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狐狸它有个秘密 如果你是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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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百草堂时已快是傍晚，云州城沿街的灯笼高挂亮起，给这繁华街景更添了几分韵味。
“六郎六郎！我们去醉仙楼吧，那里的八宝鸭和蟹粉狮子头特别好吃呢！”夏筝筝兴奋道，“还有啊…他们那有个弹琴的艺妓，琴技超绝，有很多人慕名而来，就只是为了见她一面呢。”
周拾礼听着也来了些兴趣，于是含笑应下道：“好啊，那咱们现在就去。”
两人到了醉仙楼，找了一楼临窗的地方坐下，点了几份招牌菜，很快就端了上来摆满了桌子，小狐狸吃得腮帮子鼓囊囊的，还不忘给周拾礼夹菜吃。
就在两人差不多吃好，刚要撂筷子时，大堂中央的琴台处，已悄然坐了一位怀抱古琴的女子，她穿着身月白罗裙，身姿窈窕，面上覆着一层薄薄的轻纱，只露出一双含情秋水般的眼眸。虽不见全貌，但她身上透出的清冷出尘的气质，吸引了在场的几乎所有人。
纤纤玉手拨动琴弦，清越空灵的琴音如高山流水般，果真绝妙！
周拾礼也听得入神，不禁低声赞叹道：“此女琴技果然不负盛名，不过更难得的是这身气度，清冷如月，不染凡尘，实在令人着迷。”
他这话表达的只是纯粹的欣赏，所让他着迷的也只是她的琴技。然而这话听在夏筝筝耳朵里，却完完全全变了味道。
清冷如月？不染凡尘？着迷…？
心里反复钻着这几个字眼，嘴里正嚼着的狮子头突然就不香了，他瞥了一眼那名还在垂头奏乐的身影，又看了看自家六郎专注欣赏的侧脸，莫名地心里开始咕嘟咕嘟冒酸泡。
六郎好像很喜欢看她，还用那么多词夸她好看，虽然她是挺好看的，但是…
小狐狸是越想越烦躁，抄起面前的茶杯就闷了一大口微微发苦的茶水，想压下心里翻涌的那股酸意，结果却是被呛得直咳嗽。
“怎么了这是！”周拾礼听见声音赶忙转回目光，起身到他旁边满眼关切地替他拍背顺气，“喝水呛到了？”
夏筝筝咳得眼泪汪汪，好不容易平复好呼吸，看着正担忧瞧自己的周拾礼，似乎是有些赌气地瘪瘪嘴，凑近他耳边小声说：
“六郎你被她骗了！她根本就不是什么姑娘，别看她的穿着样貌，那就是个男子！”
“啊？”周拾礼拍背的手猛地一顿，惊异抬眼，对上了夏筝筝那双写满了“你快问我”的眼睛。
周拾礼难以置信地问：“莫要胡说！怎么看那都是位姑娘。”
“筝筝才没有胡说，我闻见他身上的狐族气息了，他和我是一样的，是狐狸精！公狐狸精！”
夏筝筝见他一脸震惊的模样，压低了声音继续说道：“我们狐族…生来就是雌雄同体的。”
“雌雄同体？”周拾礼更懵了，这完完全全超出了他作为凡人的认知范畴，别说见，就连话本子里都没听说过。
“嗯，对啊。”夏筝筝用力点头，“我们的这种体质很特别，可以在雌雄之间自由转变。不过嘛…”
他说到这儿，声音突然严肃了几分，“每次阴阳转换，都是要付出代价的。”
周拾礼被勾起了好奇心，追问道：“代价？什么代价？”
狐狸的声音轻了下来，回答说：“折寿十年。”
“十年？”周拾礼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解，“你们是妖精，怎么都有几百上千年的寿命吧？这十年似乎也算不得什么大代价吧？”
夏筝筝闻言，轻轻摇了摇头，说：“不是这样的，六郎。我们狐族早就没有那么长的寿元了。”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顿时沉重下来，说：“千年前，狐族四家遭遇了一场大难，具体是什么我不知道，族里的长老们都极其避讳这个话题，只说是触怒了天地，引来了灭族之祸。当时为了保全全族血脉，当时的四家族长同九天凤族签订了一个‘庇佑契约’，以全族世代子孙的一半寿元为代价，这才保了全族万全。”
周拾礼听着顿时倒吸一口凉气，惊讶道：“一半寿元？！”
“嗯。”夏筝筝点头，“所以，除非哪个狐族人能够渡劫飞升，位列仙班，才能摆脱这个契约的束缚。否则，我们狐族人的寿命其实和你们凡人都差不多。甚至可能都不如一些长寿的凡人。”
周拾礼从未想过，这些看似逍遥自在，拥有着高深法术的精怪，背后竟背负着如此沉重的、无法摆脱的宿命。这折寿十年，对于寿元本就只剩一半的狐族来说，这代价确实不小。
他沉默片刻，忽地想到了什么，抬起头问道：“那筝筝，也就是说，你也可以转换是吗？”
夏筝筝被这突然的问题弄得一愣，随即脸上飞起两颊红晕，眼神有些躲闪着，但还是如实回答说：“可以是可以的，只要六郎你喜欢…筝筝可以变的。”他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乎都快要听不见。
“不许胡闹！”周拾礼直接严肃拒绝了他，“绝对不许！你现在这个样子就最好，什么都不需要变！”
这小狐狸竟然会真生出折损寿元的念头，而目的仅仅就是为了讨好他？！
夏筝筝被他突如其来的强势吓了一跳，但小狐狸还是感受到了周拾礼话里对自己的关心，心里像是被蜜糖填满一样甜滋滋的。
他乖乖点头，重新露出笑来，回答道：“嗯！筝筝知道了，乖乖听六郎的，筝筝不会换的。”
听小狐狸这样说，周拾礼这才松了口气，但目光再次投向那位还在垂眸轻抚琴弦的‘姑娘’时，心情却是截然不同了，有震惊、感慨，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违和感。
他重新坐回自己的位子上，压低了声音问对坐的小狐狸，道：“那也就是说…这里的这些一掷千金、只为求‘美人’一笑的富家公子们，根本不知道让自己魂牵梦萦的琴妓，不仅是个狐狸精，还是个公狐狸精？”
夏筝筝眨眨眼，对着周拾礼瞧着自己的那双了然一切的眼睛，也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用力点头道：“嗯。他们不可能知道的。而且啊…刚刚我还听见隔壁桌的人说，他不仅卖艺，还卖、身呢。”
这个真相要是传出去，那些和这位绝代美人共度过良宵的男人们，心里会作何感想。
周拾礼这样想着，抬头瞧见小狐狸笑得眉眼弯弯的模样，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如果…夏筝筝也和这个琴妓一样变成个姑娘，似乎…也并没有什么违和的地方，甚至…他也不会排斥。因为只要是他，是夏筝筝，不管是男是女，都没有那么重要。
……
第二天清晨，二人拜别了百草堂的白狐长老和还依依不舍的夏柳柳。走之前夏柳柳拉着夏筝筝又说了好一会儿的悄悄话，眼神还在周拾礼身上转了好几圈。
离开云州城，两人没再急于赶路，一路游山玩水着回了洞洞山，走了三天，回了他们的家。
回家当天，正正好赶上了当地的折花节，每年的这个时候，生长在洞洞山上的一种叫做红霞树的花树开得最盛。人们在这一天会上山寻树折枝，并将花枝赠予心中最重要的人，就能得到花神的祝福。
一路上都是结伴同行往山上走的人，周拾礼和夏筝筝自然也在其中。
这是狐狸第一年在这里和他一起过这个节，小家伙兴奋极了，一路上都拽着周拾礼的衣袖这儿瞧瞧那看看。
“好多人啊六郎！洞洞山都热闹起来了呢！”
周拾礼含着笑看他一脸雀跃的样子，心里也跟着高兴。两人对这儿熟悉，周拾礼也想寻一个人少花好的地方同夏筝筝一起赏，于是避开人流最密集的山路，挑着僻静的小路走。
终于没再半山腰的一处背风向阳的悬崖边，发现了一株格外高大的红霞树，枝干朝着悬崖的方向生长延伸，上面浅粉色的花朵大片大片的缀满在花枝上，在阳光下就像是天边云霞挂在枝头，实在是美不胜收。
夏筝筝仰头看呆了，感叹说：“好美啊！”
周拾礼也被眼前这美景折服，他望着满树繁花，想起了折花节的习俗，他侧过头瞧着站在身边的小狐狸，温声道：“折花节有个习俗，在这天将折下的红霞花枝赠给身边人，便能得到花神祝福保佑其平安顺遂。”
周拾礼说了假话，在折花节的习俗里，折枝赠人，赠的是心上人，心上人得花，便能得花神祝福，与赠花人爱意永存。
夏筝筝转过脸来，流着金光的大眼睛亮晶晶的，周拾礼目光温柔，继续说道：“我折一枝，送给筝筝。”
周拾礼说完，抬头瞧了眼高耸的花树，生得最矮的花枝也靠近崖边，踮脚伸手也够不到的高度。
见此，周拾礼微微皱眉，对夏筝筝说：“这树生得实在太高，花枝都在险处生长，我们且在这里欣赏着，等下去寻一处稍矮些的再…”
“没关系的六郎！你等我！”夏筝筝话音未落，整个人就已经化作一道赤红色的流光，变回了原本的狐形，没有丝毫的犹豫，后腿猛地一蹬，嗖的一下就窜上了那悬崖边的花树上！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狐狸它有个秘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