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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1、番外11 我不认可 江月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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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月潭猛地收回手直起腰,转身抬脚越过地上茶水瓷片,丢下一句“你就在这里等着云疏来!”气愤走了。
后方桌边主位上的人笑哈哈依旧,不急不恼,只随意扬声说道:“你可得提前来说一声,不然不巧,我总不能整日整日待在这里就等着你们。”
“砰!!”
回应他的是层层屏风、落地镂空圆洞门之外的大门被狠狠摔上。
茶室内,桌上地上被飞快收拾好。众人继续喝着茶,手里或绣花或转动摆件,有一句没一句闲聊,再没有提方才的事。
…………
江月潭一走出去,熟悉的人就飞快凑上来,紧张兮兮小心翼翼地看着自己,脚下跟着自己一起往外。
似是出了门不到两分钟,江月潭脸上再没有方才的愤怒,也不似平日里的平静和气,若有所思般,眉眼间神色沉凝,时不时走神儿一阵。
安静好一阵,江月潭回神,问:“云疏怎么样了?”
“出门吃点东西就回去睡着了。”旁边人早有准备回答道。
江月潭慢慢点头,片刻才深呼吸一下,说:“我们走,先别打扰她,让她休息一天。”迟缓的脚步霎时坚定明确往一个方向而去。
旁边人忙点头跟着。
这一天,江云疏从早上昏睡到晚上八九点,醒来平静地吃了东西看书发呆,又倒回去睡着了。
第二天,早。
江云疏睁开眼,脑子一片白茫茫,记不起自己是谁、自己身在何方,如何想也记不起。她坐起看着四周房间好一阵,目光猛地触及平常一物,脑海中瞬间炸出无数记忆,她记起来了。
也只记得自己是谁、这里是哪里。
过去,不认真想就是记不得,认真想,也分不清——她记得一些特别的事,分不清是发生在今天还是昨天、昨天还是前天,好不容易记起的事情又一点点飞快变得模糊如梦。
江云疏换了衣服,没有去吃饭,而是慢慢像是熟悉道路般,走到一张长书桌前,坐下,盯着桌上凌乱的纸。
她拿起笔,在无字或少字的纸上,飞快东一块西一块地写,好一阵,停了,碰碰小摆件,突然又猛地丢下摆件,抓起笔、提着颗心飞快书写一阵,又停下……
直到门外沙沙声来去,好像有人紧张踱步想敲门又不敢,江云疏顿时讨厌起自己能听这么清楚,起身快步往外,猛地打开门出去。
吃饭。
饭后,她下意识就要如常回房间,侧头一望外边天色,脚下一转,往外去。
恰逢孩子们担忧而来。双方迎面撞见,孩子们一愣又一喜,江云疏脑子空荡荡无知无觉,却莫名开口说了问答的话。
孩子们又一愣,露出笑容惊叫道:“云疏你都知道我们要说什么了!”
江云疏只觉得自己好像能感知到自己、又模糊无知无觉,不知道为什么但就是已经在和他们散步中。
一路上,孩子们惊叫连连,笑着说:“云疏你好厉害!”
江云疏脸上平静,心中也有些茫然和愣怔,对啊,她怎么会知道他们要说什么?还有,她刚才说的好有道理啊。
不是听,不是看,她是无知无觉的,她都感觉自己整个人是空的!是就连“知道”,也要等她说出口,她听到了她说,她自己也才能知道。
她不知道。
…………
散步后,江云疏回去还未换衣服,恰巧有人来找。
隔壁。
两个人安静了好半晌。
“小疏。”江月潭脸色沉凝,垂眼没看她,慢慢开口问,“最近你状态不对,我们想想办法好不好?”
江云疏茫然了一下,不知是脑子空白还是太难理解了,她听不懂。
江月潭深吸一口气,抬起眼睛,满脸认真:“我真的觉得你这些年都太怪异了,前几年那一天……”一一讲述。
最后,他诚恳说道:“我们想想办法好不好?”
江云疏惊讶又好笑,随即皱眉心生排斥抵触之意,她就是心情不好!
“小疏!”江月潭着急解释道,“不是我要这样想。昨天天一亮……”
江云疏随意听着,听到后来,愣住。
“小疏,我也实话和你说,若我们家当真没有牵扯,我不会说这些,可偏偏老,江家那些活了不知多久的大人们,他们有!”江月潭身形向前,伸手抓住她一边胳膊,深深盯着她的眼睛,说,“甚至你,没有你之前,我知道的就不少次。”
他有些艰难说道:“反而是我,是我从前不愿这样想……”
江云疏愣愣看着他,一时忘了动弹。
江月潭放开手,冷笑着向后倚靠,“他们说没有就没有?那从前他们和我说的是什么?十几二十年前就有事闹大,说了解决,可他们执意。”
他说:“当时还根本没有你,老东西就只顾眼前,只顾眼前人——可后来你看,当年那些人现在在哪里?早早没用得销声匿迹了。只有那些老东西至今莫名其妙。”
说着,他眼神温柔,转眼一看侧前方小孩,柔声说:“而我们小疏呢,当年受牵连要担着麻烦、要谦让,现在?还不是我们小疏更厉害、最争气!”
慢慢的,他脸上又一点点浮现明显的怒意,“他们说好笑说没事,以前他们有人和我说,从前就是那个老东西出了问题,才有后来遮掩的这一切。”
江云疏久久沉默,脑海中竟然涌现出很多很多遗忘了的记忆,现在想想,好像是有些奇怪,她已经见到了那么多,看到了无穷无尽,又怎么会突然盯着眼前这一小点不顺心而痛苦?
江云疏回忆。
昨天一早的感觉,很割裂。当时,她是一边明确感觉到自己有小烦闷,但其实并没有多少、很浮于表面的感觉,可是,她另一边又非常剧烈的痛苦挣扎。
江云疏感到无措。
“小疏,我们不是说‘一定’和‘非要’。”江月潭眼神温柔,柔和嗓音,耐心道,“是我们以前才叫‘一定’‘非要’。你知道萧家那边吗?从前我们觉得他们软弱糊涂,可现在回想,是我们根本不知道他们发生了什么才会舍近求远。”
他轻声说:“自己的家事,换谁都不可能和外人讲的,就算讲,也是藏了不知多少。”
江月潭凑上去,伸手轻轻抱了抱沙发上的小孩,低低说:“就像昨天我们的事,关乎小疏,我也没有和他们说。”
江云疏茫然着没有反应。
“小疏。”江月潭说,“我们心里要轻松随意不要紧张,你明早去和他们说说话,态度坚定点。”
好一阵,江云疏低头“嗯”了声。
…………
江云疏回去换了衣服,一个人在房间里慢慢地走来走去,时不时拿起水喝两下。
走着走着,她又走到了长书桌边,没落座,无意识地缓缓拿起笔,转眼随意一瞥纸张,瞬间眼睛微微睁大。
第一反应,脑子卡住呆滞空白。
第二反应,她空白的脑子只慢慢蹦出一个字——
啊?
江云疏呆呆地拿起纸,好好地仔细看了看,放下纸,缓缓陷入沉思。
预知?
不知道。
她觉得“预知”二字差了点意思。
不是看不是听,她也不喜欢胡乱地涂涂画画,就随意书写,不是写下一秒会怎么怎么样,而是一种……意象?
一种走向趋势和情绪感觉。
不只是纸上出现了什么,胡乱书写过程中,突然一声响吓一跳,虚惊一场,外应——当然看情况。
相应的事发生前不明白——见多了能明白越来越多。发生后,再回看自己也有些看不明白了。唯有事发之时,瞬间恍然大悟又愣怔,原来如此。
她也做不到所有如此,只不过是越来越——有个一点点、小半、一半、大半,满足了。
有很久无关的,她都无聊了,突然,又冒出有关的来——原来如此,过渡和平缓,谁也不能天天大起大落。
江云疏失神看着纸张,慢慢拿起笔,飞快地写、飞快地写,写着写着,下笔一点点满是迟疑……“这是我写的?”江云疏手上写,眼睛盯着笔尖写出来的一个一个字,心中泛起古怪。
一顿,江云疏暗自一点头,就又丢开思绪和头脑,霎时满心轻松,笔下龙飞凤舞。
…………
次日一早。
江月潭来带了她走。
走过陌生的路,走到门边,江云疏肩膀一沉,余光瞥见自己双肩上被两只手轻轻慢慢地拍了拍。
她慢慢仰起头,看不见身后的人,但意思到了,对他认真平静地“嗯”一声。
“好小疏……”江月潭顿时有些感动,轻声说,“去吧。”
门一开,江云疏独自一个人走了进去。
“云疏。”
隐约可见,里边茶桌边的人们转头对她笑,喊她说,“来这里。”
江云疏过去,走到茶桌边。旁边人抬手一示意,她落座。前方茶水哗啦啦倾洒、升起灰白薄雾,精巧小杯子落在她面前。
众人安静喝着茶。
江云疏顿了顿,也身形放松,伸手拿过茶杯来喝。
室内好一阵安宁静谧。
他们没有开口的意思。江云疏放下茶杯,也垂眸抿嘴安静了片刻,忽然慢慢抬起头,看向前方主位上的人影。
窗外树木间虫鸣鸟叫,室内轻声细语,在这里依稀能听闻远方人言人语,一片安宁和谐。
江云疏慢慢说了一句话未完,“云疏。”前方的人忽然浅笑着开口打断她的话,问她,“从前的东西还有带着吗?”
江云疏顿了一下,回答声“有”,转而要继续说。
“有天天带着吗?”那人笑着又问。
江云疏再一顿,“没有。”
“在哪里?”
“房,间。”
前方人顿时语重心长说道:“你要天天带着,就带在身上不要拿掉。那就是从前为你拿的,你带着就好了。”
江云疏忙应了两声,转而说:“可,是……”
“云疏你平常要少用脑子想事情,多晒晒太阳,心情控制着不要变化太大。”旁边一人放下茶杯,说,“十岁的孩子不都那样吗,每天出门到处玩一玩、回家看看动画片,养点什么东西啊,都过得很开心,你也要学着点。”
一人也微笑着点头道:“你自己不要想太多,你自己心里不轻松,别人也没有办法啊是不是?”
江云疏几番顿了又顿,一句话都说不完,搭在膝上的手蜷了蜷。忽然她抿了抿嘴,抬起脸,没有应答,直接说道:
“我就是觉得哪里不对!我只想去找办法解决!”
“你想解决什么?”主位上的人无奈笑笑,似是耐心问道,“你可以和我们说说,你有什么问题要解决?”
旁边人也皆是点头:“哪里有事啊?哪里有人可以帮你解决?你说说,你要去哪里找?找谁?”
江云疏据理力争:“我也没有想过啊,从前遇到了也完全没有想过,可我就是好几次都……”
“你白天黑夜作息要规律。”前方人叹息说,“你以前还是个更小的小孩子的时候都没有这样是不是?以前多好,你要恢复以前的状态,白天出去跑跑跳跳,晚上才不会烦心。”
就算有,能明白吗!江云疏第一次脸上有些泛红,气得急得。
“欸你看,你就是没有耐心。”众人道,“说话的时候要慢慢地好好说话,说清晰了,不要急,心情要放平稳。”
江云疏无声深呼吸,冷静地说:“别的事情别的时候再说,我现在只想找人问一下。”
“没有人,从来就没有。”众人说。
前方人也无奈笑笑,“都是几千年前渊国各国的人未开蒙,现在咱们都学聪明了,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又轻轻摇头,说:“你也跟月潭学,什么事都怪别人。”
他抬手一点她,语气坚决笃定不容置喙地说:“你的事情就是你自己的问题,和别人都没有关系。我们都很好、都没有问题,你自己的问题你自己要调整。”
江云疏一时间有些无力。
“你们那边摆的东西放清楚就好了。”前方人缓和脸色,微笑说,“你看,就是这几年东西拿走了。不能拿走啊,你们那边要放好。”
江云疏难以遏制一皱眉:“不只是这几年……”
“给你的东西你自己要天天带好。”他说。
江云疏说:“不是,先不是这个的问题。”
“带好就没事了。”
“我想去……”
“没有事啊,你不要太固执。”
“我……”
“你自己要调整正常。”
“你看,你自己的东西带好,你们那边的东西仔细放好,该去的就去,你也不要多想,当散步。”前方人语重心长,“都是你自己多想,哪能有谁和你沟通?”
众人脸上也露出好笑的神情,“你这孩子就是想太多,看书也要看让人开心的书!你要出去蹦蹦跳跳累了就不会想了。”
他们叹气道:“都是你哭得月潭一起头疼,你自己要控制住脾气,不要发脾气,不要着急,不要哭。”
她要是能控制,她会来吗?她就是脑子空白到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了啊……江云疏茫然了一瞬,心间霍然迸发一股热气,这是关乎她自己啊!不能被糊弄过去!她眼神坚定,坚定大声道:
“和那些都没有关系!我现在只想,我要去看,我要去见从前那个人!”
众人也没气,反而脸上带笑。前方人笑着,手里沏茶,说:“别人又不懂你这些。”
“可你们之前说,从前人们就是找这个人!”江云疏说。
众人悠悠道:“年纪大了啊,早没这事儿了。”
“你们又说懂又说不懂!”江云疏说着,说着,只觉得自己脑子又开始有些恍惚空白。
前方人笑笑道:“住在那儿看门的,不懂这些。”
“那我过去……”江云疏脑子眩晕,有气无力慢慢说,“你提前和他说,我过去,我要见他。”
众人摆手,“都不懂你这些,没心思理你。”
前方人慢悠悠说:“你要是想去呢,我就带你去跟别人一样寻个开心,更多的谁都不懂啊。”
“从前别人怎么办的?”江云疏问。
“从来没有人,别人都是寻个开心。”
“可……”
半个小时和个孩子说不通,旁边有人不耐烦了,“你以为没有?我从前都帮你帮……帮你找过办法了。”他皱眉说着,说着,最后没好气说:“早知道你这脾气,不省心不谦让,斤斤计较,你也就那样了,现在又来闹什么?”
众人脸上错愕了下,一皱眉,对旁边的小孩说:“自己心情脑袋自己要控制,什么也别想就什么都过去了。”
前方人微笑说:“你自己要控制住脾气。”
偌大的茶室内,十岁的小孩一个人坐在桌边椅子上,浑身发凉。
突然之间,她好像感觉四周的一切声音啊画面啊,好似“嗡”一下清晰地涌了上来,又好似,反而退远模糊。
江云疏只觉得自己心口霎时空了一块。
她脑子空白。
悲伤吗?
有,但就连她自己都感到意外的,这份悲伤不达心底,飘浮表面一吹就散。
心很稳,她有自己对自己的安慰,但若只安慰就能做到如此,她今天不会来这里,这是……
不是她想着要坚定要坚强,而是,是她自己也控制不了的无法动摇。
她混沌多时的头脑蓦然炸起无数记忆,从来不是她执意,她是很胆小的,所以最初听闻时排斥不愿意、掩耳盗铃。
可,那她从小到大看到又转头就忘、不愿多想的是什么呢?她一路走来看到的东西,是什么呢?
如果是一年前、半年前,她都不会如此坚定平静。
可现在,她想,那为什么不知道?
那为什么会不知道她发生了什么?
她见到的是什么!!!
她只想问,为什么不知道?她见到的是什么!
怕被笑话怕被误解,其实也没有多在乎自己,一次次忽视和遗忘。
她说出来的并非全部,可说出来的已经有那么多,更何况她深藏心底没有说出来的呢?
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转机,这也是她从未和人说过的。
是江景渐。
是血玺。
是,这是一个百年难遇的时机,她这一生偏偏就是撞上了。
百年难遇,不夸张反倒委婉。
要将人从混沌迷蒙中拽出来,必定伴随剧痛。
她也曾痛苦地盯着它,想:“为什么别人哪怕再活个几百年都遇不到,偏偏这么巧让我撞见?”到恍然大悟,感激不尽。
这是什么?
她觉得,“缺口”二字最合适不过。
这个缺口一开,哪怕人后来止步不前,这个缺口也绝对不会彻底关闭,会变化,但绝对不会彻底关闭。
而为什么会不知道?
在相中简单说,做任何事都一样,不做就随意,做就要认真。
事情都是很复杂很花时间的,从来不是只读单一,天时地利人和,一一仔细对照着读过去。多少人有这个耐心?匆匆忙忙就没了。
再有,人事物错综复杂,谁会愿意承认其中有……的问题和过错?你看,说都不愿意说。
所以有时候有些人,该牺牲该委屈,那就委屈点吧。
另外,有疑惑,为什么讲过去就是厉害了老天,后来就要么一二要么七?
看两边的人。
只说一边的事情,再认真,在某个时候、在某个方面遇到了来自什么的某种影响,各方辅助,不断细化。具体怎么说?看人的阅历、看时代的变迁,判断不一。
然而也有些事,如此微妙,如此恰好。
她持有血玺和“螣蛇”印记,她已经走到了这里,只要她真正下定决心,随时可以将过去未来的所有……全部颠覆。
刹那间她想了很多,江云疏整个人忽然平静了下来,抬眼看向前方人,知道他们是不会松口的了,也知道自己不必要求任何人做什么,就平静地说:“那我也想去寻个开心。”
“当然可以。”前方人顿时笑着点头。
茶桌边众人也笑了。
江云疏坐在椅子上,她好像听到,自己的后方,还是天上?后侧上方?还是自己的心底?不知道,反正她听到有声音问:
“这就是你认可的命吗?”
原来如此。这一路的所有都在这一刻串联清晰了起来。江云疏面上平静,心里愣怔。
她未曾和人说过,其实她这一路一直看到“结束”“结束”“开始”“开始”,她不明白,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自作多情,直到这一刻,所有都清晰了起来……
她从前是摇摆不定的,她今天走到这里正是说明她会摇摆啊——
时而想彻底结束,时而又留恋不舍,也不敢。
直到这一刻,她落到了最低处,不得不睁开眼睛,睁大眼睛,完完全全看到了最为直白的所有,直白没有任何修饰遮掩……她紧揪的心忽然就松开了、没有一丝幻想了。
这才是真正的,到她抉择的时候了。
选择,去到过去延伸向的未来,还是与过去切割、去自己的新生?
说是选择,其实是必然,不是吗?
蜕变新生。
江云疏神色平静地垂了垂眼眸。
她突然感觉到自己喉咙间堵了团棉花般,痒,要咳不咳也咳不出。
“这是什么?”她疑惑,抵抗驱赶就真真是一拳打在棉花上,不抵抗,顺着这道力量轻轻咳了两下……
忽然,江云疏猛地低下头,嘴微张着轻咳,有一下没一下的轻咳,忽然,竟然,一点点变为轻得微不可察的欢快笑声?
不是痛,不是酸——
四肢百骸,每一寸,竟然都好似在叫着“好幸福,好幸福”“好开心,好开心”——
心喉一片棉花是痒痒的,催得人要哈哈大笑。
不知道为什么要笑,就是忽然好开心,好幸福,好轻松,轻得好像整个人都空了、虚幻了、要飘起来、要消散融合进天地,好……
好自由的感觉。
十岁的江云疏心里笑着,一字一顿,慢慢回答那无声之声的问题——
“不,我不认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