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风微甜》艺玖禾

12、第 12 章

　　最后一次清理结束，霖府也回归了往日的宁静。

　　白洛常常待在屋子里独自发呆。为了不让阿齐担心，偶尔会僵硬的挤出一抹笑意。

　　阿齐怎么看不出那是白洛在让自己放心，时常拉着他到屋外呼吸新鲜的空气，看飞鸟，欣赏花。

　　之后的几天每当夜幕降临，霖子云的屋内就会传出热闹的歌声，嬉戏玩闹的笑声。哪些热闹的声音传遍了院子的每一处。

　　听多了也就习以为常了，每当这时，白洛早已入睡。

　　他不知道的是，在悦耳的歌声中，嘈杂的嬉戏声中，明室外总是站着一个人，悄悄推开窗缝，看着安静的躺在床上的人儿，久久出神。

　　霖子云在府里角落看见制作手工的白洛时，第一反应不是憎恨，更多的是惊奇，看着白洛的背影，他想起了在空谷乡时无忧无虑的生活。

　　比起折磨白洛，更多的是想知道真相，那时候正遇入关，只是没有时间罢了。他囚禁他也只是怕白洛像哪次一样消失不见。

　　霖子云没想到白洛会被欺负，只好在夜深人静时才会偷偷观察他的状态。

　　时间一天天过去了。

　　白洛在郎中和阿齐的细心照顾下，身体逐渐恢复了过来。

　　平时说的话也多了起来，会主动找阿齐去院子里散步。

　　阿齐看着逐渐走出阴霾的白洛，也安心了许多。

　　一日，院子里突然变得忙活起来。

　　时楠走到明室，对白洛和阿齐道“你们收拾一下，明日要去无尘关。”

　　无尘关是霖子云之前镇守的边关，瑶瓦部落在多年前被冯瑜浦将军打败后一直很安分，不过那次战役之后冯瑜浦就消失了。

　　阿齐疑惑道“我们也要去吗？”

　　“嗯，将军命令的。”

　　“我们又不是士兵，不会打仗，让我们去干嘛？”阿齐问道。

　　“将军说缺仆人，让你们去营帐帮忙。快收拾吧，别到时候耽误行程。”时楠看着阿齐道。

　　阿齐看了一眼白洛，白洛只是安静的端坐在桌子前，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告辞。”时楠转身离去。

　　第二日清晨，霖子云带领翎炎卫在城外与大军集合，几十万的大军浩浩荡荡的出发了。

　　经过长途跋涉，十天后大军到达了无尘关。

　　主账驻扎在上千个军营的正中央。

　　霖子云与十几名将领在营帐中商议布局。

　　白洛与阿齐便在账外候着。

　　这段时间瑶瓦部落的老首领去世，他的大儿子世袭王位。怕期间会生事端，霖子云这才紧急前往边塞亲自坐镇。

　　直至天黑，十几个将领才陆续走出帐外。

　　翎炎卫一士兵示意白洛与阿齐到帐内候着。

　　进入主帐，霖子云一身玄衣软甲坐在主位，乌发整齐利落的束于头顶，眼神坚定而锐利，低头思索着什么。

　　时楠与时影坐在下面的位置也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白洛和阿齐上前为他们添置茶水。

　　霖子云到了驻扎地之后就一直开会到现在，还没吃饭。

　　阿齐侧目轻轻的看了一眼旁边低头的白洛，又抬头看着霖子云“将军，请问您现在要用晚膳吗？”

　　霖子云闻言停止思索，抬头看了眼白洛，眼神转向阿齐“端上来吧。”

　　两人行礼后退出帐外。

　　不一会，两人端着食物走了进来。两人利落的布好菜，退到一旁候着。

　　三人上前坐在桌子旁一边议论着什么，一边狼吞虎咽的吃着饭。

　　饭后霖子云对阿齐道“今晚你留在这。”

　　阿齐恭敬的行礼道“是。”

　　对白洛道“你跟我走。”

　　白洛抬头看着霖子云，有些迟疑。

　　刚刚说要回卧帐休息，之前在霖府时几乎没怎么好好见过面，现在是让自己去卧帐伺候他的意思？

　　白洛这样想着，小声回道“是。”

　　霖子云起身往帐外走去，时影和时楠紧跟其后。

　　白洛心想，他们应该住一起，便也跟了上去。

　　霖子云的卧帐就在主账附近。

　　快到霖子云卧帐的门口时，时影和时楠向霖子云行礼道“请将军好生歇息，在下告辞。”

　　说罢便向旁边的帐篷走去。

　　俩人一走，白洛傻眼了。是要让自己和霖子云待在一起的意思？他不是很讨厌自己吗？怎么还让我去照顾他？

　　但又不能问他。

　　霖子云站在衣架旁准备洗漱。对站在门口的白洛道“去准备洗漱用的东西。”

　　白洛还沉浸在震惊中，又没有贴身伺候人的经验，自然是没有考虑到。被提醒后慌张道“是。”

　　白洛打了热水，站在门口“报告，热水打好了。”

　　“进来。”

　　帐内霖子云身着里衣坐在床边，拿着一本书在烛光下认真的看着。

　　柔和的烛光照应在霖子云脸上，少了几分戾气，看起来更为柔和俊朗。

　　白洛把水盆和毛巾放在床边的桌子上，站在一旁打量着帐内的环境。

　　门口处有一张矮床，应该是为自己准备的。

　　他松了一口气。

　　霖子云径直走到桌子旁，脱下里衣，亵衣，拿过毛巾擦拭着身子。

　　擦拭完，将发冠取下放到桌子上。

　　白洛拿着毛巾端着盆到外面清洗干净。

　　走到帐外犹豫要不要进去。

　　旁边的翎炎卫士兵道“站着干嘛，快进去啊，将军随时会有吩咐。”

　　听到士兵的话，白洛一咬牙“报告。”

　　“进来。”

　　白洛放轻脚步慢慢走进帐内，霖子云坐在原来的位置上继续看着刚才的书。

　　看了一眼白洛“下次直接进来，不要打扰我看东西。”

　　白洛低头道“是。”

　　霖子云继续看着书“你先休息，有需要我再叫你。”

　　“是。”白洛暗自松了一口气，蹑手蹑脚的走到矮床边，躺上去盖紧被子，连日奔波早已疲惫不堪，很快就睡着了。

　　霖子云看了他一眼，继续看着书。

　　第二日，白洛在巡逻士兵交谈声中醒了过来。

　　天已大亮，他睡眼惺忪，起身看了眼霖子云的床。人已经不在了，被子整齐的码放在床上。

　　白洛慌忙起身，穿戴好后走出帐房。

　　门口守着几个翎炎卫，巡逻的士兵穿梭在营地之间。

　　白洛向旁边的侍卫问道“请问霖将军去哪了？”

　　侍卫看了一眼白洛，回头目不转睛道“将军每日卯时会去巡查，你不是服侍将军的吗？怎么才起来？”

　　白洛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道“谢谢，我也不知怎的就睡过头了。”

　　侍卫继续道“将军午时回来，军营重地各个方面都需要细致谨慎，待会吃饭的时候你先尝一遍。将军快回来了，你先去准备准备。之后有不清楚的再问我们。”

　　白洛行礼道“多谢这位大哥提醒。”

　　心道‘将军府的仆从和其他的士兵都很惧怕翎炎卫的人，没想到其实挺友善的。’

　　白洛走进旁边的帐房内去准备需要用到的东西。

　　阿齐看见白洛进来连忙走上前帮忙。

　　阿齐看白洛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埋头专心做着手中的事，小心翼翼道“你没事吧？”

　　白洛被问的一脸懵“啊？没事啊，怎么了？”

　　阿齐抿了抿嘴道“昨晚将军没有为难你吧？”

　　原来是怕霖子云难伺候，为难自己。

　　白洛嘴角扬起“没有，就是简单照顾他的起居。我早上还起晚了呢，等我起来他都已经走了，嘿嘿。”

　　阿齐有些不可置信，但看见白洛无异样也就作罢。

　　俩人话语刚落，霖子云带将领走了进来。

　　厨房的人陆续将食物端了进来。每个人端着菜先到白洛和阿齐的身前让他们试菜，再摆到桌子上。

　　过了一炷香的时间，见白洛和阿齐无异样，众人才吃了起来。

　　一望无际的戈壁随着夕阳沉沦，风沙席卷整个沙漠，狂风之后是一片寂静，所有的事物都覆盖了一层厚厚的细沙。

　　夜晚的主帐中只剩下了霖子云，时影，时楠，阿齐，白洛和几个翎炎卫的士兵。

　　霖子云坐在主位，手提毛笔处理着桌子上的帖子，时影和时楠坐在两侧看霖子云递过来的帖子。白洛，阿齐和几个翎炎卫的士兵站在两侧。

　　门外响起一侍卫的声音“报告。”

　　霖子云处理着帖子，头也不抬道“进。”

　　两个侍卫走进帐房，撩起门帘。身后跟随着一群打扮艳丽的舞姬，和几个抱着乐器的乐师。

　　这些人之前就在行军的队伍中间。

　　舞姬与乐师排成两列站在屋子中央，低着头等候着。

　　时影扭头看了一眼，霖子云正看着帖子入神，道“开始吧。”

　　乐师退至两边开始奏乐，几个穿着粉色舞衣的舞姬，随着音乐舞动着柔若柳条般的腰肢翩翩起舞，另外几个穿着各色的舞姬在屋内嬉戏打闹。

　　霖子云始终低着头忙碌于堆积如山的帖子和奏章中。面前热闹的景象好似与自己无关。

　　阿齐与白洛也是第一次看见这个场景有些惊讶，但其余的人好似早已习惯。

　　时影与时楠在安排好后继续看着书籍与帖子，有时也会抬头欣赏着美妙的景象。

　　翎炎卫士兵的眼中没有一丝赏阅，眼神凌厉的观察着周围发生的一切，像是下一秒就会冲出去一般。

　　霖子云始终没有抬头，每看完一份帖子，提笔在纸的后面书写着什么。

　　过了半个时辰，霖子云忽然坐起身揉了揉眉心，闭着眼睛扬首靠在座椅养神。

　　正在看舞女玩闹的时楠见霖子云批阅完帖子，将自己面前的书轻放到霖子云桌上。

　　霖子云休息片刻，拿起桌上的书继续看着。

　　白洛与阿齐在这期间始终观察几人，不断地给他们添茶倒水。

　　不知看了多久，霖子云将手中的书放在桌面上，揉着眉心。

　　时影见状，拍了三下手，所有的舞姬和乐师都停止了动作，自动排成两列。

　　时影命令道“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