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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没洞过房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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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今悦在一阵剧烈到撕裂身心的疼痛里猛的挣开眼睛。
奇怪的是,他一睁眼,那阵疼痛便在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就像刚才的感觉只是幻觉。
还没缓过神来,一张白皙俊秀的脸突兀地撞进了他的眼里。
程今悦脑子还是木的,被吓的一个激灵,汗毛都竖起来了。
“醒了?”男人一笑,看上去有点兴奋:“醒了就赶紧起来,还没睡够?”
他是谁啊?
程今悦莫名其妙,还没想明白他的话,就发现自己竟然是躺在马路上。
什么情况?他刚支起上半身,还没来得急爬起来,撑在地面的手忽然感觉到一阵震动,机械发出的嗡鸣声传入耳朵。
目光下意识地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两束极亮的大灯一下就照了过来,程今悦被晃了眼睛,抬手一挡,脑子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马路,车。
耳中响起一阵尖锐的嗡鸣,理智甚至都来不急反应,巨大的恐惧和碾碎骨骼的疼痛已狂长的潮水一般吞没身体的每一根神经,那感觉真实清晰到仿佛刚刚经历过一般,以至于身体完全脱离了控制开始抽搐和痉挛。
而蹲在他身边那个男的仍是笑眯眯的一张脸,好像完全没看到那辆正飞速靠近的车。
“……车……”
好不容易控制住身体想要叫,可没等发出声音,加速的车已到近前,随之穿过他的身体呼啸而过。
他连一根头发丝都没动。
程今悦坐在那里完全呆住了,好半天没能消化刚看到的事情。
而这时那个男的已经站了起来,他看上去年龄并不大,应该不超过20,身上却穿着一身复古讲究,颇显成熟的白色三件套西装。
程今悦缓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正想从地上爬起来,却发现随着男人起身,他的身体竟然也慢悠悠地飘了起来。
男人似乎是想表示严肃,皱起眉强行抿直了唇线,作出一幅和他完全不搭的深沉表情,咳了两声:“醒了就抓紧时间,你只有七天的时间,哦,今天已经过了,就是六天时间,完成生前未尽之事,然后随我回地府,早点排队,还能投个好胎。”
程今悦低头看着自己离地半米的,半透明的脚,整整盯了三分钟,才如同生锈的机器一般慢吞吞地抬起手举到自己面前。
透过半透明的手掌,他看到干干净净的柏油马路。
空荡荡地没有一点阴影。
他的目光又看向那个男人,就看到男人锃亮的棕色皮鞋,而地面,也无半分阴影。
这……
程今悦感觉自己心跳都停了,不对,他根本感觉不到自已的心跳。
他是在做梦吧。
如果不是梦的话,那,大白天,不,大晚上,他,见鬼了?!
男人对他的反应已经见怪不怪,同情地伸手拍了拍他的肩:“第一次当鬼还不太适应吧,多死几次就好了,你也是幸运,生前攒了功德,死后在阳间逗留了却遗憾,很多人一死就被小鬼叉走,别说逗留阳间,睁眼就已经在在油锅里炸五成熟了。”
地府?投胎?死?他死了?
程今悦的脑子这个时候才开始正常运转,一幕幕画面也随之开始重演。
暑假,礼物,失控的车,疼痛,黑暗。
他出了车祸。
高三暑假,他考上了心怡的学校,前一天还和心上人一起吃饭,准备在暑假结束前就表白,这天他出来给妈妈买甜点,却被一辆失控的车撞到,那种整个身体碎裂的疼痛并没有持续很久,因为他在瞬间就失去了意识。
所以?他死了?
现在?他这是变成鬼了?
程今悦茫然地举目四望。
仍是盛夏,熟悉的街道,道路两边高大的法国梧桐枝叶一如既往地繁茂,周边大部分店铺都还是记忆中熟悉的样子,只有几家店铺变了,包括那家他曾经最喜欢的甜点店,如今,那里已经变成了一家理发店。
他又看看自已,白色的T恤,胸口还印着蜡笔小新和小白的图案,牛仔裤和球鞋。这件衣服还是妈妈给他买的。
一回想那天,那种疼痛便又随之跟着记忆而来,让程今悦再一次确定了自己遭遇车祸已经死亡的事。
胸口滞堵,泪意上涌,他眼眶一下子红了。
“行了,别看了,再不吸点儿阳气,就这么点儿也马上没了。”
西装男没给他时间反应,手指捏了个决,絮絮叨叨地说:“你应该知道这儿在哪里吧,你就在这儿死的,不过不重要,现在最重要的是赶紧先找到人先借点儿阳气,不然你这么点儿残魂也留不了多久。”
程今悦仍然感觉自己在做梦,他活着的时候是个坚定的无神论者,实在没和鬼打过交道,只能试探地问他:“您是鬼先生?您是来接我的?我真的死了?”
看着他身上那身西装,程今悦心想现在做鬼都这么讲就了?而且不是说人死后会是自己的亲人来接吗?这谁?难道是他哪辈祖宗年轻的时候?他没见过所以不认识?
西装男凑过来,打量他,那眼神感觉不像是盯着一只鬼,像饿久的人盯着一块肉。
程今悦不自在地往后退……哦不,飘了一步。
“当然死了,死的透透的,死了七年了。”西装男双手抱胸,带着几分调侃:“还有一个星期,就是你七周年的忌日。”
上一个雷的余波还没散,又一个雷就已经炸响。
七年?
他已经死了七年了?
不可能,他感觉自己好像只是睡了一觉而已!
而且,而且如果自己已经死了七年了,那他爸爸妈妈呢?他爸爸妈妈现在怎么样了?妈妈一定会哭死的!
“还有,我可不是什么普通的接引小鬼,我是阴差,黑白无常听说过吧,我就是白无常,要不是你生前有大功德,怎么可能排以我的号。快点搞完了跟我回地府,早点投胎早点做人。”
提到自己无常的身份,西装男有点得意,看上去像一个刚投中了三分球的高中生,更不像传说中凶神恶煞的索魂阴差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裤子口袋里,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像指南针一样的玩意儿,左右转了转,念了句什么。
程今悦木木地盯着他的动作,以为他这是准备把自己带回地府了,一下没忍住哭了出来:“无常先生,能不能,能不能等等?我想去看看我爸妈,至少,至少让我和他们告个别吧。”
他是家里的独子,从小爹疼娘宠,被周围人当宝贝一样地护着长大的,就这么死了,甚至连最后的告别都没来得急说,他实在接受不了。
西装男正拨弄手里的东西,像个正玩着新玩具的男生,头也没抬地说:“可以啊。”
程今悦没想到他答应的这么快,反而还愣了一下:“啊?”
西装男这才抬头看他:“都说了嘛,你生前有大功德,这几天在我的陪同下,可以逗留阳间,完成生前未尽之事,不就是见父母吗?借完了阳气就可以去了。”
随着他手臂一挥,程今悦只觉眼前一白,周围瞬间又变了。
他们在一个房间,很小,二十来平,很典型的那种出租屋。白色的墙面,一个简易的木纹衣柜,一张不大的桌子上扔着烟盒,打火机,药盒,半瓶矿泉水,还有一个塞满了烟头的烟灰缸。旁边是一张简单的小床,上面背着他侧躺着一个男人在睡觉,身上搭着一条浅灰色的薄毯。
“吸吧,快点。”
吸什么?
程今悦疑惑地看向这位无常大人。
这位无常大人双眼放光地盯着他,指着床上背对着他躺着的男人:“这可是现在你在阳间唯一能借阳气的人,赶紧吸点儿,不然就你这样,别说去见你父母,再过一个时辰天一亮,直接就能被大太阳晒成烟。”
吸……阳气?
“我……我没吸过……怎么吸?”程今悦被这古老的台词一冲击,感觉自己都在胡言乱语了。
白无常坐在衣柜上解释:“你现在是鬼,属阴,想留在阳间就必需要借活人的阳气,但也不是谁的阳气都能借,必需是与你生前有过亲密接触的人,或者血亲,但你一无兄弟姐妹,二来朋友之中也无其它童子,三来父母身体不好阳气不足,你如果借他们的阳气,一个不小心就会直接让他们和你来个大团圆……”
听到这里程今悦已经直接忽略了其它,心急地打断了他:“我爸妈怎么了?!”
白无常换了个姿势,一脸同情和理解:“白发人送黑发人,损了心脉,不过你放心,他们阳寿未尽,暂时没事,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先管好你自己。”
程今悦一听损了心脉就更急了:“我先去看看我爸妈。”
他转身就想走,但却发现走了三步,第四步就再也走不动了,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捆绑在了这个半径之内。
“你现在是依附他的阳气滞留阳间,除非获得足够的阳气否则只能一直跟着他。”白无常又笑了,坐在那里像个看台上的观众:“也不用多,一点就够去看你父母,早点了却心愿早投胎。”
程今悦站在那里没动,虽然他现在慢慢开始接受自己已经死了这件事,但一听到吸阳气这种词就容易让人产生不好的联想,什么采啥补啥啊,聂小倩宁采臣啊之类的。
“我……我不会啊。”他看了一眼床上的男人,虽然看背景就感觉男人肩宽体长,身强力壮的,但是被一只鬼吸阳气一听就很吓人:“而且,我又不认识他,吸他阳气,肯定会影响他吧。”
“不认识?”白无常歪了歪头,一脸不信:“不应该啊,你们不都有过亲密接触吗?没洞过房至少亲过嘴吧。”
程今悦被他说的脸都红了,心想他怎么张口不是洞房就是亲嘴的,他一个纯情小处男听不得这些。
他头顶都开始冒烟了:“我……我没有,我怎么可能和一个陌生人……”
话没说完,一段让他又羞又怒,被他列为人间十八年最不堪回首的记忆一下涌上了脑海。
难道……
程今悦脸上红潮未褪,一下又白了。
这时,床上的男人发生一声低沉的呻吟,像是睡的不舒服,身体蜷缩了一下,缓慢地翻了个身,转过脸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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