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0、停车场 “温雨瓷, ...
-
第40章停车场
温晏观察着他寒凉冷漠的神情,莫名觉得从背后渗出了一丝冷汗。
她确实不知道这些实情。
温雨晞只说她们那天发生了一点小矛盾,她让人把别墅的灯关了,打算装神弄鬼吓唬温雨瓷,仅此而已。
温晏深吸了一口凉气,看向沉冷肃然的傅星哲,起身向他道歉:“原来温小姐受了这么大的惊吓,我替温雨晞向她道歉。阿白上次说她的右腿受伤了,我会找个时间去看望她。”
傅星哲看破不说破,他之前派人去调查于朔和温雨晞的时候,还查到温雨晞在于朔接手公司前贪污了一部分公款,用来和名流圈的富家小姐和少爷打交道。
温晏正是知道了这件事,才心存感激,但凡他不念两家的旧情,早就借着这次机会把温雨晞交到警局侦查部了。
温屿白坐在旁边吃着淡淡香草味的纳奈莫条,忽然想起上次温雨晞算计他的时候,母亲也是这么说的,可是都过了一年,她也没有兑现过。
想到这里,他开口打断他们:“妈,你去年冬天说要去看雨瓷姐,我爸也说要登门拜访,可是你们只是嘴上说说,到现在也没有付诸实践,甚至连我姐住在哪里都不知道。”
温晏尴尬地笑了笑,恨不得把他的耳朵拧一圈。
她说的本来就是客套话,但他当着傅星哲的面拆穿她,就让人很不好想了。
她又瞪了儿子一眼,笑着看向眉峰凌然的傅星哲。
“星哲,你别听他瞎说,温小姐最近不是在忙着拍戏吗?等她回来了,我会上门去看望她的,上次送她回家时,我记得她还有一个母亲……”
傅星哲微微蹙眉,转瞬下了逐客令:“晏姨,登门的事先缓一缓,我们已经到了拍摄的最后阶段,等我和阿瓷不忙的时候,我再约她出来和您见面。”
温屿白很少见到他情绪变化较大的时候,他细细一想,不明白为什么姐夫不让他和母亲去雨瓷家拜访。
难道雨瓷姐和姐夫的感情出了什么问题?
温屿白第一时间怀疑的对象就是傅星哲,他以为傅星哲和这部电影的搭档夏晴有什么。
一想到大部分的男人风流成性的通病,温屿白带着一股酸醋味看向傅星哲。
傅星哲还在想阿瓷和她父亲的事,他沉默了片刻,没有及时地接收到好友的信号。
温晏已经解决了大难题,她拽着还坐在一旁看戏的温屿白站起来,笑着说:“好,那我和阿白先回去了,记得帮我问候你的父亲和母亲。”
傅星哲端坐在沙发上,礼貌颔首:“我会的,晏姨,慢走不送。”
-
过了两天,温雨瓷在港岛拍摄最后一场戏。
季节把公司重新改造后,交给熟悉的妹妹来管理。
她去了许多地方,那些地方曾经是时辰陪她一起度过的难忘、生死相依的时光。
那年冬天,他们在中环龙和道打了一架,他在社团里不按她的指示办事也就算了,居然敢拒绝做她的驸马爷,宁愿做保镖也不肯委身于她。
想到这里,季节笑了起来,当初的她也真够幼稚,哪有女孩子逼着男人陪她作的道理,也太大胆了。
今年初春,在尖沙咀厚福街,他们外出吃饭的时候遇到了死对头,时辰为了救她,以一敌十,宁愿被二十多个古惑仔围困住,他都不肯放手,让她被死对头抓走。
季节的眼眶泛红,一滴泪水顺着脸颊滑落下来,她反而更加想念他了。
立冬的时候,时辰的卧底身份被怀疑,幇派里的人连她一起对付,甚至下了江湖追杀令。
那天他们在大角咀富贵街被人围堵,时辰骑着摩托车带她从旺角一直逃到尖东,如果不是他足够机灵又功夫到家,她可能已经死过一万次了。
季节擦掉眼角的泪水,抬眸看向灯火如织的维港,决定去他的家乡。
大半年后,季节选择了支教这一条路,最后成为了一名最年轻且实力超强的人民教师。
画面一转,电影定格在最后一个镜头。
冬至的这天,时辰下班后和同事在警局的食堂里正在吃冬笋猪肉馅的水饺,门卫大爷喊他来拿信件。
“时警官,有你的信,看这字迹清秀工整,是不是你的女朋友写给你的信呐?”
时辰微微怔愣,放下筷子,拿纸巾擦了擦嘴唇,接过这封信。
他打开信封,站在冬日的阳光下。
天朗气清,轻风拂过,夕阳像融化的蜜糖,透过玻璃窗折射出细碎的光斑。
信封里是一张来自于他家乡昆山的明信片。
明信片的反面是季节在希望小学俯身为学生辅导作业的照片。
下面写着一行字,似羽毛般轻盈。
Adam:
在你离开的这一年里,我去过你曾经去过的所有地方,我很庆幸能在人生中最灰暗的那段时光遇见你。
还好我早已把你放下,愿你早日找到那个她,祝愿你们幸福美满!
你永远的好友Wendy
这是一个开放式结局,没人知道时辰后来有没有去见季节,以及季节是否真的放下他。
傅星哲的最后一场戏拍完了,他眉心轻敛,心情尤为低落。
这不是温雨瓷写的信,虽然他没见过她写的中文,但是她之前在医院送给他的那幅画里写了这两个英文名。
她的字迹优雅而有力,带着一种纯净和灵动的美感,就像小柔的字,不可能这么轻飘飘的,像没吃饱饭一样。
温雨瓷昨天下午在昆山已经杀青了,她今天中午赶到片场来庆祝他杀青快乐。
导演已经让人准备好了鲜花,剧务把一大束红玫瑰塞到温雨瓷的怀中,她借花献佛,捧着玫瑰花递给还没出戏的傅星哲。
“恭喜你,哲哥,杀青了,这段时间很感谢你的照顾。”温雨瓷朝他笑了笑。
他接过鲜花,这里的人太多了,她适时地把手缩回来。
傅星哲的手中还捏着季节写给时辰的明信片。
他眸色沉然,目光幽深:“这封信是你写的吗?”
温雨瓷没想到他会问起这个细节。
她顿了顿,伸手指向站在导演身旁的夏晴:“我昨天一直在昆山拍支教的那场戏,实在没时间写这个,是夏晴帮我代笔的,其实这只是一个道具而已,又不是在现实中……”
傅星哲看她时的眼神带着某种决绝,他冷下神色:“算了,你说得对,你没必要亲笔写这封信,谁写都一样,只不过是拍戏而已,全他妈是假的。”
他转身就走,不给她反省的机会,大步流星地回换衣间换衣服。
温雨瓷愣愣地看着他,唇轻抿着。
他今天穿着一件白衬衣和黑西裤,身姿英挺笔直,精致的侧脸轮廓迷人性感,一双冷锐的眼眸透着慵懒矜贵的味道。
周身散发着优雅的质感,气息凛冽,帅到炸。
“不是,他刚才好像对我说脏话了?”
女孩眉尖蹙起,很快又和夏晴、导演以及其他的演职员打成一片。
傅星哲并不是在怪她,她没有在戏里给他写信,那只是在戏里,不是在戏外。
可问题是,他在戏外就能收到她写给他的亲笔信吗?
思来想去,他决定等剧组的杀青宴结束后和她说清楚。
到底她要选择和他在一起,还是执意要去见那个男人。
-
一月,电影的杀青宴上。
傅星哲和导演、制片人、监制坐在一旁,温雨瓷则和自家的老板温屿白、演员夏晴以及各位配角们坐在一旁。
大家说起电影宣传期接到的综艺、访谈和两位男女主角即将录制主题曲的事。
傅星哲碍于人多,才没有主动越过三个大男人和温雨瓷说话。
温雨瓷在这方面比他更敬业,已经通过温屿白和其他公司的资方谈起了下一个剧本的事,所以她全程没时间看傅星哲。
他们俩的关系似乎随着电影杀青又回到了拍摄《忘锦年》的时候,不是不熟,但也没那么的熟。
总算是熬到了晚宴快结束,傅星哲借口说回家要看小侄女,提前先溜了。
温雨瓷从十八岁入行至今都没有录制过歌曲,况且除了这一首粤语主题曲以外,傅星哲亲自为她作词作曲写了一首国语的插曲。
她也说自己回家要练习歌曲,在晚饭结束前离开热热闹闹的包间,准备进电梯。
这家私房菜餐厅是温氏集团旗下的高端餐厅。
傅星哲本来打算把地点定在他开的私人会所,但温屿白不知道哪根筋不对劲,非要和他唱对台戏,最后说如果要去他开的餐厅吃饭,他和温雨瓷都不去了。
傅星哲这会儿守在这一层楼的包间里。
他从门缝里看到小狐狸出动了。
温雨瓷戴着一副耳机,正在专心听手机里他录制好的粤语版歌曲,一边听,一边看电梯上的数字。
“叮咚”一声响,电梯门打开了,她抬脚正准备走进去,一个人影突然从旁边的侧门溜过来。
她还没来得及惊呼出声,傅星哲拉着她的手腕躲进了楼道里。
其实楼道里是有摄像头的,但是他不怕,毕竟温屿白每次见到他都喊姐夫,他和阿瓷是亲生姐弟俩,姐夫和姐姐在楼道里谈谈心再正常不过了。
“阿瓷。”
温雨瓷惊讶地看着他:“哲哥,你有什么事吗?”
傅星哲牵着她的手,一脸严肃认真的表情:“我有话和你说,你和我回家。”
“啊?我去你家?”温雨瓷摇头表示拒绝:“不行,伯父和伯母看到了那像什么样子?你有话可以上车再说,我可以去你的车上。”
傅星哲定定地看着她,蹙眉问:“你真的已经出戏了吗?我们上次在港岛拍摄那场离别戏的时候,我记得你哭得快晕过去了,不像是在表演,比真的更真诚。”
“嗯?有什么问题吗?”温雨瓷不明白他想说什么,明明之前在港岛演中枪的那场戏时,他还对她若即若离。
她在车上都漠他大褪了,按理说暗示得那么明显,他都没有任何表示,为什么回到陵城后又变得这么快呢?
傅星哲问了一半,没有听到他想要的结果,把入戏快、出戏更快的温雨瓷直接带到停车场。
这里是温家的私人停车位,不会被其他的媒体拍到。
温雨瓷感觉他今晚好像有些不一样,主动开口:“我可不可以问你一个比较私人的问题?”
傅星哲点头默许:“你问吧,只要不是你上次说的那个问题,我都可以回答你。”
温雨瓷顺着他清隽的脸庞看向结实的匈膛,再顺着隐没在复肌勾勒出的挺拔线条往下看去,男人忽然伸手遮住了她的双眸。
傅星哲的喉结沉滚,虽然他也想这么冒犯地看回去,但他理智犹在,及时制止了耍流氓的行为。
女孩眨了眨长睫,轻声问:“我打算明天去见他,你能不能不要生气啊?”
话音刚落,傅星哲拿开修长的指节,清澈的嗓音带着一丝说不出的喑哑:“你很在意我是否生气?”
温雨瓷点点头,眸色诚挚动人:“因为我要和他把话说清楚,而且我欠他的实在太多了,如果做得太过冷漠无情,他会很难过的。”
她舔了舔唇角,拧着眉心:“我不想做一个忘恩负义的人,这样不好,希望你能理解我的想法。”
听到这里,傅星哲敢肯定阿瓷对他的感情是真的,不论是在戏里还是戏外,她对他的心思都是真切的,他们不是因戏生情,而是本来就互相喜欢。
温雨瓷看到他犯难的模样,以为他还是无法迈过这一道坎,试探着问:“要不你陪我一起去见他?但是你必须答应我不能和他打架,我担心你会受伤……”
傅星哲蓦地俯身,他单手按着车窗,漆沉而纤细的睫羽在颤栗,一滴净透的泪水顺着眼尾坠落。
“温雨瓷,你是喜欢我的,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