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第 25 章 小荷才露 ...
-
蔡芙摇头,“任何宗族为管好族人,都会对胡乱忤逆告发之人严惩不贷。”
蔡莲点头,“女子更有手段管,除族即可,若要招赘,孩儿依旧姓蔡,他们仍能管。”
三人陷入沉默,一筹莫展之际,蔡芙道:“不论如何,蔡家坞作为昭郡蔡氏发家之地就不应该被骗,蔡家坞人应该知晓真相。”
蔡莲为难,捏着手帕,道:“这件事本来与江夫人无关,她不忍我受欺骗,才将此事告知我,我怎能让她惹上此事?”
蔡荷颔首,“是啊,江夫人她都让丫鬟悄悄说的,应该也不想惹事上身。”
蔡芙思量道:“江夫人为人良善,本意也不想蔡家坞女子去选女官。既然如此,我去与江夫人沟通一番,如若她允许,我们可以悄悄传出去,如若她不许,我们再想别的法子。”
蔡芙并不好管旁人家中闲事,此事却关系整个蔡家坞的女子。
蔡莲无法理解小妹怎么想到这么做,她惊讶道:“你一个小童,去找江夫人说话?”
蔡荷心底很想伸张正义,忍不住道:“我陪小妹去。”
蔡莲扶额,小妹找事,二妹也来添乱,身为大姊,她不能看着她们胡乱做事,“等阿母回来定夺。”
蔡平女归家就被三个女儿拉入内室,她见蔡莲面上焦急,心道,是大女儿叫妹妹们一起劝她这个母亲么?她出去探听此事,讯息太少,令人难安。
待蔡芙姊妹说了,蔡平女才心下一松,不论如何,蔡莲不去就好。
妹妹们说话时,蔡莲并未言语,之前犟嘴后不知如何面对阿母。
蔡平女听闻女儿们的诉求,道:“阿母支持你们做,若有后果与你们一同担责,你们做孩子的先去和江夫人说,她会谅解的。”
蔡莲心底慌张,她想阻止姊妹们做此事。然而她才和阿母闹过,不好再说什么。
蔡莲心中叹息,阿母与妹妹们为人热枕,然而她们家只是女儿家,说得上是蔡家坞最弱势的家了。为何要去以弱帮强?
再者,人家也不一定会领情,有些人家视女儿如丫鬟,说不定人家乐意让女儿当女官的丫鬟。
这个世道,蔡家坞没有被匪祸侵扰,正是有家族抱团。若她们一家被赶走,又能去哪里平安度日?
与其全家受连累,她还不如去选女官算了,如此只死她一个。一向柔弱的蔡莲在心中发狠道。
江夫人宅院少鲜花,多青木,院落郁郁葱葱清爽宜人。
蔡芙姊妹三人由丫鬟带着步行至后院花厅,江夫人江采英正坐在上首。
三人与江夫人行礼后入座,蔡莲身为长姊,硬着头皮说出了妹妹们的诉求。
江夫人让丫鬟退下,笑问:“若我不愿意呢?”
蔡莲面露犹豫,她时常来江夫人处学做膳,见多了江夫人发怒,颇为紧张。
蔡芙见大姊不答话,挺身而出,“那我们自己来做这件事。”
江夫人探究看向蔡芙,“若你们被罚呢?”
蔡芙正色道:“蔡家坞选女子去做女官的丫鬟而非女官,此事隐瞒是侵害了蔡家坞的利益。”
江采英闻言双眼一亮。
蔡芙道:“我们蔡家坞和玉潭蔡氏本是一体,我们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同宗关系。然而却因为分隔两地与地位差距,我们蔡家坞成了玉潭的养老之地,诸事由玉潭下达而不与我们商量。”
蔡莲与蔡荷不再紧张,二人皆目光炯炯听小妹说话。
“玉潭那边不想得罪中州蔡氏,就半遮半掩告诉我们这个消息,侵害我们的利益。”蔡芙摇头,“我作为蔡家坞人,不忍玉潭侵害蔡家坞的利益,如若蔡家坞因为害怕得罪玉潭把我们惩罚,那么脱离这样的蔡家坞也无碍。”
江采英面露威严,厉声问:“你不知道我的子孙都在玉潭吗?我只不过是回蔡家坞养老的,你怎么敢当着我的面说这些话?”
蔡芙拱手道:“因为夫人这个人。我知道当初是夫人答应家母让族中许我读书,我才有机会去学舍读书。这些年蔡家坞的许多不平事,都有夫人的身影。”
听完,江夫人笑了。
此时屏风后走出一个方脸长须的男人,来人正是蔡芙姊妹的九叔翁,江夫人的夫君,蔡全诺。
他双目澄亮看着蔡芙,连说几个好字。花厅里谁都看得出来,他很欣赏蔡芙。
九叔翁慨叹:“能言善辩,有智有勇,若为男儿,定能做大事!”
蔡芙笑道:“九叔翁你忘记了,当初正是你在族谱中把我假充男儿了。因而,我虽是女儿身,族中却该把我当男儿看待。族中有什么大事应该告诉我,而不是阿父不在家就不理睬我家。”
九叔翁抚掌大笑,“所言极是。”
蔡全诺坐下道:“此事你们不用做,我会去和族老们说清楚,蔡家坞不选女官。”
蔡芙拱手:“多谢九叔翁。”
坐在一旁的蔡莲、蔡荷既紧张又激动。
蔡全诺又夸蔡芙:“你家里人把你教养的很好啊,你平时在家做什么?”
蔡芙答道:“习武、练字、读书、写课业、教家人识字。”
蔡全诺摸着胡须,颔首,“你家确实是把你当男儿教养了,怪不得你生得这么大气。”
蔡芙却道:“双亲并非有意把我充作男儿教养,而是因材施教。”
“哦?”
蔡芙道:“我身体好记性好,所以适合读书习武。二姊天生神力,赤子之心,适合练武打猎。大姊心思玲珑,有责任心,适合做膳食,且她常耗费精力照顾家累。”
蔡荷和蔡莲被小妹在江夫人夫妇面前夸得脸蛋通红。
蔡全诺感慨:“你阿母真的非常适合教育孩子啊,比我们这些老家伙适合。”
江采英道:“平女心灵手巧,很会种花,尤其是兰花。我们家的那株兰花就是平女送的。”
蔡全诺点头,“阿芙,以后让你家阿母多带你们来玩耍。”
临走前,九叔翁蔡全诺给了蔡芙一块玉玦,九叔婆江采英给每个人送了一张蜀绣手帕,还让她们带点心回家吃。
到家后,两个阿姊手牵手回内室了,蔡芙也回到自己卧室,却见元珂出现在门口。
元珂知晓她们去做什么了,他走进来问,如何?
蔡芙不理他,坐在书桌前,指了指嘴巴。
元珂懂了,这是要润口费的意思。
他去庖屋端来了水壶与鲜果,又亲自倒水给蔡芙吃。
蔡芙喝了茶水,才开口说给元珂听。
元珂坐在蔡芙身旁,听完面露惊讶,道:“没料到你居然如此能说会道,在家中只看到你撒娇卖痴。”
蔡芙摆手,“与家里人争论伤心,永远说不清,我才不在家这样做。”
元珂扬唇,问她:“那你为何总是同我吵嘴?”
“你是阿弟。”蔡芙嬉笑,转身拍了拍元珂肩膀。
元珂发笑,“又作怪,我比你大一岁!”
蔡芙不满,“你没我高,你来家里比我晚。”
“歪理。”元珂拉她的耳朵。
蔡芙蹬他一脚,道:“让开,我要去姜宅。”
元珂拦住她,“你不是说人家在静养吗?天天去找人家,打扰人家养病。”
蔡芙道:“此事我之前问过芷川,应该和他说明后续。”
“你要暴露蔡氏家丑?”元珂问道。
蔡芙好笑道:“你也不是蔡氏中人,你也晓得了。”
元珂怪道自己容易生气,有蔡芙这么个气人的在身边。
元珂忍着气,道:“你又要去人家吃午食?快到午时了,他家也吃三餐。”
蔡芙扭头看着元珂,问:“你有什么事?”
元珂摸摸鼻子,“帮我写信。”
蔡芙奇道:“你不是没亲族了么?你要写信寄给谁啊?”
元珂道:“是以前帮过我们家的人,对我很好,我准备写信给他报平安。”
蔡芙心思百转千回,只道:“罗家寨还用写信?直接去说就是了。”
元珂知道蔡芙在猜什么,问:“你到底写不写?”
蔡芙不动,心中权衡利弊,拿出纸放平整后指使元珂:“过来研墨。”
元珂起身站在书案边上给她研墨,道出自己的话。
蔡芙写完把笔架住,感慨:“真没想到还真是报平安的信,我还以为……”
元珂小心翼翼拿起墨水没干的信纸,“你以为什么?”
蔡芙心中天马行空,“以为阿兄你是哪家世族后代,写信叫你的亲人来找你。”
元珂一愣,散漫道:“如若我家兄还有亲人,怎会与你同吃同住三年。”
蔡芙点头,“说得也是,若你要联系人,早就联系了,哪里到三年后才委托一个女童写信。”
元珂受不了蔡芙的损嘴,“伯父不是让你少提我家的伤心事?”
蔡芙道:“你两年前那样我肯定不提,现在你好了我提也没关系。你不是兄长么?应该有雅量原谅幼妹才是。”
元珂刮她鼻子,“损人你最在行,叫阿兄又叫阿弟,小滑头。”
屋中安静,可以听到隔壁姊妹说话的声音,。
蔡芙道:“我问你一件事。”
元珂准了,“你问。”
蔡芙直言:“你是妒忌我总是去姜宅么?我可以带你去。”
元珂道:“不了,你先生不是常人,我高攀不起。”
蔡芙用手推他,“那你承认妒忌了?”
元珂失笑,“妒忌什么,你以为我会嫉妒你总是去找那两个小童玩耍?蔡芙我告诉你,我也有自己的事要做,不用你整天陪着。”
蔡芙惊了,“原来你是妒忌我总去找他们玩!我以为你妒忌我有名师,然而你的识字先生只能是我!”
元珂与蔡芙四眼相对,双双愣住。
元珂无奈:“我未曾妒忌任何人。”
蔡芙颔首:“我信。只是我还有一问,我听阿姊说,你为人很会说笑,她们时常被你逗笑。诶,为何你遇到我就吵?”
元珂送出一声气音,“哼,你就记得我和你吵,却不想想别的,你真是没有良心。”
蔡芙寻思元珂怎么不按套路说话,心中失望,她还想套话元珂,她只好问:“我怎么没有良心?元珂,你应该道,‘当然是你爱欺负我’。”
元珂摇头,道:“我日日照顾你,每次轮到你烧火扫地,都是我帮你做的。我还要同你认字,陪你读书,我又是陪你又是出力,只是和阿姊们偶尔说话,你就说我对旁人几好,把我对你的照顾抹掉,你不该这么想我!”
蔡芙回想元珂确实帮她做了事,只好说:“我该如何想你?”
元珂答道:“自然是觉得我全心全意对你,姊妹中我最偏你,不像你父母对你们姊妹一视同仁,你也该回报我一些,偏我一些。”
蔡芙被他肉麻得浑身发抖,咦他:“你今日撞了邪,快走!”
元珂道:“我不顺你的意!”话罢拿着信跑了,忽而拿扫帚出来扫地,在走廊扫,来她房间里扫,扫得力气特别大。
蔡芙……
果然家里人不能吵啊。
低头扫地的元珂嘴角泛起笑意,叫她想套他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