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风微甜》艺玖禾

5、第 5 章

　　思绪被拉回到十二年前。

　　度过夏日的炎热，随之而来的是清风徐徐的秋季，凉爽的天气正是收成的好时机。

　　但秋天又是多雨的季节，怕措不及防的雨水打坏庄稼。勤劳的空谷乡村民正在田里抢收着农作物，小孩们聚在采收过的庄稼地里玩耍。

　　晶莹的汗水划过霖子云圆乎乎的小胖脸，肥嫩的小手举着一只蚂蚱，开心的向白洛展示“洛哥哥你看，我抓住了一只蚂蚱。”

　　白洛停下手中的镰刀，看着霖子云稚嫩的脸庞，宠溺的摸摸头道“阿云最棒了，等我割完这片地，再去找你玩好不好？”

　　空谷乡地势优越，拥有肥沃的农田，整个乡人口不是很多，但邻里之间关系非常要好，一家遇到困难家家户户都会去帮助。

　　白洛虽然仅仅比霖子云年长四岁，但作为乡长的儿子，他想要分担父亲的责任，懂事的他经常替忙碌的父亲到地里，帮其他村民收割庄稼。

　　主家的人看着懂事的白洛心疼道“这大热天的，小洛你还是去和小云他们玩会吧，我们做就好了。”

　　白洛挺着红扑扑的小脸，笑嘻嘻的回道“没事的爷爷，我不累。”

　　地头上顽皮的小孩正在互相追逐打闹，银铃般的笑声响遍了整个农田。干活的大人们互相聊着家常，看着大丰收的农田对未来满是期盼。

　　秋收完成没多久，一场秋雨犹如瀑布而至，洗刷了酷暑。在这场大雨之前空谷乡的村民及时收走了农作物，粮食填满了家家户户的谷仓。

　　村民们悠闲的看着屋外磅礴大雨，感叹道“幸亏有白乡长带领我们提前收割了庄稼，这场雨下的真舒服啊。”

　　空谷乡最大的一间院落中，白洛的母亲陆诗音和霖子云的母亲孙倩倩正坐在前厅聊着家常，做着针线活。

　　霖玉婉跟在白洛和霖子云的后面，三个人蹲在院子的梨树下拿着木棍观察蚂蚁搬家。

　　霖子云稚嫩的语气道“洛哥哥，你长大后想做什么？”

　　白洛抬起稚气未退的小脸，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看着半空道“我长大想娶媳妇陪我娘聊天，想生很多孩子逗我爹开心。”

　　霖子云嘟着小嘴，疑惑的问道“可是那样的话，你爹娘就要照顾更小的小孩，不能陪你玩了。”

　　白洛摸了摸霖子云肉嘟嘟的小脸“那时候我们都长大了，要做农活养家不能只想着玩。”

　　霖子云天真的说“不是啊，魏爷爷和谢爷爷年纪都那么大了，每天还会一起坐在村口晒太阳。我也想一直和洛哥哥一起玩永远不分开。”

　　白洛看着霖子云一脸认真的摸样，笑道“那我就和阿云一直玩到老去的哪天，好不好。”

　　霖子云高兴道“好啊好啊，我长大以后也要娶个媳妇，生很多的孩子。让我的小孩和你的小孩玩，我和洛哥哥一起玩好不好？”

　　霖玉婉想起自己的木棒刚被霖子云踩断，撅着小嘴抱住白洛的胳膊道“洛哥哥要和我玩，才不和你玩。”

　　霖子云对妹妹做着鬼脸道“你先长大再说吧，我们不和三岁的小孩玩。”

　　白洛夹在中间，阻止着两个弟弟妹妹“我们一起玩，你们俩别吵架。”

　　三人拌着嘴在院子里畅想着长大后的日子，那遥远而又充满期待的未来，总是能带给小孩无限的憧憬。

　　今年的收成比往年要多，为了让乡里的百姓有更好的收入。百富宇与霖楷在屋子里商量着，应该将多余的粮食卖给郡上有名的富绅苟之远，还是给乡里来收粮的粮贩。

　　苟之远与郡守廉允春有私交，凭借油嘴滑舌周旋于各方势力之间，也在各方势力之间做为纽带谋取利益。

　　苟之远表面以开设各类商铺做买卖，私下却偷偷走私军火。最近想要宣传自己正面的形象，新开了一家粮铺高价收购粮食，低价卖给贫农或送给吃不起饭的人。

　　苟之远收购粮食的价格要远高于粮贩的价格，但是萃平郡离空谷乡有十五里地，粮食太多运输不便，况且路上还要经过山匪王麻子的地盘。

　　白富宇和霖楷犹豫应该冒险去萃平郡卖给价高的苟之远，还是图保险卖给粮贩。

　　最后定不下结论，选择征求乡民的意见。一致决定白富宇带领几个年轻的村民先去郡上打探，要是行的通就组织村民到萃平郡卖粮。

　　第二天，天刚亮白富宇就带领几个村民出发了，因为要探查道路周围，耽搁了一些时间。临近午时到了萃平郡，几人简单的吃过午饭，一行人找到苟之远新开的粮铺，确定了真实性便开始返程。

　　在路过一个买手工品的摊贩前，白富宇被一个精致的荷包吸引了视线。湛蓝色的荷包上面绣着白鹤吐息的花样，白富宇拿起来仔细观察一番后买下了它。

　　回到乡里时，白富宇将观察到的情况一并告诉了乡民。

　　最后他拿出路上买的荷包兴高采烈的说道“这个东西在萃平郡买五文钱一个，我们村的妇女也会绣有的甚至绣的更好，我算了下我们从城里采购原料，制成成品后再卖出去一个能赚二文钱呢。”

　　妇女们不可置信道“这么小一个东西能赚两文？虽然图案挺复杂的，但是我一天就能绣一个呢，那不是发了。”

　　有人迎合道“是啊，这么赚钱呢，我也想做。”

　　这个消息瞬间在人群中炸开了锅，激烈的讨论声此起彼伏。

　　一身材丰盈的女人举手道“乡长我要做。”

　　一少女也举起手道“我也要做，赚钱后我要买件新衣服。”

　　......

　　见反响很好，大家商量隔天后出发。安全起见，由每家挑出一个青年男子护送粮食到郡上。荷包一事大家决定让陆诗音代表妇女，去郡上购买需要的原材料。

　　白富宇想起激动的村民，睡着前脸上还挂着笑意。

　　隔天清晨，街上站满了空谷乡的壮年男子，一辆装满粮食的牛车由三个人看顾着。为首的白富宇对其他的人道“乡民们等我们的好消息，我们卖完后会尽快回来的。”

　　乡民们一路上怀揣激动的心情，不敢耽搁丝毫，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苟之远的粮店将粮食全都卖了出去。看着白花花的银子乡民们开心极了。

　　马不停蹄的赶到布店挑选了一批各式各样的布料装在牛车上。做完一切天色已经不早了，还差一些制作荷包的香料和配饰。

　　剩下的东西不多，大多数人都不愿来回跑，决定先把布匹都送回去。纷纷提议让白富宇一家在萃平郡住一晚，第二天买齐东西后再回空谷乡。

　　互相道别后村民们赶着牛车出城了。

　　天色还不是很晚，白富宇带着妻儿在县城里闲逛了一圈。晚上找了一家客栈要了一间房。

　　白富宇从小二手中要来了纸和笔，想做个账好回去向乡民汇报。陆诗音和白洛坐在白富宇的身边，聊着在街上看见的新奇的事物。

　　走了一天，小白洛有些疲惫的趴在桌子上和母亲说着话，一边看父亲认真记账。不经意间发现一块不一样的银锭，指着银锭道“爹爹，这个银子上的字和家里银子上的字不一样哎。”

　　白富宇拿起白洛指着的银元翻过面，在银锭下面印着‘南屿赈灾银’，看见写的内容白富宇大惊失色。

　　南屿地区今年因洪涝灾害导致颗粒无收，百姓正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不久前朝廷赈灾款被截，派了几位钦差查看也无任何消息，竟然出现在这里。白富宇慌乱的翻看其余银锭，有好几个银锭上都有印。

　　陆诗音看着丈夫变了脸色，担忧的问道“怎么了？”

　　白富宇看着蔫了的白洛，故作镇定道“没什么。不早了，你带着小洛先去睡吧。”

　　陆诗音听出丈夫的话外音点点头，对白洛温柔道“小洛累了吧？我们先去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哦。”

　　白富宇也宠溺的伸出手摸了摸白洛圆圆的脑袋“小洛真乖，快去睡吧。”

　　“好，爹爹也早点休息。”白洛乖巧的跟着母亲到床上去睡觉了。

　　过了一会陆诗音回到桌子旁，坐在丈夫的身边。

　　白富宇小声道“睡了吗？”

　　陆诗音朝着他点点头。

　　白富宇继续压低声音道“这里面有朝廷赈灾的银子，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苟之远勾结王麻子抢的。”

　　陆诗音大惊失色道“要不要报官？”

　　白富宇满脸严肃道“不行，不重铸就敢拿来用，可见靠山势力很大。”

　　陆诗音害怕的问“那要怎么办？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做什么也没发生吗？”

　　白富宇思索了一会，凑到陆诗音的耳朵旁道“这件事可能会连累空谷乡的乡民。这样吧，明天天一亮我们就出发，你回乡里告诉乡民这件事，让他们找地方避一避。”

　　“刚才我在街上贴的告示中看见，要派冯瑜浦将军去无尘关驻守。他的军队之前就驻扎在南屿，在哪期间做了不少实事，深受南屿百姓爱戴。他应该不会放任这件事不管的，我明天带着小洛去百安试着找找他。”

　　陆诗音一脸担忧的看着丈夫，但还是坚定地说“好，你要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白富宇握住妻子的手“去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屋子里的很快暗了下来，屋外乌云密布遮住了繁星与明月，街上响起了打更人的声音“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第二天天微微亮，陆诗音轻声叫醒了熟睡的白洛“阿洛，该起床了。”

　　白洛裹紧被子耍赖道“娘，让我再睡一会，就一会儿。”

　　陆诗音亲昵的吻了一下白洛的额头道“好洛儿，今天还有任务要完成哦，要迟到了。”

　　白洛不想耽误对父母来说重要的事情，挣扎着坐起身揉了揉眼睛。

　　陆诗音将白洛抱在怀里满眼都是宠溺，轻柔的抚摸着白洛软乎乎的脸颊道“这里没有香料了，娘要留在这买其他的东西。你父亲带着你去别的地方买香料好不好，你要乖乖听话哦。”说着用手温柔的抚过白洛的头发。

　　这时白富宇手里提着两个纸包，从屋外走了进来“过来吃饭吧。”

　　这时白洛正在穿衣服，闻声迅速穿好跑到桌子前“爹买了什么好吃的？好香啊。”

　　白富宇故作神秘道“好吃的包子哦，先到先得。”说着假装去拿桌子上的包子。

　　白洛才不上当“爹我不是小孩了，你吃不了这么多的。”

　　白富宇和陆诗音被白洛的话逗的哈哈大笑，一家人其乐融融坐在一起吃了起来。

　　客栈门前白富宇父子和陆诗音挥手道别“路上要注意安全，等我们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