂魄问一下。”

　　话音未落人影就已经飘出去了，段默存想拉都没拉住，结果人影刚出去，又穿门而过回来，捧着段默存的脸重重地亲了一下：“你去睡觉，我下去趟很快就回来。”

　　地府还是一如既往地热闹，而且这个时间点正是阴差们最忙的时候，上次带着哭丧棒他直接能走员工通道，程今悦走到门前正想着怎么进呢，就看到门口一个徘徊的熟悉身影。

　　程今悦立刻跑过去，兴奋地打招呼：“李德福前辈！”

　　李德福也看到了他，笑着和身边的人说了几句什么，就直接让程今悦进去了。

　　“走吧，我带你去。”李德福搭着程今悦的肩，什么也没问就直接带着他走。

　　程今悦一边跟着他走一边问：“你带我去哪儿？”

　　“你不是要找刚下来的那个女鬼？我们也正好有事要找他，白靠山说你一定会来的他的，让我在这儿等你，算算时辰，阎君应该已经判完了，正好在她入地狱之前一起去把该问的都问了。”

　　但还没等他们到了，才走到奈何桥边，就看到前面奈何桥边吵吵嚷嚷的，还有不少小鬼和阴差在那里围观。

　　程今悦本不想理会，但却在吵嚷的人群里看到了熟悉的身影，张奶奶。

　　李德福自然也看到了，两人挤进鬼群里一看，就看到被围在中间的，居然是聂果和张奶奶。

　　张奶奶看上去气得不轻，伸手正要去拉扯聂果。

　　聂果胸口和眉心还顶着血窟窿朝外流血，双手环抱在胸前，对张奶奶充满了厌恶：“别碰我，你以为你儿子又是什么好东西吗？他迟早也会下地狱。”

　　张奶奶一听更激动了，伸手就想打聂果，被聂果一把推开，程今悦连忙过去扶住张奶奶：“张奶奶，没事吧。”

　　张奶奶一看是他，扶着他的手摇头：“没事，小程，我没事。”

　　聂果已经没了刚被阴差辑拿下来时的惊慌和恐惧，她适应能力本就好，更何况现在的地府整齐有序，像一个大型景区，而关于下地狱这件事，她反而有种破罐破摔的无所谓。

　　看到突然出现的程今悦，本以为是哪个小鬼，可程今悦转过脸来时人，她却眼前晃过了一张照片，她认得他：“你是……段默存那个同性恋男朋友，你不是死了七年了，还没投胎？”

　　程今悦还没说话呢，她又轻蔑一笑：“看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同性恋又怎么样，总好过害人精！你这样的人，就应该下十八层地狱，不得好死！”张奶奶指着聂果破口大骂。

　　李德福挤过来扶住了张奶奶另一只胳膊，哄道：“十八层十八层，她肯定不止轮转一层，消消气。”

　　张奶奶被气的，惨白的脸上居然都发青了，她转脸还安慰起了程今悦：“小程，你别理他啊，同性恋怎么了，又没祸害别人。”

　　程今悦没想到张奶奶接受的这么良好，但又一想，之前张奶奶就反复嘱咐他去梦里看段默存，而且段默存不因为他的死而出现过幻觉，说不定那个时候张奶奶就已经知道了。

　　而且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

　　程今悦拍了拍张奶奶的手背，示意自己没事，才问聂果：“是段小龙杀的你？”

　　聂果看着他们，挑唇露出一个讥讽的笑，在这张被血污糊了半脸的脸上很有惊悚效果：“他也活不了多久，要不等他下来了，你再来问他。”

　　程今悦有点恼火：“聂果，你如果想早点脱离地狱，最好还是给自己积点功德。”

　　聂果不屑一顾：“地狱？我就从地狱爬上来的，再下一次你觉得我会怕？”

　　她眼里毫不掩饰的恶毒和凶狠：“我应该拉段小龙一起！”

　　“小龙？”

　　忽然，一个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

　　程今悦转头，就看到一个男人分开众鬼，走了进来。

　　是那个在奈何桥边帮孟婆送汤的缉毒警。

　　李德福也看着他：“苏警官，您认识段小龙？”

　　而苏警官的目光却在看到聂果的一瞬间，就再也没有移开过。

　　聂果则是在看到苏警官脸的时候，也瞪大了眼，那幅面对谁都又拽又狠的神情化为一种最直接的震惊。

　　程今悦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先是朝李德福投去疑惑的目光：他们认识？

　　李德福也回他：不知道。

　　苏警官一直都是好幅温和面孔，但他凝视聂果的目光却渐渐变得严肃，声音低沉：“你是……小果？”

　　程今悦忍不住问：“警官，你认识她？”

　　苏警官脸上是一如既往的温和，他对程今悦笑了笑，笑容却有些沉重：“嗯，应该有二十年没见吧，我都差点没认出来。”

　　他说着，又看向聂果：“你现在应该也只有四十多岁吧，怎么就……？”

　　然后他看到了聂果额头和胸口的伤。

　　那是枪伤。

　　普通人不会受枪伤。

　　他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再看聂果时温和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正气凛然的审视。

　　聂果的震惊已经被她敛去，她由上到下打量了苏警官全身，扯了扯嘴角似乎想笑，却笑不出来。

　　苏警官又问：“我刚才好像听到有人提到小龙，是你吗？”

　　程今悦忍不住问：“苏警官，您认识段小龙？”

　　苏警官神色有点复杂，很轻地点了下头：“认识……”

　　“能不认识吗？”聂果突然出声嘲讽：“谁会忘记自己是怎么死的。”

　　苏警官是段小龙杀的？

　　而且他们三个都互相认识？

　　程今悦想到苏警官的身份，二十年前的聂果和段小龙应该也都才二十岁左右，根本没有现在的地位，警察和毒贩之间的仇恨。
　　可苏警官却只是轻叹了口气，说：“我应该感谢他。”

　　聂果盯着苏警官，忽而悲凉一笑：“感谢？他是结束了您的痛苦，但是，您的孩子，也是他亲手杀的。”

　　别说苏警官，程今悦也没想到她会突然说出这么一句话来，苏警官更是一下抓住了聂果的胳膊：“你说什么？”

　　聂果带着不甘和狠毒，一字一字清晰地说：“他，杀了您之后，还杀了您的妻子，和那个三岁的孩子，那孩子亲眼看着妈妈被挖出双眼，被折磨而死，死的时候，那个女人的手还一直抓着孩子的衣服，那孩子太小，受了刺激吓得哭都不敢哭了，一直喊爸爸。”

　　苏警官肉眼可见地崩溃了，他本来温和的脸瞬间消失，他眉间出现一个枪口，红到发黑的血液立刻流了满脸，本来干净温和的脸像是一个漏气的气球一样瘪了下去，眼眶深凹进去，仿佛一对眼珠都要眶不住掉出来。整个身体也像是被抽掉了血肉一样，迅速干瘪，骨架被撑起，身上开始散发一股屎尿混和后的骚味儿和馊味儿，像是被人扔进厕所一个月才拖出来，极其难闻。

　　一股黑色从他眉间那个黑洞洞的洞口涌出来，缠绕他全身，那幅几乎只有骨架的身体猛地一歪，程今悦看过去，发现是因为他两条腿的腿骨是断的。

　　温文尔雅对谁都一幅笑脸的警察，死前居然是这幅样了，被折磨的完全没了人样。

　　“我靠，黑化了！赶紧跑！”
　　“吃鬼啦吃鬼啦！”
　　“妈呀，快跑啊！”

　　众鬼一见这情形，立刻要作鸟兽散。

　　而这一切都没影响到苏警官，他张口发出一声嚎叫，黑红的血水立刻就涌了出来，身体更是直接朝聂果扑了过去。

　　就在这时，一柄纯白的竹骨大伞飞了过来，将苏警官笼罩其中，让他本来扑出去的身体又被拉了回来，他发出一声惨裂的嚎叫。

　　“谁敢在这儿坏规矩！想下地狱直接说！”白一宁一身白袍玉冠现身，手一伸，大伞忽然光芒大盛，下一瞬，苏警官已经又恢复了平时的样子，只是跪在地上剧烈地喘着气。

　　白一宁收了伞，众鬼已经溜了，只剩下程今悦，聂果，还有扶着张奶奶的李德福。

　　最先过去扶苏警官的，居然是张奶奶。

　　“苏警官，快起来，别听那个坏女人的话，哎哟，可怜呐。”

　　白一宁也看到了程今悦，朝他抬了下手还是先去扶了苏警官：“谁说点什么你就信，拿出点儿你当人时候的理智行不行？你再来一下子，我再多功德都不够你糟蹋。”

　　李德福偷偷凑到程今悦耳边：“当年就是白一宁跑去国外把他抓回来，当时闹很大，白一宁三百年攒的功德全没了不说，还被罚一百年禁闭，要不是阎君开恩，他现在还在里面关着呢。”

　　这件事之前确实听说过，但实在没想到那个人居然是苏警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