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三顾温家 “阿姨请我 ...
-
郑书虞挑了挑眉，语气里带上一丝意外：“你们居然还有支线任务？”
流光笑意盈盈，声音透着引诱的意味：“对呀，而且支线任务的奖励很丰厚哦！”
这话一出，郑书虞却没急着接话，反而轻轻放低了声音，像是无意拆穿：“是之前的攻略者完不成，奖励才堆起来的吧？”
流光：“……”
短暂的沉默后，流光迅速调整情绪，语气又恢复了方才的甜腻：“虽然是这样，难道宿主你不想要奖励吗？”
郑书虞权衡片刻，最终选择先看看任务内容再说。
流光顺势将任务面板投到她面前：“宿主，支线任务的对象是温疏玉……”
“温疏玉？”郑书虞蹙了蹙眉，想起焦急寻找外宿证那张温润如玉的面庞。
流光打了个响指：“对，你的任务不是攻略他，而是帮助他。”
郑书虞一头雾水：“帮他什么？”
“修复好他的那本小说轨迹，他的剧情脱轨了。”流光简明扼要地总结了一长串任务说明。
郑书虞低头认真浏览任务面板上的细则，以及过往任务者的“经历记录”，心里渐渐泛起一丝疑惑：怎么在我之前进入《亦霜》的攻略者，完成率这么低？就算完成了，给的奖励也不到承诺的一半。
流光并未察觉她的走神，继续自顾自地解释：“具体来说，温疏玉是一本耽美小说的主角受，在他的原著里，他会和主角攻幸福美满地在一起。但因为第三世界的影响，他的主角攻被人抢走了……”
郑书虞听到这里，忍不住低声吐槽：“……什么人啊，居然想当同妻……”
流光没理会她的反应，接着说：“所以你要去帮他呀。”她顿了顿，语气忽然认真了些，“我刚才仔细算了一下，如果能完成这个任务，好像每个家庭成员可以兑换寿元十五年。”
郑书虞眸中倏地亮起一点光，像被点燃了什么希望：“行，我接下了。”
流光点点头：“任务期限为三年，期间宿主可以随时找我哦。”话音未落，她便像一阵风般消散不见。
郑书虞目送她离去，倒也不慌不忙，自顾自地做起了手头的事。
一个月过去，郑书虞和温疏玉竟还没搭上一句话。
流光终于按捺不住，从她脑海里跳了出来：“宿主你怎么都不着急啊？”
郑书虞蜷在臂弯里，用心声懒懒回她：“急什么，我最近在准备竞赛实验，任务期限三年呢，让我歇会儿。”
“不是宿主你……”流光恨铁不成钢。
“书虞，下节实验手操课，咱们得赶紧去实验室了。”秦予欣轻轻拍了拍郑书虞的肩膀。
郑书虞直起身，干脆利落：“好，现在过去吧。”
流光还在不甘心地喊：“唉！宿主！”
“有空再说。”郑书虞一句话堵住了流光的挣扎。
实验手操课上，实验老师扫视一圈，开口吩咐：“上节课我们已经学过实验方法，现在请同学们动手自主实验，并在基础上进行创新。”说罢，她缓步走下讲台，巡视各组的进展。
半节课过去，她走到温疏玉的实验桌旁，仔细看了看他的成果，眼中露出几分赞许，随即回到讲台上，向全班推荐：“温疏玉同学的实验既有创新性，又兼顾节能……”
郑书虞正做到一半，听见那番点评，脑中忽然灵光一闪：“言亦，欣欣，哥，我知道咱们竞赛实验的短板在哪了。”
郑祁霖听完，点了点头：“温疏玉的想法确实对咱们有帮助。”
“咱们团队还差一个人……”陈言亦沉吟。
秦予欣放下手里的电池，抬眸：“那……不如邀请他加入？”
郑书虞连连点头，像啄米的小鸡。
下课铃响后，几人走到温疏玉的座位前。郑书虞率先开口，语气温和：“温同学。”
温疏玉被这阵势吓了一跳，强作镇定：“啊？”
郑书虞察觉到他的紧张，刻意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我们想邀请你加入我们的竞赛团队，可以吗？”
温疏玉利落地摇头。
秦予欣一愣：“为什么？”
她不知道的是，温疏玉其实并非不曾动摇过。
一个月前方秋芸曾在班上提过竞赛的事。那时她站在讲台上，语气郑重：“跟大家说一声，三个月后有个省级竞赛，含金量挺高的，主要是为了锻炼大家的动手能力和创新能力……希望同学们踊跃报名。”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因为是在外市举办，车费和餐费学校报销。每个学校派出两支队伍，所以校内要先比一轮。通过的话要通知家长并取得同意……”
温疏玉从头到尾都清楚，要参赛就得让家长签字。他不敢开口求林珍，更怕她发现自己偷偷报了物化生——经济/金融班。
“温疏玉？温疏玉？”郑书虞轻声唤他。
温疏玉猛地回过神，茫然应道：“啊？”
“我们刚才说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郑书虞柔声问。
温疏玉下意识摇头。
秦予欣着急得正要开口，郑书虞眼疾手快捂住了她的嘴，冲温疏玉笑了笑：“行，我们尊重你的意见。校内选拔还有一个半月，你考虑好了再来找我们也不迟。”
几人转身离开，走得稍远些，秦予欣才挣开郑书虞的手，满脸不解：“干嘛不让我说话？”
郑书虞扶额，叹了口气：“他都下意识摇头了，肯定有顾虑。”
秦予欣撇撇嘴：“行叭，那咱们假装疏玉的同学去他家看看吧。”
“？”三人齐齐一脸懵。
秦予欣疑惑地扫了他们一眼：“你们怎么了？”
郑书虞最先绷不住笑出声：“哈哈哈，我们本来就是他的同学啊。”
身后两人也跟着笑开了。
郑书虞敛了笑，正色问她：“你知道温疏玉住哪吗？”
秦予欣点了点头：“知道啊，就在咱们外宿那排别墅往左数第三栋。”
郑书虞惊讶：“你怎么知道的？”
秦予欣摆摆手：“有一次早起开窗，刚好看见他从那出来。”
三人了然点头。
下午放学后，郑书虞和秦予欣一道前往温疏玉家。
郑书虞走上前摁响门铃。林珍来开门，看见两个女孩子，神色温和。
郑书虞熟稔地打招呼：“阿姨好，我们是疏玉的同学，来找他。”
林珍热情地迎她们进屋，又朝楼上喊了一声，让温疏玉下来。
她端来茶水，郑书虞和秦予欣礼貌接过，道了谢。
温疏玉从楼上走下来，一见是她们，先是惊讶，随即眼底掠过一丝慌乱：“你们怎么来了？”
林珍狐疑地瞥他一眼：“同学来找你玩，不开心吗？”
温疏玉连忙摆手：“没有，没有，妈妈。”
郑书虞顺势帮他圆场：“其实也不怪疏玉，我们没提前打招呼就过来了，下次一定。”
林珍点点头：“行，那你们聊吧。”说完便转身进了厨房。
郑书虞装作自然地开口：“温疏玉，你竞赛准备得怎么样了？”
“什么竞赛？疏玉，你不是在历政地——经济/金融班吗？怎么还有竞赛？”林珍端着水果从厨房走出来，语气带着几分疑惑。
秦予欣赶紧接话：“阿姨，是学校一个考察动手能力的竞赛，不论文理班都能参加的。”
郑书虞微笑着点头附和：“对，我们班就疏玉动手能力最强了。”
林珍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哦……这样啊。那行，你们好好聊。”
两人告辞后，林珍关上大门，目光冷冷地扫向正上楼的温疏玉：“温疏玉，你下来一下。”
温疏玉怯怯地走到她面前，头压得低低的，小心翼翼地抬眼打量她的神色，嗫嚅着喊了一声：“妈妈……”
林珍眼底寒意渐浓：“疏玉，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偷偷改了选科，去了物化生——经济/金融班？”
半晌，温疏玉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林珍皱起眉：“妈妈不是跟你说过，不要去当理科生吗？很危险的。我在银行拼了命当上行长，就是为了让你过得舒服些，你倒好……”
温疏玉垂着眉眼，任由她数落，一言不发。
第二天，郑书虞去办公室交作业，恰好撞见温疏玉正向方秋芸递交转班申请。
方秋芸试图挽留：“疏玉，你的理科成绩很好，确定要转到历史方向吗？”
温疏玉犹豫了一下，最终不舍地点了点头。
方秋芸轻叹一声：“好吧，申请书我收到了。办手续需要一点时间，你先回去。如果这期间改变主意了，随时来找我。”
温疏玉道谢后转身离开。郑书虞交完作业，也走出了办公室。
她心里清楚，温疏玉要转班，多半是因为自己昨天在温家无意间暴露了他选科的事。
接连几天，郑书虞都试着去找温疏玉，可他基本不在家，林珍也还未下班。又一次和郑祁霖同去扑空后，她悻悻而归。
回到别墅，几人吃过晚饭，郑书虞回房继续画实验图纸。
陈言亦走到她门口，敲了敲门：“书虞，是我。”
郑书虞头也不抬：“进来吧，门不用关。”
陈言亦走进来，见她正埋头画图，没打扰她，熟门熟路地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实验图解》，坐在一旁安静翻阅。
片刻后，秦予欣拿着两件衣服晃进来，往身上比了比，问郑书虞：“书虞，你帮我看看明天穿哪件好看？”
郑书虞随意瞥了一眼，随口答道：“中间那件粉的好看。”
陈言亦抬眼一看，秦予欣拿的两件分明是蓝色和黄色，忍不住低头憋笑。
秦予欣瞬间炸毛：“郑书虞！我睡衣就是粉色的，你敷衍也走点心好不好？”
郑书虞反应极快，一把抓起床上的睡衣，冲向浴室：“突然想起来我还没洗澡……”
陈言亦替她松了口气。
秦予欣转头看向他：“言亦，你看我明天穿哪件好看？”
陈言亦如临大敌：“你下身打算搭什么……”
两人认真分析了一番，秦予欣终于满意离开。
她走后，陈言亦朝浴室方向喊了一声：“欣欣走了。”
郑书虞刚好推门出来，边擦头发边叹气：“呼——终于走了。”
陈言亦笑着问：“有那么夸张吗？”
“怎么没有？”郑书虞反问。
陈言亦好脾气地笑了笑，又问：“你去找温疏玉怎么样了？”
郑书虞叹了口气：“唉……别提了，家里没人。而且阿姨又请我吃饭了。”
陈言亦不解：“不是说没人吗？吃的什么饭？”
郑书虞狡黠一笑：“闭门羹啊。”
陈言亦愣了一下，随即低笑：“你吃了挺多次吧。”
“本来找温疏玉就难，现在直接找不着了。”郑书虞无奈地摊手。
“行，那我明天跟你一起去。”陈言亦含笑看着她。
郑书虞点头：“行。”
翌日，郑书虞发现温疏玉没来上课。陈言亦顺着她的视线看向那张空座位，低声道：“今天周五，这周连着五一放假，他不来也正常。”
郑书虞点了点头。
放学前，方秋芸发下一份《五一假期致家长的一封信》：“大家假期让家长签个名啊。”她抬腕看了看表，“快放学了，有谁知道温疏玉家在哪吗？或者顺路，帮他捎回去。”
郑书虞举手：“老师，我住他家附近。”
方秋芸把信递给她：“好，那麻烦书虞了。”
郑书虞接过，摇了摇头表示没事。
放学后，郑书虞和陈言亦先去水果店买了两袋水果，才一起走向温疏玉家。
站在门口，郑书虞有些忐忑地按下门铃。
“叮咚——”
来开门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奶奶，面容带着几分病容，但神态和善。
陈言亦上前一步，礼貌打招呼：“奶奶您好，我们是疏玉的同学，来找他的。”
温奶奶愣了一下，随即侧身让开大门，温声招呼：“进来吧，沙发坐。疏玉在楼上，我帮你们喊他。”
两人乖巧点头。
“疏玉，同学来找你了。”温奶奶朝楼上喊了一声。
“好，我等会儿下去。”楼上传来温疏玉的声音。
“你们先坐吧。”温奶奶柔声说，替两人倒了水。
郑书虞和陈言亦一同落座，接过水道谢。
温奶奶坐在她们身旁，向她们打听温疏玉在学校的情况。郑书虞替他讲了不少好话：“疏玉人可好了，动手能力也很强……”
温奶奶笑着听，眉眼间尽是慈爱。
郑书虞讲得口渴，停下来喝了口水，目光不经意扫过电视柜上的相框。相框里是年幼的温疏玉、年轻些的林珍，还有——
“奶奶，那个相框里是……”郑书虞指了指。
温奶奶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目光渐渐变得悠远，声音也放轻了：“那个啊……是疏玉和他爸爸妈妈的合照。”
两人默默点头。
许是回忆涌上心头，温奶奶轻轻叹了口气，自顾自地说：“他爸爸是科研人员，为国家做事。后来出了点意外，就剩下他们娘俩了……”
郑书虞听完，手指不自觉地捏紧了纸杯。
陈言亦轻轻握住她的手腕。
郑书虞抬眸看她，陈言亦侧目回望，目光温柔而沉静。
温奶奶摆了摆手：“唉，不提了，都是些旧事……”
恰在这时，温疏玉走下楼来，目光与她们相遇，声音低哑：“你们怎么来了？竞赛的事我会考虑的，你们先回去吧。”他显然担心林珍回来撞见她们，语气带着几分急促。
“疏玉，什么竞赛啊？”温奶奶慈爱地问。
温疏玉捏了捏衣角，坦然道：“没什么，就是一个偏创新和实践的竞赛。”
林珍踏进家门，正好听见这句，声音骤然冷了几分：“竞赛？温疏玉，你要去参加竞赛？”
她走到客厅，猝不及防与温奶奶的视线撞上，神色一惊：“妈？您怎么下来了，不是让您在楼上休息吗？”
温奶奶冲她摆摆手：“一点陈年旧病不碍事。疏玉说的那个竞赛，你没让他去？”
林珍一时语塞：“我……”
郑书虞走上前，将一张纸递到林珍手上：“阿姨，这是疏玉的竞赛通知表，您趁假期签个字，收假再让疏玉带去学校。”
陈言亦也顺势将假期作业递给温疏玉。
两人道别后便离开了。
林珍站在原地，望着郑书虞的背影，垂眸盯着手里那张被折去标题的《五一假期致家长的一封信》，愣神良久。
温奶奶轻轻拍了拍她的肩：“珍珍，妈知道你对明河放不下。我当年何尝不是放不下你爸？可孩子有自己的未来……”
林珍倏然落下两行清泪，冰冷得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
温疏玉走上前，轻轻替她拭去泪水，一言不发，却胜过千言万语。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三顾温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