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了这杯鹤顶红》墙跟儿走

44、第 44 章 还是个男女

　　刑部大牢从未这么热热闹闹过。

　　最里头是命悬一线的小侯爷，此时他脸色煞白，嘴角还挂着不断流淌的鲜血，那些血就像是他心底里的火山突然迸发了一样，正在嚣张狂野的沿着小侯爷的嘴角一股一股的往外冒。

　　距离小侯爷最近的太医们也是一个一个的脸色不佳，面前是半死不活的小侯爷，后面是可以决定自己生死的皇上，太医们诊治的战战兢兢。

　　皇上在太医身后，一边盯着太医的诊治，一边拉着想要冲上去的江远棠。

　　皇上单手死命扣住江远棠的手腕，不住的安抚，“他不是头一次这样，太医们都有经验了，你稍等一下，等太医们用出全力。”

　　江远棠此时的耳中根本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他只知道小侯爷看上去很不好，非常不好。

　　皇上毕竟不如江远棠那般身强力壮，江远棠找了个机会，还是甩开了皇上的手腕，扑到了小侯爷的身边，“怎么样了？把脉这么久了，还没有对应方法？”

　　太医额头上的珠子砸在把脉的手背上，“没，将军稍安勿躁，我再看看，我再看看。”

　　“回皇上，小侯爷这是中毒。且此次毒发来的太过凶狠，若是不能及时的解毒，恐怕小侯爷真的是无力回天了。”

　　皇上手心里瞬间起了一层冷汗。

　　无力回天？

　　终归是要来了吗？

　　不是说还有半年的吗？

　　皇上此时的内心有些慌乱。

　　小侯爷要是真的出了事，这可怎么办才好呢？

　　“救！给朕拼命的救！要是就不过来，太医院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太医们个个面如死灰，还要咬着牙继续跪在小侯爷的身边给他继续诊治。

　　小侯爷躺在刑部大牢里的牢房里，可是刑部大牢的过道里，此时也是人满为患。

　　其中不乏很多跟着过来看热闹的人。

　　他们只是喜欢跟风，说不上喜欢小侯爷，但也绝对没有讨厌的想要要了小侯爷的命。

　　更多的是一种——嫉妒。

　　年轻，家世好，深得皇上宠爱，这些加起来，已经足够那些寒窗苦读上来，勉强摸到了金銮殿地板砖的一众愤愤不平的学子，在心里将小侯爷千刀万剐了。

　　腾旭虽然也是寒窗苦读，历经了千辛万苦才站在了这众位之中，但是他并不这么想。

　　腾旭的心中始终认为，每一个人存在于世，都有自己存在的意义。做红花的人，自然看上去是要比旁人光鲜亮丽些，但是红花娇弱，风吹日晒，蜂鸟叠舞的，也最先凋零。做绿叶的人，看着平平无奇，也不甚惹人注意，但是抗风挡雨，最先感受春的气息，最后拥抱冬的冷冽，看的风景总是比红花还要多几分，不失为一种上天独有的恩赐。

　　腾旭，便是那个心甘情愿做绿叶的人。

　　“将军，您先把小侯爷放平，不要抱起来，不然太医是没有办法好好诊脉的。咱们大家也都往后退一退，这过道空气不好，我们这么乌央乌央的挤在这里，小侯爷想要喘气都要和我们抢。我们往后退一退，保证这里空气流通。皇上还在里面坐镇，我们也不能太过乱了阵脚。”腾旭安排的非常有理有据，在场的几个老家伙对他投去的都是欣赏之色。

　　“皇上都没发话，你一个小小侍郎从这狐假虎威的，算什么东西。”人群中总会有几个拎不清的蠢货。

　　“就按腾侍郎说的办，这是朕的旨意，如有反驳者，我看旁边的牢房还空着，扔进去。”皇上头也没回的对身后的众人下令：“今日之后，朕不想再听到任何一句，诋毁小侯爷的话。任何人，任何一句，诸位最好记清楚。”

　　任何人？任何一句？这不是偏爱，这是溺爱啊！

　　这皇上到底是多么喜欢小侯爷啊，该不会——

　　有几个胆子大的已经开始胡思乱想了，这皇上该不会还是个男女通吃的主儿吧？

　　可是看一眼牢房里的情景，江远棠的眼神何尝算得上清白？

　　如果说皇上的这种极端算是溺爱，那江远棠那双已经快要冒血水的眼睛，又算什么？

　　那是他的命！

　　皇城多年前的传言果然不是凭空传出来的，这江远棠和小侯爷的孽缘早就在大家还在偷偷摸摸口口相传之前，就已经落地生根，开花结果了。

　　众人只恨自己没有第一时间察觉到这么大的一个八卦。

　　“皇上，或许还有一法。”有个太医想了想，跪在皇上跟前，小心翼翼的回道。

　　“这时候了别讲这些虚礼，有什么办法赶紧说。”

　　太医抬头看了看牢房外的众人，将头磕的更响。

　　“你们都退出去，没有朕的传召，这里谁也不能进来。孟尚书，找人看好入口，一个人都不要放进来。”

　　终于，牢房里只剩下了几个太医，皇上，江远棠，腾旭，还有始终没有睁眼的小侯爷。

　　“说吧。”

　　“其实皇上也该知道，这小侯爷的毒并非一日的结果，他这次毒发来的凶猛，大概还是因为陈年的毒素积累导致的，归根结底，还是要给小侯爷解毒，解之前的毒。只不过——”

　　皇上：“什么时候了，还这么支支吾吾的，说！”

　　“老臣之前给后宫的娘娘们诊脉，曾听闻，有位娘娘有一颗可以解百毒的良药，臣询问过这良药的方子，实在是个好方子。最厉害的不光是方子，还有其中的一位药材，那是传说中可遇不可求的浮生花，有了这位药，别说小侯爷，估计到了阎王殿的人都能给拉回来。只不过这药太过珍贵，怕——”

　　江远棠：“谁？哪位娘娘有这药，我去求娘娘赐药。”

　　太医小心的抬抬眼皮，偷瞄皇上。“是——”

　　“是皇后娘娘。”皇上平静的说道。

　　江远棠一愣，“那能否请皇后娘娘——”

　　“不能。”皇上回答的斩钉截铁。

　　江远棠还在皱眉，皇上已经解释道：“你们只知道娘娘有解毒良药，却不知娘娘也身中剧毒。那颗药，是用来保娘娘性命的最后稻草。世上仅有一颗，朕不敢冒险。”

　　这倒是一个从未听说过的消息，皇后娘娘居然身中剧毒？

　　太医倒是也佐证了皇上的说法。

　　“臣也知晓，皇后娘娘离不开这颗救命良药，可是如今，小侯爷如果不能及时服下良药，怕是连今晚都熬不过去。至于娘娘那里，太医院也在夜以继日的为她寻找根除解毒之法，从未放弃。这药究竟是给娘娘保驾护航还是赐予小侯爷，还请皇上定夺。”

　　江远棠：“皇上，小侯爷如果熬过今晚，臣愿意再为娘娘寻得更有效的良药，解娘娘困苦。”

　　“呵，你以为朕是不够上心才没有给娘娘解毒吗？朕费了多大的力气，才寻得这么一颗救命良药。而且这药不到最后关键时期，也绝对不会拿出来。娘娘自产下皇子，身子骨一日日不太爽利，期间虽也复发过几次，倒也没有危及生命，所以这药一直都留着。可是正如朕所言，娘娘的毒发时间也没有定数，朕不得不提前防范，这药在，娘娘不需要吃是一回事。这药不在，娘娘没得吃，就是另外一回事了。”皇上叹口气，低头对太医说话的声音都小了不少，“太医当真没有别的办法了？朕所有的珍稀药材你都可以拿去用，绝无二话。”

　　“皇上，恕臣无能。”

　　“臣无能。”

　　“臣无能。”

　　太医们纷纷排好队，跪在了皇上面前。

　　小侯爷的状况肉眼可见的越来越糟糕，良药能不能让他起死回生尚不能确定，但是能确定的是，继续这么拖着，小侯爷当真是见不到明日的太阳。

　　“皇上，臣愿意去娘娘面前求药！”江远棠绕过一众太医，跪在了最前方，“臣愿意亲自去娘娘那里求药！”

　　“江远棠，后宫重地，岂是你能去的，你不要太过分了。”

　　“皇上，小侯爷的剧毒若是不解，臣或许能做出更过分的事情来。”

　　“江远棠，你在威胁朕？”

　　江远棠拱手一礼，起身，“臣并无他想，只想要救回臣的心上人。若有逾规逾矩之处，请皇上海涵。”

　　江远棠没有理会身后的斥责声，大踏步的朝着刑部大门走去。

　　无论如何，他也要去皇后娘娘那里求回良药，他不能就这么干等着，看着小侯爷的生命在自己的面前一点一点的流逝。

　　人还未到门口，门口已有骚动。

　　待骚动稍作平静后，一身华服的美妇人，一脸焦急的带着两个小婢女急匆匆的迎着江远棠走来。

　　“娘娘。”江远棠想要找的皇后娘娘，正在眼前，江远棠说着就要跪下去，被娘娘一把拉了起来，“别跪了，先带我去找皇上。”

　　皇上还在牢房里忧愁的不知所措，牢房外匆乱的脚步声惹得皇上更加烦心。

　　“谁！朕不是说了，没有朕的允许，任何人不得进入吗？都把朕的话当什么了！”

　　“皇上！”皇后娘娘一路小跑，来到牢房的时候已经有些气喘吁吁，她一手扶着牢门，一手端着一个小木盒，看到皇上后，急忙说道：“皇上，快，这是解毒丹，快给小侯爷吃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