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二公子（修） 跟我回去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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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麻烦帮我抓个药！”
“好嘞！”季竹心听到这话，连忙加快了手中的动作。
她利索地将鲜艾草用细麻绳捆好，又顺手打了个精巧的蝴蝶结，随后将艾草递给对方，“端午安康。”
刘秀梅接过艾草，道了谢，抬头一看，却见对方竟是个熟人，“冬儿？！”
“你在这里做工啊？”
她只听说季冬儿去了县城里做工，本以为是女红浣衣之类的，却没想竟是在医馆帮工。
“是呀！”
季竹心接过刘秀梅手中的药方，扫了几眼，便麻利地用戥子称好药量，随后用黄麻纸包好，扎上绳子，递还给她。
“医馆大夫是我远房亲戚，便让我在此帮忙了。”
“哦呦，那倒是好事啊！”刘秀梅想起大夫那张俊秀的脸，一脸感慨，“顾大夫不仅医术高超，人也是俊的很呐！”
季竹心礼貌地跟着点了点头，虽然顾怀青这厮确实爱犯贱，但长相确实是数一数二的。
刘秀梅夸了顾怀青两句，很快便切入主题，直言：“这大夫可有婚配啊？”
“不知。”季竹心到现在都记得刘秀梅的调侃，吓得她抖了抖，连忙摇头，“虽是远房亲戚，但关系并不熟络，因此也未曾问过这些。”
“这样啊。”听到季竹心说并不熟，刘秀梅只得放弃。
“那……”
想了想，刘秀梅还是不死心：“能不能帮我问问？”
“但不必特意去问。”刘秀梅又补充道，她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解释道：“我有个侄女，如今刚及笄，顾大夫瞧着这般俊俏，要是还未婚配，我想……”
季竹心从未见过顾怀青和哪个女子亲近过，想来今生也没婚配。况且只要不是给她做媒，季竹心还是很乐意看个热闹的。
“可以。”想到这，季竹心点点头，答应道。
“那就多谢啦！”刘秀梅喜出望外，但见后面还有等着抓药的，便收回了继续攀谈的心思。
“那我先走啦！”
“端午安康。”
“端午安康，刘大娘。”
*
日头渐渐偏西，医馆的病人陆陆续续回了家，此刻医馆里只剩下了季竹心一人。
顾怀青去后院书房算今日的账去了，而她则留在前院收拾医馆。
季竹心走到大门口，将门掩上后，又用门闩将大门锁上，随后才走回屋内，坐在椅子上长长地呼了口气。
她斜靠在椅子上，几乎将整个上半身都放在了椅子上，但椅子不够大，于是她无处安放的腿便只得悬于半空。
不过此刻也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她实在是太累了！
季竹心双手交叉相扣，放在了腹部，人有些失神地盯着房梁发起了呆。
若是能回到两个月前，她一定不会答应顾怀青当他助手这事。
本以为这是好友关怀，谁知这是真把人当驴用啊！
她算是能理解为什么老黄医馆需要三四个助手，于能明白为什么顾怀青每日中午才开门了。
谁能想到，作为一名助手，她不仅需要抓药煎药，此外每日开门前她还得分拣好草药，每日关门后，她还得收拾床铺，洗床单、洗药碗、洗药罐……
而作为老板的顾怀青，自然也是闲不下来，天晴时他要将须保持干燥的草药拿出去晒，下雨时又要检查每样草药防止受潮。
每日除了问诊开方外，还要找药农买药草，每日关门后又得算好一日的账，又因着季竹心不会做饭，每日他还得抽空做好三顿饭菜。
两人每日一睁眼便是像个陀螺一样转个不停，根本找不到休息的机会，如今都已两月过去了，她才惊觉——自己竟未能得空过，哪怕一天！
日日满勤啊！
就算是前世，在末世前她也做不到日日满勤，即使是后来末世降临，她在基地也有一周一休的机会，而现在！
来医馆干活原本只是为了能有份安稳工作，可以好好享受生活，结果到头来竟比从前采草药的时候还累些。
劳碌命啊……
脑中思绪翻涌，越想越觉得心酸，她抬起脚跺了跺因半天站立而僵硬的腿，却只能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咚。”
“咚。”
“咚。”
绣花鞋踩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好一会儿，她才感觉自己的小腿终于恢复了知觉。
“咚！咚！咚！”
“咚！咚！咚！”
“嗯？”声音再次响起，季竹心缓了缓，才意识到是外面有人在敲门。
这个时候了，是谁？
听着敲门声并不急切，反倒带着几分忐忑般的试探之意，季竹心蓦地多了几分警惕。
“来了！”季竹心高声应着，撑着椅子站起身来，她锤了锤酸胀的腰和小腿，又舒展了一番筋骨，接着快步走到病床边，拿起了剔骨用的刀具藏在了袖中，随后才走到门前，拉开门栓。
“参见二公子！”
“你们是？”季竹心并未将门完全打开，而是两手把着门，嘴里问着他们，眼神却机敏地扫视了一圈。
地上跪着七八个身着短打黑袍的男人，面色恭谨，可季竹心却并未打消疑虑，见他们无人回答，她又问：“二公子是谁？”
为首的人站起身来，身后的一群黑衣人也跟着他站了起来，他走进了两步，随后又躬身见礼。
季竹心见此，悄悄将袖中的刀抽了出来，隐于门后的手攥紧了刀，只要这些人有什么异动，她就……
但这群人似乎确实没有坏心，为首的男子站起身后便问道：“姑娘，顾怀青公子可在？”
“你们是？”季竹心心中有了大概，箭弩拔张的气氛悄然消弭，她又将刀收回袖中。
“在下献王府侍卫影一，受王爷之命，来寻二公子。”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一枚令牌，双手呈上，“姑娘若不信，可将此信物交于二公子。”
说罢，他后退了两步，又走回了那群人之中。
见他们并无敌意，季竹心也稍稍放了心，但转头她又忽然想到——
顾怀青是离家出走的，若这些人真是来寻他的，顾怀青要是不愿意，这群人应该不会霸王硬上弓，将他掳回去……吧？
想到这个可能，她佯做歉意地笑道：“诶呀，这来的实在不巧，二公子睡去了，怕是明日才能通报，诸位大人，不若……”
“姑娘，既如此，我等便在此等着便是。”影一拒绝道，他看向门边身形瘦弱的小姑娘，见她满脸单纯模样，又补充道，“还望姑娘明日将信物交给二公子。”
“自然自然。”季竹心干笑两声，转头便将大门锁了起来。
*
“影一？”顾怀青放下手中的账单，思忖片刻，抬头又看向季竹心明显憔悴了的模样，忽然道，“让他们进来吧，就说我愿意回去了。”
季竹心满心疑惑，但更多的还是尴尬，亏得她担心这人会被掳回去，还特地撒了个谎，结果人家现在要这群人进来，这让她怎么说？
说我特地去找了你们二公子，让他起床的？
太奇怪了……
也太尴尬了……
“你不是离家出走的吗？”季竹心有些不死心，追问道，“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
“离家是因为父母不同意我行医救人，父亲想让我跟着哥哥练武，我不愿意才逃了出来。”说到这，顾怀青也有些无奈。
“那你？”季竹心不解。
“因为……”看你太辛苦了。
顾怀青没能说出口，话在口中转了转，又被他咽了回去。
他抬眼，看向眼前那双清亮的眸子，“没什么，就是我有点想父母了。”
“好吧。”季竹心耸肩，她前世今生都是孤儿，从没见过父母，也没感受过父母的爱，虽有些不理解，但还是尊重对方的选择。
“不过……”
尊重归尊重，刚撒完谎，她现在没脸见人，“还是你自己去见他们吧。”
“为何？”
“因为刚说完你睡了。”季竹心没好气道，“本以为你不愿意回去，我才和他们这么讲的，现在……”
“我知道了。”顾怀青沉默了一瞬，“那就明日再见吧。”
“真让他们等一晚上？”季竹心没想到自己的话这么管用，一下子就令顾怀青改变了主意。
但好歹那群人也是和她的打工人，季竹心也不忍为难，又劝道：“算了，你让他们进来吧，不过是社死而已，没必要让他们在外面冻一晚上。”
虞国不似她前世那个世界，这里的七八月没那么热，但冬日里却是真的冷，眼下虽说已经到了端午，但夜里还是有几分凉意的。
为了自己的面子，让别人冻一晚上，这不是她的性格。
“那我去吧。”顾怀青也是个软和性子，季竹心说啥他应啥，让他去也就真去了。
看着男人走远的背影，季竹心连忙回了自己的卧房。
那群人见不到她，她就能少几分尴尬了……
她将卧房的门拴上，又仰躺在了床边的软榻上，没了方才的尴尬劲后，她反倒是有了新的烦恼。
虽说总在抱怨做助手累，但到手的钱也是相当可观，而且……
她现在住在医馆里，倒也不用每日县城和村里来回折腾。
可若是顾怀青回去了，她又要做什么营生来养活自己呢？
采草药倒也不错，只是草药都是有时节的，若到了秋冬，山上的花草全枯了，她又该靠什么温饱呢？
更何况她还有个破房子还没修，之前江家和刘大娘对她的关照她时时记着，日后也要把这份恩还回去。
这不算不要紧，一算她就忽然觉得自己手中的四十两银子根本啥也做不了！
“啧！”季竹心只觉得浑身刺挠，翻来覆去也想不到出路，直到睡意上涌，她才蹙着眉，窝在软榻上睡了过去。
翌日
季竹心一大早便醒了，她睁着眼盯着屋顶发了许久的呆，而后才从软榻坐起。
昨日思虑太多，以至于连洗漱都忘了，将就在软榻睡了一夜。
软榻太硬，一夜醒了几次，也做了好几次梦，可每次的梦里她愁的都是一件事——找工作。
梦里，桃源村很快到了冬日，她家刚修好的房子被积雪压垮，而她原本准备歇些时日的念头彻底粉碎。
她从废墟中将自己仅剩的十两银子救了出来。
她前段日子才用二十两银子修好了房子，又硬将二两银子硬塞给了江霁和刘大娘以作报答，本想着将剩下的银子存在陶罐里，冬日的时候在家宅一个冬天再出去找工作。
谁能想到，冬日的第五日，便下了场大雪，大雪落了两日，她的房子不堪重负，在雪尽的那日，塌了。
而她的钱，也随着房子的倒塌，彻底打了水漂。
无奈之下，她只得去县城里寻些工作，谁知却是处处碰壁，那些人有的嫌弃她身形瘦弱干不了重活，有的觉得她女红不行绣不了花样。
总之便是无一人愿意留她干活，可冬日的佷山没有草药可采，她连卖草药都是奢望。
于是梦里的她就这么熬着，直到熬到冬日将尽时，她的余粮彻底没了。
她在饥寒交迫的恐惧中醒来，才意识到自己没盖被子，冻醒了。
但梦中的隐忧也带到了现实中，如今顾怀青很快要回家，她若再不找好下家，难保不会在下个冬日饿死。
她靠坐在软榻上，思索良久，却始终没有半点头绪，右手也不自觉地攥住左手，无意识地摩挲着。
“竹心。”门外忽然想起顾怀青的声音，季竹心反应过来，忽然意识到自己的手背隐隐有些刺痒，低头一看——
竟是因为方才想的入神，指甲不小心抓挠了几下，原本冻疮未愈的手本就脆弱，只是轻轻的抓挠，竟抓破了皮！
季竹心蹙着眉，心中有些烦躁，但还是压制住了。
“我在。”走到房门前，将门打开，“怎么……”
见顾怀青已经收拾齐整，季竹心的话忽地咽在了喉中，她心中一个咯噔，明白过来，有些艰难地绽开一抹笑，道：“一路顺风。”
没人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钱飞走，更何况对方还不是只会折磨下属的领导，又有钱赚，又是和好友一同奋斗，这段时日她虽然累，但多少还是开心的。
可如今人要走，她也不可能拦着，只是心里难免会有些伤感罢了。
“你不走吗？”顾怀青见她面色有异，话里也是祝福他的话，诧异道。
他本以为，季竹心与他同样来自未来，自然也会与他一同回去，可如今……
季竹心摇摇头，“不了。”
顾怀青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可想到她的性格向来是说一不二，最终也只能无奈点了点头，“那……你照顾好自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