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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动量守恒 ...

  •   雪虽然多,但其实并不厚,王炎盛扒拉了两下就爬了出来,有雪在他脖子那里融化,浸湿了一小片衣领,他坐在地上拍了拍身上的雪。

      不过没等他抖掉袖子里的雪,面前的雪地就投下了两片阴影,随即便响起自家队长人工智能般冷酷的声音:“你在干什么?”

      王炎盛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下意识住后挪了一步,“哐当”一声后脑勺撞上一堵石壁,疼得他整个人抱头躬腰,发出一声响亮的哀嚎。

      常年群居于寒冷地带的企鹅们显然没见过这种架势,它们眨巴着豆豆眼看向三位极地的“外来生物”,在原地愣了足足三秒后爪子一蹬就往水里跳,黑色的短翅一扑楞一扑愣,更甚有几只连滚带爬倒进水里,不一会儿岸上便被以惊人的速度清空了。

      赵淼感觉自己的理留在一点点燃烧,如果她空得出手,她一定会给王炎盛的后脑勺上再赏一巴掌。

      王炎盛觉得自己后脑勺一凉,非常识趣地从二位视野中消失,独自缩在角落里抱头嘤起来。

      他这一挪,被他挡在身后的冰墙自然就露了出来。

      其余两人顺利被吸引了目光,终于把死亡视线从他身上移开,潜心研究起了这面墙。

      庄海秀听得直咂舌:“这么说来,炎盛要没这一摔,这山洞怕是派不上用场了。”

      王炎盛丝毫没有被拍马屁的愉悦:“我倒宁愿真派不上用场。”

      庄海秀满脸不赞同:“兄弟,我虽然没去过极地,但你知道那鬼地方风有多大吗?站在外面迎风吹上半小时你这卷毛都能被它拉成直的。”

      王炎盛下意识抓了把头发,又把目光投向庄海秀:“那我问你,头发和命哪个重要?”

      庄海秀这回是真不懂了:“有这么夸张吗…..肯定是命重要啊!”

      王炎盛一脸痛心疾首:“那我再问你,被风冻死和被冰椎砸死,你选哪个?”

      庄海秀:“……”

      这死法未免也太过于丰富了些。

      繁星瞥了身边这人一眼,眼睛里明晃晃挂了一行大字——这叫好玩?

      祁明显然读懂了,笑得没心没肺:“放心,没砸到人。”

      前座的两人心说砸到了他们就不是好好坐在这里,估计这会儿还躺在医院里吊着氧气瓶呢。

      不过至于怎么清干净的……

      那大概还得归功于王炎盛。

      繁星这会儿后知后觉起来:“那冰墙怎么开的?有机关?”

      王炎盛翘着一个让赵淼看了就想把他蹬下车的姿势,背靠皮座枕着后脑勺,无所事事地抖着腿:“有,但那是我们出来后才发现的,没派上用场。”

      庄海秀奇道:“神人,进山洞的机关出山洞后才发现,那你们最后怎么进去的?”

      三人嘴里同时蹦出一个字:“砸。”

      庄海秀:“???”

      繁星没想到这三人进个极地还能发生这么多故事,懒洋洋支着下巴一脸事不关己,实际上身体比他的内心更诚实:“你们是去做任务还是去考古的?”

      庄海秀好不容易从震惊中缓过神来,但灵魂明显还没回来:“这叫考古吗?这他妈不是…..”

      他一时没能想出个合适的名词,不过身为当事人之一的祁队长可谓相当有自知之名,十分自然地补上一个词:“拆迁。”

      拆迁…….

      另外两名参与拆迁的人发现自己无法反驳。

      他旁边的那位大爷也适时地出了声:“所以你们砸的时候冰锥就处理干净了?”

      祁明似乎很乐意和他解释这些东西,尽管这种行为在他那两个队友看来十分荒谬:“不全是,掉了一半吧,还有一部分大概是时机没到不肯下来。”

      砸个冰椎还要讲究天时地利人和?

      搞什么?献祭啊?

      繁星:“…..什么叫时机没到?”

      这次没等祁明开口,赵淼抢先一步道:“温度太低。”

      能被他们震下来的冰椎只是刚形成没多久的雏形冰条,至于剩下的恐怕不知在副本的刷新里坚定地冻上了几个一百年,用工具都敲不下来,区区温度又能融化多少。

      哪知王炎盛这厮也是闲出屁来,用着还没完全适应冰面的腿就跑进洞里,美名其日打头阵,赵淼硬是没拦住,就看着这人一路贴着石壁滑铲勇往无前,活像一只被困在动物园里几十年刚解放出来的吗喽。

      这也不能怪他一脸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毕竟用他自己的话来讲就是:

      “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真的冰椎,以前听老前辈讲总觉得是假的,没想到真有这种东西!”

      赵淼和祁明站在洞口看他撒欢,说也不是拦也不是:“你没见过冰吗?”

      王炎盛的声音顺着石壁回响远远传来:“冰块是冰块,冰椎是冰椎,这能一样吗?”

      赵淼到底是年轻,被这家伙气得忘了自己要说什么,周围一片天寒地冻,她身边这位唯一清醒的正常人嘴巴也似乎被风雪冻住了,一个多余的字也欠奉。

      两个不远千里赶来此地的人此刻却顶着外头一阵接一阵的寒风堵在洞口僵成傻子,王炎盛溜了两圈硬是把自己跑热了——当然这建立在门口有两人给他挡风的前提下,脚下的冻土都被他踩松了,居然还拎着衣衿扇了扇风,招呼着门口的两位冰雕:“祁队,淼姐,这洞比外面暖和太多了,你们不进来吗?”

      进来个屁。

      祁明面无表情往后退了一步,外面的寒风夹着雪花刮进来,刚放完话的王炎盛好不容易回温了一点,猝不及防和风来了个脸贴脸,本就残存不多的暖意一夜回到解放前,紧接着就是心大的报应。

      “阿嚏!”

      一声震天响的喷嚏打在隔音密闭程度良好的山洞里的后果就是,刚往洞里走没几步的赵淼和祁明同时听到了一声巨响,随即就是细细碎碎如同巨石从山坡上滚落的声音——不过当下的声势明显比那强的多。

      赵淼下意识和祁明来了个对视,心中不好的预感在此时此刻达到了顶峰。

      三人的脑袋不约而同地望向他们进来的洞口——确切来说已经变成了半个洞口,数不清的皑皑白雪以每秒一个台阶的厚度迅速埋没了半方天地,堆不下的雪顺着边缘滑下来,掉在地上化成了一滩水;伴随着轰轰的闷响,从外头照进洞内的一片光影在不断落下的雪中光影交替,变得越来越浅,直至最后一丝光线消失,洞内瞬间陷入了黑暗。

      王炎盛只觉得自己离死不远了。

      在黑暗中屏息凝神等待了不知多久,久到外头的声音减弱,周围一片安静的时候,一只手搭上了王炎盛的肩膀。

      毫无心理准备的王炎盛登时感觉自己心脏骤停了好几秒,整个人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仿佛这只手霎那间给他施了定身术。一时间他只能听到自己鼓振如雷的心跳,以及手心迅速冒出的汗。

      这只手似乎有些疑惑,但却没从他的肩上放下来,王炎盛还没来的及安慰自己,一束手电光在黑暗中刺出一片空间,微微映亮了赵淼那张天生柔和,但此刻却过于肃冷的脸:“你站在那干什么?”

      “鬼啊!———”

      远在虚拟副本极地方位的某个不为人知的山洞里,一声尖叫划破了南极洲上方的天空,刚要在雪地边休息的几只雪狐浑身抖了一个激灵,把头一埋倒插进了雪堆里。

      所以说,当星能者的人不仅要有一颗大胆的心,还要有一张适时闭上的嘴。

      王炎盛这一开嗓的威力着实惊人,离他最近的祁明耳朵惨遭牵连,不得不放开那只与他保持距离的手。他这边手刚松开,王炎盛就哭爹喊娘地抱着自己满洞乱窜,偏生这人脑子一时没想去开灯,好几次差点撞到察看星盘的赵淼,最后被忍无可忍的两人联手堵在角落里,才颤颤巍巍扶着墙站起来,一边擦着不存在的眼泪一边要凑到他们身边:“祁队你们下回吱个声行不…..给我人都吓瘫了……”

      赵淼生怕他把满手水蹭到自己身上,躲得比谁都快,顺手把手电筒塞进这家伙怀里,没好气地说:“托你的福,咱仨现在被活埋了。”

      祁明的脸色在手电筒光的作用下显得更加冻人,王炎盛权衡了半天后毅然转头奔向赵淼,看她摆弄手上的表盘,下意识问道:“淼姐,我们现在怎么办….挖出去吗?”

      赵淼闻言用一种看智障的表情斜了他一眼:“你想被埋的更深直说,我满足你。”

      王炎盛可能是冻懵了,也可能是刚才那一下给他吓得灵魂出窍还没回来,忘了雪崩这种东西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挖出的动静可比人声大的多,说不定进行到一半就会被压在雪谁下活活闷死。

      然而比闷死更无语的还在后面。

      祁明像是终于无法忍受王炎盛在自己耐心告磬的边缘反复横跳的行为,刚要开口训斥,头顶上突然传来一声细微的“咔嚓”声。

      像是什么东西裂开的声音。

      祁明冷俊的面容一僵,抬头往上看,黑漆漆一片只能看到冰椎模糊的轮廓,不远处还在吵嘴的二人无知无觉,光线打在上面,透明的晶体内出现了几道不易觉察的白痕。

      两秒钟后,空旷的山洞内出现了滴水声,一滴水从头顶落下,刚好打在祁明脸颊上,溅起一小片水花。

      祁明心里一咯噔,转头朝两人喊了一句:“小心头顶!”

      “啪嚓”的碎裂声被山洞内的寂静放大了无数倍,犹如响在耳畔边,断裂的冰椎尖端朝下,如同利剑一般刺向下方的二人。

      这个高度的冰锥掉下来砸到人,放到现实里不死也得残,即便不会在副本里达成真正意义上的死亡,但被冰锥钉穿颅骨绝不是什么美妙的体验,该有的疼痛它只会一点不少的作用在身上,有时候可比死亡还难熬。

      千钧一发之际,王炎盛这个大老粗终于回过神来,下意识伸手推了赵淼一把,两个人呈反方向飞出,一根有成人手臂粗细的冰锥直直砸在他们刚刚站的位置,冰椎在落地的一瞬间碎成了无数块,尖锐的冰渣四散飞溅,又冷又利地打在三人身上。

      祁明只来得及拉了王炎盛一把,避免了这人重蹈在地上飞出十米远的战绩,他们这边几秒的间隙赵淼又躲过了几根小冰锥,最后背靠石壁隔空喊他们:“队长,王炎盛,你们怎么样?”

      “没事。”王炎盛把飞进嘴里还没融化的碎冰呸了出来,站起来拍拍衣服,这货毫无在生死边走过一遭的自觉,反倒评价起了另一件东西:“你们别说,这冰的味道跟淡水一样,是不是能吃啊?”

      其余两人闻言皆用一种”你在说什么鬼话”的震惊表情看着他。

      赵淼离的远揍不到他,只能苍桑地扶着额角,恍惚间感觉自己一下子老了十岁,气若游丝道:“你是不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

      王炎盛:“我真觉的还行。”

      行个鬼。

      最后祁明在赵淼求救的目光下施以慷慨之手,拎炎盛跟拎鸡崽似的,王炎盛毫无尊严地被拖行了几步,一张嘴喋喋不休:“祁队你信我!这地方四面环海,淡水就别指望了,我们需要开发新路线。”

      祁明冷漠地“哦”了一声:“如果我们也和你一样话多,那确实需要。”

      说的口干舌燥的王炎盛识趣地闭上嘴巴。

      好在王炎盛的战斗力还是非常可观的,这场始于王炎盛的无妄之灾最后倒也终于王炎盛,只不过结局的时候王炎盛已经被冻的里外不是人,离当场安息就差那么一点。

      这可能就是动量守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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