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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复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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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祚冷静下来才发现自己太冲动了。
当时被票选出局虽然是既定事实,但是林诞的责任占大部分,毕竟他压根没和陈祚说过还有这么一环,陈祚一直是单枪匹马在战斗。
但是如果他有同事帮忙,如果没人知道他是关系户他就一定能赢了李思哲吗?那倒也未必。
他把事情想得太天真了,运营公司不是他小时候在4399上完的那种模拟经营小游戏,林诞不愿意把项目给他也完全可以理解,毕竟他身上毫无成绩。
而且前两天还当着林诞的面亏进去十万块钱。
但是他不愿意被人否定,尤其是这个人还是林诞。
林诞从小到大从来没有肯定过他什么,陈祚知道林诞出包厢前已经到了发火的边缘,这个时候竟然可以那么平静地说出最后那句话。
那句话的是在夸奖他吗?林诞他究竟是什么意思?
陈祚很想和林诞和好,他做梦都想有一天林诞能像站在林青绪面前一样告诉他没关系你身后还有哥哥。
这也就是他为什么钟情于看那些家庭伦理剧。虽然过程坎坷,但是结局大部分都是好的吧……
当天晚上陈祚没回家,打车去找了许弃郁。
他又一次离家出走了。
林诞扶着方向盘,迟迟没打火。
他又不是傻子,那天在医院就看出来陈祚的异样——一直咋咋呼呼的人怎么可能突然那么安静?
他喝了酒之后倒像是说了真心话。
因为十几年前那件事吗?他第一次动手打了陈祚的那件事?
时间太久远了,林诞在酒精的作用下努力回忆可以回想起的是陈祚在学校打了人,带他从学校回家的路上他还在叫嚣着要怎样怎样收拾对方。林诞很有前瞻性地已经看见了陈祚的未来——不是以后和学校同学打架受重伤彻底吃教训放弃,要不就是打进局子里林诞以后捞他出来彻底失去考公考编的机会。
与其让社会教训他不如他自己下手教训他,至少他能控制在一个让陈祚痛又不至于受伤还能长记性的程度。
出发点是好的,只不过那个时候陈祚已经开始和林诞对着干了,他这个行为无疑是在陈祚头上又浇了一把火,为陈祚以后的阴阳怪气和他的冷漠以对埋下伏笔。
陈祚当时为什么打架?
可能是因为时间过了太久林诞忘了,也有可能是因为他当时根本就没问。
林诞拿出手机,打电话给周彦域。
周彦域杨和尘是他的发小也是高中同学,陈祚和林诞吵得最凶的那几年他们夹在中间简直苦不堪言。常常是两个人吵架这边安抚完了又去安抚那边。
陈祚和林诞他们两个,平心而论谁也不能说谁有错谁没错,不能定罪名就只能安抚。
好在当时两个人还在一起上学住在一栋房子里每天见面。见到对方老是装忧郁抬头看天或者冷哼一声都不是解决办法,一般是以林诞主动喊陈祚下去吃饭或者陈祚拿着学校给的回执单让林诞签字这种幼稚的方式来表达对对方的原谅。
两个人都是别扭的人,只不过他们到现在还没意识到。
陈祚有很多话从来不和林诞说,但是会告诉杨和尘和周彦域。就像刚刚林诞大可以告诉陈祚他是真的希望陈祚能够做得好,为了这个想法,他甚至可以自己往项目里砸钱。
这个宴会的本意也是想让陈祚认识认识以后的合作对象,既然陈祚志向宏伟想要以后取代他的位置的话……没想到弄巧成拙两个人又是大吵一架。
周彦域没想到这么晚了林诞还会打电话给他,他和林诞一般都是没有要事不联系,但是见面关系依旧很好。
他在整理今天上午过来做心理咨询的患者的档案,然后听见林诞问他知不知道十几年前陈祚打架那次是因为什么。
周彦域皱眉说他还真是闲的没事干,问他是不是和陈祚吵架了,没想到这次竟然复盘到了十几年前的事情。
随后又想了想,发现他竟然真的记得。
陈祚打架的时候上初中,林诞也只是高中生。家里连个成人都没有,林诞就算是陈祚的代理监护人,好在林诞这种冷脸吵架一般很少会输。
林诞被急匆匆喊去陈祚他们初中的时候,周彦域正好想要翘课让林诞带他一起。
林诞进去和班主任了解情况的时候,周彦域就在办公室门口和陈祚大眼瞪小眼。
两人来得够及时,估计陈祚刚从战场上下来,脸上有淤青,眼睛红得和兔子似的。他往那一坐头一低,身子那么瘦小就像个无害的食草动物,很容易博得别人同情。
周彦域问他怎么搞成这个样子,出什么事了。彦哥给你撑腰。
陈祚说他打的那个男的骂了他、林诞、和他们的妈妈。
不过后来周彦域才知道另一个当事人被陈祚打骨折了,果然人不可貌相。
一墙之隔,办公室的隔音太好也是个麻烦。林诞无论在家里怎样,在外面都会护着弟弟,这是作为一个哥哥应该做的。
所以陈祚没有听见林诞是怎么反唇相讥护着他的。
在他的记忆里,只剩下客厅开着的暖黄有点昏暗的灯下,他被林诞摁着脖子控制在墙角,林诞拿着戒尺抽他的钝痛。
凭什么林诞不分青红皂白就打他?难道那个管不住自己嘴巴的人不该打吗?
“你是真忘了还是假忘了?小祚不是因为有人骂他骂你才动手的吗?”周彦域道。
周彦域觉得陈祚和林诞的恩怨情仇早八百年前就应该已经解决掉了,明明有那么多次机会,但就是这个人闹别扭那个人闹别扭最后没有一个人愿意低头。
周彦域听电话那头半天没声音准备挂了,林诞却突然开口打断他问他有没有时间,他可能也要进行一下心理咨询。
“嚯,我之前问你你不是说你不需要这种智商税服务吗?”
周彦域乐意至极,他论文还没写完正好缺素材,而且他觉得两人矛盾早该解决掉了,就从林诞入手。
“你以前毕业论文都写得累死累活,谁敢找你看病?”
周彦域让他有时间就过来,林诞就把电话挂了。
林诞坐在门口装模作样地工作实际上是等陈祚回家,就像陈祚迎接林诞下班回家的方法是装模作样在沙发上看电视一样。
如果今天陈祚回来,他们两个就把话说清楚。
一直坐在沙发上等到凌晨,陈祚也没回家。林诞估计他是又逃去许弃郁家了。大学生确实很闲,但他林诞都已经工作两年了,明天还要上班,他只能先行去睡。
陈祚拿钥匙打开许弃郁家门的时候许弃郁正在吃外卖,抬头看见陈祚反应相当平淡。
“我还以为这次你们能坚持得久一点,比如说一个多月什么的?”
“为什么这么说?”
陈祚晚上光喝酒去了,饭没吃多少,现在肚子还是有点饿。他从许弃郁屯的一堆泡面中拿下一桶。
许弃郁又把他手中的泡面扔回那个角落:“喝酒了就别吃泡面了,回头胃不舒服又要吐。点个外卖让他们送来。”
许弃郁觉得照陈祚这种折腾自己的程度,不到四十岁他就得地胃癌去世。他前两天才看完白先勇的《树犹如此》,这么搞下去迟早哪天许弃郁也要带着陈祚四处求医。
“我看最近林诞也没有特别要折磨你的意思,你又说你想和林诞和好,我昨天晚上还在想你们两个会不会就此不吵架了,回归这个相亲相爱的大家庭。”
陈祚没告诉许弃郁小青在学校打架的那件事情。他和林诞有矛盾都已经十几年了,他不想让许弃郁觉得他还有多在乎林诞似的。
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他不说许弃郁也早就已经看出来了。
“这次吵架其实有一半是我的责任……嗯,五分之二吧。但是林诞他凭什么看不起我?他得付五分之三的责任。”陈祚边浏览外卖软件一边低声说。
这不是很好吗?陈祚已经学会反省了。自省就是关系缓和的先决条件。这场关系修复大战许弃郁感觉自己终于看到了一点曙光。
“像这么大的单子林诞肯定得慎重慎重再慎重,你才刚刚进公司,虽然做出了成绩但是直接把项目交给你他肯定还是不放心。等你再做出一些成绩闪瞎他的眼,他以后想要坐在总裁的位置上你都能一脚把他踹下来……哦对了,你那个乐队怎么样了?”
陈祚心说你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下单完外卖之后,他抬头看许弃郁:“我被拉黑了,他们卷着我的十万块钱跑了。”
“……而且当时林诞在旁边看了全程。”
许弃郁啪地一声把手打在自己的额头上。陈祚被吓了一大跳。
任重而道远啊。
“你想和他和好吗?”许弃郁问。
陈祚迷迷糊糊找了个东西靠着:“你看我不像要和他和好的样子吗?”
“那你去找他。”
“找他干什么?”
“找他把话说清楚啊!你把你想要什么和林诞说清楚,你觉得林诞能猜到你想要什么吗?”
是的,林诞不能。
陈祚冷哼一声:“我去找他他顶多会说能不能不要用这种方法过来恶心他,或者说行了我知道了你可以走了这样的话。”
许弃郁摇头:“我觉得未必,我觉得他可能也想和你和好。林诞看见你微信被拉黑之后说了什么没有?”
“他说,我早和你说过他们是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