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只能见到他 ...
-
006.
刹那间，江副队的世界风云变色、天崩地裂。
他满脸呆滞地望着面露期盼的男人，受困于病床似乎也没能减少他看到自己的喜悦，那双眼睛亮得几乎能反光：“爸，你最近比较忙吗？怎么到现在才来看我？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
江一舟：“……”
等等，等等，有点不对劲。
他蹬蹬蹬三步退至门后，在卫炀眼巴巴的视线里倏一下合上门。
回过头，呼哧呼哧地猛喘几口气，抬起的手隔着玻璃窗指向病床上的男人时，抖得像是抽风的鸡爪。
“他刚叫我什么你们听到了吗？”江一舟的眼睛瞪得堪比铜铃，脸颊不自觉地抽动，声音有种压抑不住的惊惶无措，“他叫我爸！叫我爸！爸爸的爸，父亲的爸，爹的那个爸啊！”
游景山：“……听到了。”
他震惊的心情不亚于江一舟，双手扒在玻璃窗上，表情古怪。
这么清澈的眼神，他还真没从他们老大的脸上见过。
看上去就很好骗的样子。
两位作战部一组的成员沉浸在各自的震惊、怀疑、沉思中，唯有寄青从卫炀认爹的神奇场景中迅速回过神来，扭头问抱着双臂脸上皆是看热闹兴味的主治医生：“这就是你说的惊喜？”
颜骥回过神来，无辜眨眼：“领导管员工叫爹还不够惊喜吗？我们老板要是磕到脑子管我叫爹，我得立马找手机录下来，再投到咱市中心大楼的LED屏，每天循环播放一百遍。”
寄青从这美妙的幻想中捕捉到了关键词。
“所以卫组这是磕到脑袋了？”
一个询问将江一舟跟游景山的注意力拉了过来。
颜骥抬起手指摇了摇：“那倒不是。准确来说，他是中毒了，神经毒素侵入脑袋，所以现在认知什么的都有点问题。不过问题也不大，他是水麒麟的后代，血脉里自带净化能力，就算这个毒很强悍，估摸着等个个把月，毒素应该也能清干净了。”
“中毒？那为什么我那天来的时候，他还挺正常的？”江一舟的眉心紧皱，眼底浮起几缕狐疑，“难道有人趁卫组养伤，来诊所给他下了毒？！”
“诶诶诶。”颜骥连忙后退几步，与江一舟拉开距离，摆手，“这跟咱诊所没关系啊，我们诊所安保力量还是挺强的，花了大价钱跟凛盾安防合作的，你们也知道凛盾安防是咱同类开的，很有实力的。你们卫组入院第一天就被查出来中毒了，只不过当时毒素还没蔓延到脑子，所以人挺清醒的。这事儿你们那个局长也知道的，可不关我们诊所的事儿啊。”
江一舟：“……”
所以搞半天他是误会局长了？
局长是因为知道卫组中毒，脑袋不正常了，所以才申请从总局调人过来的？
江一舟跟游景山面面相觑。
前者知晓前因后果后，觉得堂堂一个分局作战部组长又是受伤又是中毒，实在让人心疼，因此有心想去安抚安抚自家领导，可惜一推门就被对方中气十足的一声“爸”给吓回来了。
后者则是蠢蠢欲动，手指握住门把手迅速往下拧，尾音上扬：“哥，没事，老大的这声爸我替你接了。”
大门打开，游景山露出八颗牙，一张标准的笑脸，满脸慈爱：“炀炀啊——”
“儿子，你跟爸一块来看我啦？”
游景山：“？”
他脸上的笑容一僵，有点不可思议：“你管谁叫儿子？”
卫炀表情疑惑：“你不是我儿子吗？”
嘭。
游景山同样后退三步，果断将门重新合上，扭头对围观群众说：“反正医生说了卫组能自愈，咱也不要留在这里影响他修养了，喝粥去，喝粥去好吧？”
江一舟冷笑一声：“听你的，爷爷的乖孙孙。”
游景山：“……”
淦！
*
粥铺。
因被网红打卡过，今天的粥铺人来人往，游景山发挥了自己个高力大的优势才勉强抢了张折叠桌，找了个偏僻的角落隔绝众人望向寄青的惊艳视线。
江一舟拎着茶壶往三人的一次性水杯里倒水，瞥见这一幕，直言建议：“要我说，寄青组长你就把你那头发咔嚓一剪，再染个黑的，下次上街就没那么多人盯着咱们了。我认识个托尼老师，技术不错，要不推荐给你？”
“得了吧，染头发伤身体。”游景山隔空指了指寄青落在肩头的长发，龇牙一笑，“敢碰他头发的人都没好下场，你以为后勤二组那只小白虎从出生就没爹没娘的，跟谁学的洁癖？”
江一舟再看寄青时，眼神充满了怀疑跟责怪。
寄青面不改色：“我没洁癖，他只是青出于蓝胜于蓝。”
江一舟：“你听上去还挺骄傲。”
寄青：“爱干净是个好习惯。”
“可不是嘛，向九明那家伙的儿子江哥你见过没？上次来咱局里了，我靠，趴在地上找虫子吃啊！”游景山一边说，一边扯着嗓门冲老板喊：“老板，来十碗海鲜粥，一碗鸡丝粥……江哥你吃什么？”
江一舟：“来点降火的。”
游景山：“再来十碗菊花枸杞粥！”
江一舟：“……这玩意儿能好喝？”
游景山：“好不好喝不知道，但肯定降火。”
话题又重新回到了小孩爱干净的问题上，游景山如数家珍：“还有调查部臧芝家的小子，就因为他妈不给买冷饮，从一号楼滚到二号楼，又从二号楼滚到一号楼对面的马路，等臧芝给他拎起来，跟煤球没区别。”
寄青捧着柠檬水点头：“嗯，脏得洗澡水都是黑的，向部长的儿子还去嘬了一口。”
游景山拍拍自家副队的肩膀：“听我的，哥，以后你可得管着你家小孩，别跟向九明、臧芝的小孩学。”
江一舟：“……我不生。”
等江一舟起身去帮忙端粥，游景山立马扭头，满脸狐疑：“向九明儿子当时去嘬一口了吗？”
寄青依旧面不改色：“没，我编的。”
游景山：“……”
他就说自己怎么丧失了这段记忆。
二十一碗粥陆续端上来，数量太多，没地放，老板又从角落里找了个折叠桌。
疑似大胃王吃播录制的可能令这里聚集了更多目光，可惜的是大家的目光转了一圈也没能瞧见摄像头，就连那白色长发的帅哥也被遮挡得严严实实，便只能悻悻收回视线。
江一舟跟游景山两人岔开双腿坐着，一人端起一个碗呼啦啦喝完一份，紧接着转战第二份、第三份。
寄青坐在两个粗人身旁，垂着眼眸，慢条斯理地用勺子舀着鸡丝粥放入嘴里。
粥煮得不够烂，看着很稀薄，像是放多了水。
鸡丝用的鸡胸肉，扯得根根分明，但完全不入味，而且也不新鲜，有点淡淡的腥味。
总结下来，一塌糊涂。
饕餮家那小子探店的时候恰烂钱了吧。
寄青吃了两口就放下了勺子，一旁的游景山见状，立马问：“不好吃啊？那你尝尝我的海鲜粥。”
连鸡丝都不新鲜，就别提海鲜了。
寄青不乐意尝试，恰好吃过巧克力也不太饿，便摇了摇头。
江一舟咕噜咕噜喝完第六份菊花枸杞粥，一只眼睛盯着粥，一只眼睛盯着寄青清瘦修长的肩颈，感慨道：“难怪你一直病恹恹的，吃这么点怎么能好起来？听我的，以后每顿至少吃十碗饭，一个月下来保证身强体壮。”
寄青：“……”
游景山：“一个月后你只能见到他变成巨人观的尸体。”
寄青：“……”
游景山两只手都端着碗，没空掏手机，便将身体往寄青那儿侧了侧，含糊不清地说：“你拿我手机点个炸鸡吃。”
寄青没跟他客气。
熟练地掏出手机，熟练地输入锁屏密码，熟练地打开美团。
江一舟放下碗，心想他倒要看看寄青能不能再熟练地输入游景山那小子的支付密码时，就见寄青将手机往上一抬，对着游景山的脸扫了一下。
叮咚。
支付完成。
江一舟：“……”
他装模作样地轻咳一声，打探道：“你俩关系不错啊。”
游景山一向没什么心眼，点头应和：“那当然啊，我俩当初住一个山头的，也算不打不相识吧，那会我睡了几百年刚醒，肚子又饿，在山里晃悠的时候看到只狐狸，心想，大补啊！”
“然后呢？”
“然后追了他三十里地也没吃成，他反应可快了，逃走了不说还去找我们山头年份最久的老树精做了个斧头，差点把我头给砍下来。”游景山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到现在他还能清楚地回忆起那斧头的刀刃擦过自己脖颈的冰冷触感，“你别看他现在白白净净，瘦弱得来阵风都能把他吹走，他以前可凶啦，凶死了，比你还凶。”
寄青不承认：“没有的事，我脾气一直很好。”
江一舟也觉得游景山在胡说八道，顺道借机骂他，回怼了句：“就你脾气好。”
“我脾气当然好。”游景山美滋滋地认下这个优点，“我脾气不好能跟你们几个当同事？”
江一舟：“……”
一边唠一边喝粥，没两分钟桌上便多了二十个空碗。
游景山跟江一舟两人显然没吃饱，恰好寄青的炸鸡也还没出餐，于是两人又点了二十份粥。
等粥时，难免想起点有的没的，游景山用筷子戳戳江一舟，迎上对方不耐烦的眼神，笑嘻嘻地问：“哥，你对那个秦玠有什么了解不？”
之前游景山还觉得能把秦玠赶回去，现在见识了卫炀逢人就喊爹叫儿子的可怕场面以后，他知道秦玠调过来当他们的新老大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既然如此，不得好好了解了解这位新老大，到时候也好拍马屁。
“没了解。”
“放屁！你跟总局那只蛙不是好朋友吗？你问问他呗。”
江一舟睨着游景山。
事实上从局长那儿得到消息他就去找了以前的好友，一听他提起秦玠被调到江市分局的事，对方的嘴脸相当丑陋，阴阳怪气地说：“那可真是恭喜你们了。”
游景山：“恭喜？”
江一舟：“以我对他的了解，他其实是在真心实意地恭喜我们。”
游景山若有所思。
这秦玠这么好呢？
他又扭头用胳膊肘怼怼寄青：“阿青，你在总局也有朋友，你也帮忙问问。”
寄青适时举起手机。
屏幕上正是跟总局朋友的微信聊天记录。
狐狸没尾巴：认识秦玠吗？
我迟早要炸了这傻叉单位：当然，总局谁不认识他啊。今天刚得到的消息，他要调去你们江市分局了是不是？
狐狸没尾巴：嗯。
我迟早要炸了这傻叉单位：恭喜你啊，以后有帅哥看了[坏笑]
狐狸没尾巴：谢谢。
游景山：“？”
他面露不可思议：“你谢他啥？”
寄青：“他恭喜我有帅哥看。”
游景山深吸一口气：“你要看帅哥自己照照镜子不就行了？！”
寄青瞥他一眼，理所当然：“我不自恋，而且看那么多年早看得没感觉了。”
游景山：“……”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