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死对头阳气活着》桃不言

59、第五十九章 “他……难

　　段默存也不用再掩饰，目光定定地望着他。

　　闷痛的感觉再次丝丝缕缕地从胸腔里蔓延上来，程今悦感到不适，但却没多在意，毕竟已经比白天好多了。

　　“他怀疑我看到了你。”段默存说：“那串鬼珠就是他的。”

　　他们那天在小区门前发生的事情，全都被监控录了下来，而他的底细霍呈早已摸的清清楚楚，上车后他便直截了当地问他，那天是不是看到了程今悦。

　　没以醉酒当前提，没用幻觉当借口，仿佛在问他，是不是看到了一个老朋友。

　　当他提起程今悦已经死了的时候，霍呈只是摸着手腕上的鬼珠淡淡道：这世上总有些人不一样。

　　甚至，他怀疑霍呈就是想利用他来抓程今悦。

　　“他……难道他也能看到鬼？”程今悦惊疑不定。

　　他记得白一宁说过，有些人是可以看到鬼的，一般是先天阴阳眼，有的则是开过天眼，难道霍呈就是其中之一？

　　如果是这样，那他养小鬼，带鬼珠便也能理解了。

　　“应该看不到。”段默存轻皱了一下眉：“你一直跟在我身边，如果他能看到你，今天一定已经看到了。”

　　而贺宇虽然佩戴了鬼珠，但从出事那天的情形来看，他应该也没有这个能力。

　　程今悦吊起来的心放下了一大半：“那就好。”

　　段默存却像是想起什么，盯着程今悦：“你之前，有没有在人间出现过？”

　　程今悦回过神来：“没有！我一睁眼就已经是七年后了，这七年我什么印象都没有，更不可能见过他。”

　　段默存像是有些不信一般，盯了他好一会儿才移开眼神。

　　程今悦很疑惑：“你不信？真没有。”

　　听到程今悦的回答后，他先是恍了一下神，然后才说：“嗯，我信你。”

　　“就说了这个吗？有没有说别的？”程今悦的心思还在霍呈和贺宇的事情上，连连追问。

　　霍呈来没有别的目地，就是为了贺宇，甚至对于他是不是真的看到程今悦他也并不在乎，但是因为他那天晚上的举动刺激了贺宇，这才引起了霍呈的重视。

　　段默存说：“我已经答应了他，一周后去新宇集团入职。”

　　程今悦一听更不安了：“那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他既然相信了你的存在，那一定会有防身的东西，贺宇身上多半也会有，你最近不要接近他们。”段默存神色严肃地警告他。

　　程今悦也急了：“那你怎么办？明知道他们不是好人，还这么堂而皇之地去？！我们干脆告诉警察，让警察去查！”

　　“没用。”
　　“怎么没用？！警察去查肯定比我们快，而且你也更安全！”

　　“我试过。”段默存望向他，眼神却很平静：“七年前。”

　　李婉婷出事之后，他曾经向李婉婷的爸爸说过，如果需要，他可以把他知道的一切向警察坦白，但最终等来的却是聂姐的电话。
　　old man在这一片已经十几年，却一直安然无恙，十几年间怎么可能只有一个段默存察觉到不对劲呢？

　　李爸和聂姐同时向他施压，奶奶又病重，他眼看着为了平息事端，李婉婷都要被他爸送出国，就知道这里面的水很深。再后来程今悦出事，奶奶去世后，他更无心再管其它事。

　　程今悦这时也明白了过来，为什么段默存对于那个警察也抱有那样重的戒心，同时又心疼他这些年来的遭遇，伸手搂住了他的肩膀，头也挨了过去靠在他额角。

　　“我会查清当年真相。”段默存的语调并没有多大起伏，却坚定而沉重：“害你的人，不管是谁，我会让他们全都付出代价。”

　　程今悦眼眶一热，心里的委屈化作悲愤，搂着段默存狠狠点头：“我们一起！”

　　他一看段默存欲张口，就知道他想让他呆着，但事关他的死，他怎么可能袖手旁观，连忙说：“如果我的死真和霍呈有关，他又相信我在阳间，肯定不会放过我，我除非一直呆在地府，否则就无法置身事外，真正安全的方式，只有一个，就是查明真相，把他们全都绳之以法！”

　　案子还不知道要多久才能查清，可能好几个月，可能好几年，那他也不可能一直呆在地府。

　　程今悦看段默存沉默了，立刻又再接再厉地说：“而且我不是可以自己入梦了吗？那个警察找你查当年我车祸的事，说不定他真是个好警察，我帮你去试试他，我还是有用的！”

　　他一幅极力证明自己的样子把段默存逗笑了，段默存望着他的脸，仍是十八岁的脸，连那份天真和稚气都还仍然留在脸上，他又释怀了。

　　怕什么呢？最坏的结局无非是……

　　“嗯，你比我有用，比我厉害。”段默存伸手捧住了他的脸，大拇指在他凉而软的脸颊上抚过，感受着指尖传来的触感：“我们一起抓他们。”

　　当晚，程今悦就去入了那个警察的梦，那个警察姓朱，可能是因为在梦里，所以没了在现实中的防备，倒是对着程今悦说了不少真话。

　　新宇集团最近几年势头太猛，特别是海外业务拓展异常顺利，而他的董事之一霍呈名下更是不止关联了一家公司，其实有三家都有海外业务，都和新宇有业务往来，而这三家里，他们怀疑有两家都涉及了走私，甚至洗钱。

　　因为贺宇和霍呈的关系，贺宇自然也是重点怀疑对象，他们在调查贺宇的过程中查到了程今悦车祸的案子，而肇事司机家人他们也问过，他们一无所知，只以为是自己运气好，而在他们调查过那对母女后，他们在新宇集团的卧底突然消失，而调查案子的同事也被撤职，案卷被调走，线索中断，他因为是暗访组，没在这个案子里露过面，所以躲过一劫难，并且和上级对接上，现在是这个案子的负责人。

　　朱警官称职到在梦里都犯职业病，程今悦被扣在梦里问了一晚上的问题，比陪他爸妈都还累，最后终于在天亮前爬回了段默存身边，搂着人就昏睡了过去。

　　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程今悦一睁眼不是在床上，而是厨房。

　　他缓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原来已经下午三点了，段默存正在厨房弄吃的，而他，正跟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胸前，手圈着他脖子，腿缠在他腰上。

　　“醒了？”段默存正从蒸锅里把食物取出来，芋头和蒸鸡蛋羹，然后又盛了一碗稠粥，往餐桌端。

　　程今悦没重量，就这么挂着也不费力，而且这样他一低头就能看到，反而让段默存更安心。

　　既然已经醒了，程今悦就飘开坐到了另一张椅子上，把昨晚梦里的事都一五一十和段默存说了。

　　“他问了我才想起来，车祸发生的前一天我确实是意外遇到贺宇，他主动约我一起吃饭，我当时很高兴就没想那么多，现在想想，他当时好像确实有点慌张，而且一直在试探我怎么会在那里，有没有看到什么人之类的。”

　　程今悦撑着下巴又仔细回忆了一遍：“其实我只是刚好在那里买东西，要真说看到什么，也就只看到他当时刚和一个人分开，那人我也不认识，而且也只看到了个侧脸。”

　　段默存吃东西还是一样很快，完全就是那种为了活着而吃的方式，以最快速度把东西倒进嘴里，随便嚼两下咽下去就完事儿了。
　　他放下筷子，思索了一会儿，才问：“那你怎么回答他的？”

　　“没什么特别的啊，我就说我来买东西，问他是不是也来买东西，还是约了朋友在这儿玩。”

　　段默存的目光定了一下：“朋友？”

　　程今悦点头，顺着他的这三个字仔细回想：“啊，我想起来了，我问他是不是约了朋友的时候，他说不是，是买东西，还问我怎么突然提到这个。”

　　因为当时贺宇手上没有拎任何东西，又想到他刚和人分开，所以他才随口问的，当时贺宇好像有点儿紧张。

　　其实很多时候，人都只是在说自己想说的话，而没有听到对方在说什么。

　　明明程今悦只是随口一问，但贺宇却只听到了朋友两个字。

　　“他那天是约了人的！”程今悦一拍巴掌：“是霍呈吗？！”

　　可是那天他看到的那个侧脸并不是霍呈！

　　段默存问：“还记得那个人的样子吗？”

　　那天的记忆倒是还在，但是真要回忆具体长相他其实也记不太清了，毕竟只看到个侧脸，而且就那几两三秒的时间，就大概记得是个看上去有点儿邋遢的男人，看上去挺着争，嘴里叼着烟。

　　他在梦里和那个警察说的时候倒是没说这么详细和具体，警察问他在事情发生前后有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他也只说没有，提到这天他也只记得说偶遇贺宇，一起吃了一顿饭。

　　没想到段默存却在他两三句话之中就把不寻常之处给挑了出来。

　　程今悦忧心忡忡：“就那两三秒的记忆，我自己都不记得那个男人具体长什么样。”

　　段默存思索几秒，说：“你能看自己的记忆吗？”

　　“对啊，我是鬼！”程今悦一拍桌子：“等白一宁来的时候，让他带我看看自己的记忆，不就能看清那个男的长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