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年之约》闻人不识

71、第71章 “之前你问

　　等到陈镌睡醒，郑意也起来了，先把魏铭骂了一顿，魏铭赔着笑哄她吃了点东西，等到了中午几个人又把前一天剩的打扫干净，吃完又休息了一会儿，顺手把垃圾也都带走，开着车下山了。

　　中午剩的不多，车开到市里的时候他们又饿了，陈镌钦点了一家老牌子烧烤，说他出国就想这口。
　　“哥我们都烤了三顿了，还不腻么？”刘飞拿过菜单说，也没见他少点。

　　“还是要吃别人烤的。”陈镌想起前一天勉强入口那些烤糊了的肉，先要了几个凉菜，这会儿已经吃上了。
　　“哥你每次都这么说，但每次还要自己去。”许泽笑了。

　　不过陈镌找的这家烧烤真不错，苏贺本以为自己应该腻的吃不下了，但等烧烤上来了，闻到香气还是没忍住吃了不少。
　　果然这种好吃的店要本地人才知道。

　　吃完饭魏铭问是不是直接回去，陈镌看着正好外面正好日落，于是说，“去廊桥上消消食吧，反正离得近。”
　　廊桥？苏贺之前在车上好像看到过，是横在渭平主河上的步行桥，夜里亮了灯，十分显眼。
　　陈镌这么说，其他人也没意见，慢悠悠地往廊桥那边走。

　　渭平虽然算不上旅游城市，但假期的傍晚廊桥上的人算不上少，刚上桥的时候几乎都摩肩擦踵了，往前走走才好一些。
　　苏贺第一次来这座桥，见前面的人都停在围栏前，于是他也在一片空地渐渐停下了脚步。

　　侧过身去，便看见平静的、被映红的河面，缓缓从他的脚下淌过。
　　和清晨的日出完全不是同一种感觉，此时的太阳都似乎大了不少，红澄澄挂在天边，光也没有那么耀眼，周围还飘着些紫色的晚霞。

　　苏贺站在围栏边，半天才回过神，就是这样每天都能见到的场景，也同样吸引着无数人为它驻足停留。

　　“想什么呢？”顾洵从苏贺身后走过来，轻轻攥住了他的手。
　　苏贺下意识刚要甩开，顾洵却又用力了些，在他耳边小声说道，“都是人，不会有人看我们的。”

　　苏贺环顾四周，也没挣开，而是和顾洵就这样望着粼粼的河面，望着高楼在水中的倒影，望着天边就要沉下去的落日。
　　明明周围那么多人，苏贺竟也不觉得吵，日落像是有魔力一样，让他的世界，只剩下两个人。

　　吹皱河面的风经过廊桥，吹乱了苏贺脸侧的发丝，让苏贺忍不住抬手拨了拨。
　　“之前你问我，和我一起在河边吹风是什么感觉。”风还没停，苏贺就听到顾洵开口，于是转过头抬眼看着他。

　　“就是这种感觉。”顾洵回头，侧脸也被染成金色，边说边轻轻晃起和苏贺拉在一起的手。

　　顾洵的话让苏贺呼吸一窒，他的心也仿佛随着他们拉着的手轻轻荡起，怔怔地望着他。
　　顾洵额角的发丝也被风吹乱，将他原本露着的额头遮了大半，不禁让苏贺想起来去年第一次见顾洵的时候。

　　也是这样的风，高高吹起窗帘，穿过教室吹向顾洵。
　　可今天的风，不仅仅吹向顾洵，也吹向他，还将此刻的落日晚霞一并吹进他的怀里。

　　让他心里长久以来的焦虑与不安，像天边那艳丽却已是夕阳的余辉一般，在晚霞中逐渐消散。
　　就是这种感觉。

　　不知不觉中他们已经走到了对岸，天已经完全黑了，抬眼便能望见半山腰已经亮了灯的博物馆。
　　原来桥的另一边通向的是这里，苏贺心想。

　　对面是一条繁华小吃街，傍晚时分正热闹非凡，临街一串店铺都挂满了彩灯，街面上坐满了人，旁边马路上的车川流不息
　　面对这样喧嚣的场景，苏贺也没下意识避开，甚至生出来要下去看看的想法。

　　但他还没行动，突然刘飞嚷着刚刚吃咸了，让顾洵去前面的商店里买几瓶水。
　　“那我跟……”苏贺话没说完，许泽就从他身前挤了过去，“哎顾洵！我跟你一起去！刚好买包烟！”

　　顾洵看向苏贺，苏贺随意摆摆手，“我在这儿等你。”
　　“你喝什么？”顾洵问他。

　　“椰子水吧。”苏贺说。
　　显然他们都没注意到刘飞他们几个挤眉弄眼的小动作。

　　顾洵刚走，苏贺正倚着围栏往下看，刘飞突然站到了他面前。
　　“哎兄弟，跟你打听个事儿！”刘飞上来就开门见山。

　　“咳咳！”不远处魏铭听见了，朝刘飞翻了个白眼，连忙灭了烟凑过来。
　　苏贺轻轻皱皱眉，不明白他们要干什么。

　　“那什么，苏贺啊，我们是觉得顾洵最近几个月吧，有点不太对，不知道你感觉到了没有？”魏铭说的委婉了些。
　　“不太对？哪里不太对？”听见这话苏贺眉头皱的更深了。

　　顾洵怎么了？
　　他没什么感觉啊！

　　“就是啊，顾洵不是总跟你在一起吗，他是不是，有情况啊？”魏铭换了句话，又问了一遍。
　　“什么情况？”苏贺越听越一头雾水。

　　“哎！就是想问问你，顾洵是不是在追谁或者谈恋爱了！”刘飞在边上听的费劲儿，还是直接问了出来。
　　苏贺：！

　　听到这话的瞬间，苏贺差点儿一口气没上来，把自己呛得直咳嗽。
　　这几个人，怎么看也不像是多敏锐的人啊！
　　这就发现了？！

　　“不是你怎么了？真有情况啊！”刘飞急忙拍了拍苏贺的后背，“快说快说！喜欢的是哪个小姑娘？是你们班上的吗？追到手了吗？”

　　小姑娘？
　　苏贺听见这话连忙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抬头就看见刘飞和魏铭用求知般的眼神望着自己。

　　还是高估他们了。
　　没错，顾洵喜欢的就是他们面前站着的这个“小姑娘”。

　　“我不知道啊。”苏贺顺顺气，下意识还是选择了隐瞒。
　　“啊？不能吧！那你们天天都在一起干嘛呢？”刘飞显然不信，嘴里嘟囔着，“他都不会打球还跟你去打球。”

　　“是不是还没追上，顾洵不让你说？”魏铭再一次觉得自己的推测很有道理。
　　“他追谁会追不上。”苏贺脱口而出，不经意勾起了嘴角。

　　“也是，虽然我们顾洵没你那么帅，但也不差。”魏铭觉得这话倒是很有道理。
　　“但他没经验啊！他从来没追过人，唯一接触的姑娘就是澜姐了。”魏铭想想还是不对，于是补充道，“他都不清楚人家的想法，怎么能追得到呢！”

　　苏贺听见这话不由想笑。
　　能追到啊，追的可好了！

　　“我真不知道，要不你去问问楚寄吧。”苏贺觉得好玩，想把楚寄拉下水。
　　“他不是天天跟你在一起么。”魏铭看着他说。

　　这句话让苏贺十分受用，连下巴都不自觉扬了起来。
　　是啊，顾洵天天和我在一起。

　　“真没有？那他为什么参加你们学校的那些活动啊？”魏铭追问。
　　“享受校园生活吧。”苏贺随口说。

　　“可现在叫他出来比嫁给他还难！”刘飞抱怨道。
　　那你嫁，苏贺心说，不过嘴上还是随便编了一句，“快高三了，他要学习。”

　　不过他没想到这句话却让刘飞和魏铭半天没吭声，似乎是被这个理由折服了。

　　“……啊，对，学习。”魏铭深深吸了口气，“是明年吧，明年就高考了。”
　　“他有什么考……”刘飞眉头紧锁，一时想不出来什么词，只能附和道，“也是要考的，也是要考的。”

　　苏贺看他们这个样子实在没忍住笑，感叹着陈镌的教育真是成功啊，恰好这时候顾洵回来了，他连忙偏头走过去。

　　“椰子水。”顾洵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老老实实把椰子水拿出来递给苏贺，根本没注意那边刘飞和魏铭看过来的眼神带着些复杂与欣慰。
　　倒是许泽过去跟他们说了几句后，脸上浮现出同样复杂的神情。

　　天彻底黑了，廊桥周围却越来越亮，在周围吃过饭上来散步的人也越来越多，陈镌靠在围栏上又抽了根烟，随后把眼神移回来，招呼了一声，准备原路返回。

　　“哥，那你下次什么时候回来？”顾洵在车上问陈镌。
　　“不好说，但那边待的也没意思。”陈镌说，“我看看吧，能跑回来就跑回来。”

　　“回来一定跟我说。”顾洵说。
　　“哪次没跟你说。”陈镌笑了，反应很快地又补了一句，“没说也是第一个来找你。”

　　“你们好好的，有什么事儿就告诉我，我虽然离得远，但手也长。”陈镌这句话是看着后视镜里的苏贺说的。
　　“放心镌哥。”苏贺说。

　　陈镌把他们送到苏贺那边，没上楼就走了。
　　回去苏贺先洗了澡，把自己挂在床边等顾洵出来。

　　“你去买饮料那会儿，魏铭和刘飞过来问我。”苏贺听见浴室门开了，没抬头就说。
　　顾洵走过来，苏贺感觉到脑袋旁边的床垫往下塌了塌，于是很自然地抬头枕在顾洵腿上。

　　“问你什么？”顾洵的手理过他还潮着的发丝。
　　“问我，”苏贺狡黠一笑，“问我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你怎么说？”顾洵手上一顿，语气隐隐透着期待。
　　苏贺原本只是当个玩笑说说，听见顾洵这样却感到有些愧疚，于是从顾洵怀里坐起来，用手捻着睡衣衣角，“我没，没跟他们说。”

　　“你担心什么吗？”顾洵见状，主动过去靠在苏贺怀里。
　　“我……”苏贺仔细想了想，“太突然了，我提前也没跟你商量过，我下意识就……”

　　“不用跟我商量。”顾洵抬头亲了亲苏贺的脸让他安心，“你想怎么说都可以，我永远听你的。”
　　“刘飞魏铭，包括许泽，我们关系很好，我又比他们都小，其实他们挺照顾我的。”顾洵说，“你对他们可以放心。”

　　“我不是不放心他们，”苏贺解释，“我是怕澜姐知道。”
　　顾澜毕竟是顾洵的亲姐，苏贺心里还是……

　　“我姐其实……”顾洵眉头皱了皱，确实有点拿不准顾澜对这件事会是什么反应。
　　“再等等吧，至少等高考结束了。”苏贺想了想说，“刘飞还问你为什么不跟他们出去玩，我说要高考了，你要学习。”

　　顾洵没忍住笑了出来，“他信了吗？”
　　“看样子是信了。”苏贺回想了一下，不禁也笑出来。

　　“收假就要期中了，要不要玩个游戏？”顾洵顺着苏贺的话说。
　　“玩什么，控分吗？”苏贺躺下翻了个身，“那不轻轻松松。”

　　“控制排名呢？”顾洵说，“定一个名次，看看到时候谁的误差小。”
　　“你们联中卧虎藏龙的，名次还真不好说。”苏贺想起二百五那段不好的记忆，但嘴上虽这么说，心里却来了兴趣。

　　“所以做题的时候，总要想课堂上老师在讲的时候，其他人的反应是什么。”顾洵笑着分享心得，“不能只想这道题难还是简单，还有其他的影响，比如考试是不是挨着放假、学校近期会不会有活动，甚至这门课老师的人缘好坏……”
　　“行啊顾洵，”苏贺晃着腿看着说起这个滔滔不绝的顾洵，坏笑道，“晴姐要是知道你一天净琢磨这些，看她收不收拾你吧！”

　　苏贺说这话时，却发自内心地高兴起来。
　　看来顾洵，也是会苦中作乐的。
　　那就好。

　　“晴姐说这次期中不换座位，”顾洵突然贴过去，下巴蹭在苏贺肩头，“期末肯定会换的，到时候我们还做同桌，好不好？”

　　苏贺刚听见的时候本来说一句“看你表现”逗逗他，可低头对上了顾洵那恳切又炽热眼神的瞬间，他却除了说“好”，其余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听见他的回答顾洵的眼神仿佛更烫了，偏头吻住苏贺的同时，顺手压了灯。

　　期末考试一过，赵晴立刻宣布了要无缝补课的消息，班里怨声一片，她声音不知道提高了几个八度才压下来。
　　刚补了一周，李文开魂都没了一半。

　　那天放学，顾洵开门就发现顾澜在家，厨房里漫着排骨的香气。
　　“回来了啊，洗手吃饭吧！”顾澜探头吆喝了一嗓子。

　　饭桌上，顾澜边往顾洵碗里盛粥边问了一句，“哎你还记不记得，我们有个远方堂哥，”
　　“叫顾辞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