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风微甜》艺玖禾

3、第 3 章

　　等白洛再次睁开眼时，只觉得身体异常沉重。看见有些凌乱的衣服，想要伸手整理时，手腕处的束缚感让白洛发觉自己被绑在了架子上。

　　温暖的烛光照亮了整个房间，白洛观察四周发现还在白天的那个房间。霖子云悠然的坐在主位上正对着白洛，像是野兽抓住猎物后，会在吃之前玩弄一番，饶有趣味的盯着他。

　　霖子云的身旁围着几个轻纱遮住半个脸庞的女子，悠扬的琴声随着少女纤细的手指拨弄着的琴弦，传进白洛的耳朵；华服上的飘带随着少女的舞动，在空中划出优美的曲线；斟茶递水果的少女，动作像是被精心设计过一样优雅端庄。

　　听见铁链相互碰撞发出的声音，霖子云慢悠悠的开口“醒了？我还以为你会识趣的永远都不会醒来。”

　　白洛张了张干燥的嘴唇，用沙哑的嗓音道“你是阿云？”

　　听到‘阿云’两字，霖子云收敛了笑意转变为嘲讽“你想起来了？”

　　白洛一天都未进食，此刻有气无力的问道“这些年你过的好吗？我找了很多地方都没有找到你们...”

　　霖子云嘲讽道“呵，看我成了将军想巴结我？你们一家人还是一如既往的喜欢惺惺作态，让人觉得恶心。”

　　白洛摇头辩解道“不是...”

　　霖子云不屑的转过头，看着周围的女子轻笑道“你不是长大后想娶妻生子，儿孙满堂？这些喜欢吗？”

　　多年不见，白洛不知道霖子云为什么如此仇视自己。继续自顾自的问道“这么多年你...去哪里了？”

　　白洛装作丝毫不知情的话，刺激着霖子云的内心，压抑多年的愤怒涌上心头。一掌猛的拍向面前的桌子吼道“够了！”怒吼声吓坏了身旁的姑娘，原本热闹的房间瞬间变的安静。

　　“我真是愚蠢，竟然和你这种人浪费口舌。”

　　白洛不可思议的强撑起头，睁大眼睛，看着眼前的人道“阿云，对不起，我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但....”

　　“出去”暴戾的声音吓坏了原本就呆住的姑娘，惊慌失措的往外面跑去。还有想要留下来倒水的姑娘，看见霖子云猩红的眼睛，吓得连滚带爬的逃走了。

　　霖子云阴沉的盯着绑在刑具上的白洛，缓步走到白洛的面前。

　　见对方朝自己走来，白洛用颤抖的声音还想说些什么“阿云，我...”话还没说完，就被霖子云用力的捏住下颌。

　　酸痛感从被捏住的地方袭来，痛的白洛整个脸皱在了一起，身体不由自主的向后退去想要挣开束缚。可是被紧紧绑在架子上的他又能逃到哪里去呢？

　　霖子云一把扯下白洛腰间的腰带，用力捏开白洛带有血渍而殷红的嘴唇，把布条塞进嘴里，白洛说不出话了只能呜呜的挣扎着。

　　霖子云盯着白洛塞满布条的嘴唇时，手上突然感受到一丝温热晕染开来。看着手上青筋处的水渍，愣了一下。目光随着水滴落下的方向，只见一颗颗晶莹的泪珠从白洛红胀的脸颊滑落下来。

　　白洛皱着眉发出呜咽声，好似有千言万语要说，有许多的问题要问。霖子云看着白洛越是一副受了委屈的摸样，心中生出不悦之意。

　　霖子云满眼都是隐忍，蔑视道“白少爷，你有什么好委屈的？”

　　说着捏住下颌的手缓缓滑到脖子处猛的掐住。窒息感让白洛脖子处的血管变成了暗紫色，猝不及防间白洛只觉得呼吸不畅，拼命摆动着身体想要挣脱禁锢，可是越是挣脱，那只手就越是用力。

　　霖子云咬着牙带有微不可查的哭腔道“钱就那么重要吗？你知道空谷乡的乡民死的有多惨吗？”嘶声力竭的嗓音回荡在房间，像是要通过语言的发泄将白洛撕成碎片一般。“以前我们两家那么要好，玉婉总是喜欢粘着你跟在你身后，她还那么小，你们怎么能那么狠心。”霖子云眼睛颤抖的盯着白洛，泪水不断的滑落，滴在脚边。

　　“白少爷，在你无忧无虑生活的这些年可曾想起过我？想起过我妹妹？想起过空谷乡的孩子们吗？他们连长大的机会都没有。”

　　霖子云越说越激动，手也越来越使劲，霎时间又松开手。白洛如溺水之人得救般大口的呼吸着空气。

　　屋外刮起了狂风，刮在墙上发出刺耳的声响。使原本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嘈杂。虚掩的房门被急风吹开来，吹落了桌上的宣纸，吹灭了油灯里的火焰，在白洛身上吹来了一阵寒意。

　　霖子云从腰间取出一把匕首，一挥手隔断了绑住白洛胳膊的绳子。用力一甩将白洛甩到在地，粗布制的衣服划过木架时被尖刺撕了几个大洞，没了腰带的束缚，破烂不堪的粗布在风中摇曳。

　　还没等白洛反应过来，霖子云跨步走上前从白洛身后死死的掐住白洛的脖子。

　　被狂风吹灭油灯的隐室处于一片黑暗，隐室的一侧被月洞门隔开来，里面有一处用于看书休息的卧榻。卧榻远离房门，月洞门内侧还剩两盏油灯顽强的亮着。卧榻里面有一排书架紧紧的贴在墙边，摆满了书籍。卧榻的凉席上放了一张紫檀木制的书案和几个做工精美的坐垫。

　　霖子云提着白洛的脖子拖至凉席上。白洛乘机取出嘴里的腰带，急促的深呼吸被呛咳了好几声“咳、咳...”

　　缓过来后白洛用带着恳求的语气，转头对身后的霖子云道“阿云，我们聊聊好吗？我...呕、、、”极度的恐惧让白洛难受到干呕，像是要把所有的不适都吐的一干二净。

　　白洛用尽全力推搡着那个掐着自己脖子的手，可惜瘦弱的白洛又怎会是常年练武霖子云的对手，力量悬殊之下白洛挣扎的力气越来越小。

　　不断挣扎的白洛惹的霖子云失去了最后一丝理智，嫌恶道“不要再叫我阿云！真恶心，你胆敢再叫一次我就杀了你。”

　　白洛脑子里一片混乱，不知道霖子云会做出什么样的举动，身体因未知的恐惧而剧烈的颤抖着。

　　霖子云拉过白洛的双手按在身后。另一只手沿着脖子缓缓向下移去，划过腰窝处用力按了一下，随即一阵刺痛从被按的地方蔓延至全身忍不住的闷哼出声。

　　白洛被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坏了“将军，求您放过我吧？”这是白洛此刻最迫切的想法。他不明白霖子云为什么会这样，害怕大过疑虑实在是过于反常。

　　霖子云面无表情的盯着眼前那从破洞处露出的洁白的肌肤，冷冽道“真是娇生惯养的少爷，一点瑕疵都没有。”

　　一股从未有过的羞耻感冲上白洛的心头，整个身体因羞耻而瞬间变红。

　　“将军，求求你放了我吧，求你了...”白洛艰难地转过血水和泪水沾在一起的脸，试图想要唤醒霖子云的理智，在在这种突发情况下白洛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好一直求饶。

　　导致自己家破人亡的仇人就在眼前，积压在心头多年的怨恨又怎会让他停手。愤怒至极的霖子云只觉得聒噪。拿起被扔在一旁的腰带又塞回了白洛的嘴里“闭嘴。”

　　屋外的狂风从敞开的房门不断地涌入隐室内，房间里风声中夹杂着呜咽声，墙上油灯里的火光在风中微微闪烁。只有霖子云像是这黑夜里唯一的主宰般控制着眼前这个孤立无援的人。

　　看着不断挣扎的白洛，霖子云像是着魔了一般变得疯狂。此刻的隐室像是炼狱一般，惨叫声延绵不断的从里面传出。

　　院子里的灯笼被毫无征兆的大风吹落在地，几个仆人把随着狂风乱跑的灯笼收集在一起时，听见从隐室传来的叫声，只觉得毛骨悚然。心想‘年纪轻轻就能当将军的人手段真的很残暴。’想罢在心里默默为自己祈祷，千万不能得罪这个主子。

　　一道划破天际的闪电穿过乌云密布的云层照亮了整个天空，紧接着震耳欲聋的雷声随之而来，看天象必是一场倾盆大雨。

　　收拾完的仆人拿着灯笼道“今晚太可怕了，赶紧走吧。”

　　旁边走来一人“是啊，看起来要下雨了，赶紧回去吧。”

　　“我也好了，走走走，赶紧走。”

　　几人拿好东西一起离开了后院。

　　阴怒的天空随着黎明的到来逐渐变的蒙蒙亮，雷声和狂风也逐渐停了下来，倾泻的大雨逐渐变为绵绵细雨。经过一夜的摧残，院子里到处都是破败的景象。

　　见霖子云离开了隐室，仆人想收拾屋子，但是害怕会看见可怕的景象不敢入内，只好叫来了赵管家。

　　赵管家怀着忐忑的心情走到屋子里。在月洞门的屏风后，看见一卧在地上的身影随即向里走去。

　　只见白洛卧趴在凉席上，身上随意的披着一条带有血迹的帘布，从帘下延伸出一条铁链连接在窗户前的刑具上。虽说自己身为下人不该管主子的事，可这样的惨状不禁在心里‘咯噔’一下。

　　赵管家走出门，对候着的仆人嘱咐了几句，仆人快速的准备好东西放在门口。赵管家把东西拿进屋内放到书桌上。

　　蹲下身轻轻的摇晃着白洛的肩膀“白公子醒醒。”

　　白洛轻轻的睁开眼睛，身上的痛感随即传来，趴在地上无力的看着赵管家。

　　赵管家脸上没有一丝其他的表情，看不出在想什么。只是淡淡道“白公子，东西放桌子上了，你用完放着就行，待会有人会来取。”

　　白洛看了眼放在桌子上的洗脸盆、毛巾、饭菜和衣服，用虚弱的声音喃喃道“多谢，那...”

　　赵管家看出白洛的担忧继续道“将军上朝了，你安心用吧。”说完便起身向门外走去。

　　空荡的房间安静极了，静的能清晰的听见屋外路过人的脚步声，静的能听见鸟儿飞过屋顶的声音，静的能听见白洛自己的心跳声。

　　此刻的白洛只感觉浑身酸痛，整个内脏疼的像要碎掉了似的。

　　双手用力撑起身子，取下身上覆盖的门帘映入眼帘的是满身斑驳的痕迹。脖子也被挂上了金属制成的项圈，用一条又粗又长的金属链条栓在刑具上。

　　白洛回想起昨晚发生的事情，觉得不可思议。

　　白洛不敢相信，小时候跟在自己身后可爱的小孩会做出这种事情。他父母和小婉的死怎么会和自己有关系。他又怎么成为了一个将军，分开的这十二年好像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情，有太多的疑惑需要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