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OL生存笔记》回声行者

231、专属骑士 韬衡高糖场

　　距离骑士摘下头盔已经过去了快一周的时间，杜惊韬是数着日子过的。他也不想经常想起江衡那张可恨的脸——但是没办法，没办法，他是骑士。自己逃避着的人，和自己最信任的人是同一个，杜惊韬活了快三十年，还是第一次遇到要处理这种问题的状况。

　　他的生活照旧，白天上班，晚上打本……或者加班。BLS的队员也都知道了江衡开罐的事，在那几天，他们很少全员到齐，好像都在给杜惊韬和江衡留出空间。杜惊韬总是往身后看。但那本应该有一个银白色的身影站着的地方，现在无论他多少次回头，都是空空如也。杜惊韬发现自己可能有点戒断反应了，打五星本的感觉都食之无味，战斗已经无法填补他那股深入骨髓的空虚感。

　　“虽然说是给我时间……但是那个混蛋还真就一周没上线啊……”

　　江衡的人格拼图被收集后——当然，杜惊韬不知道那个任务，只知道他好像被找回来了——他也没有登录匿名区。在公司的时候，杜惊韬也极少能直接见到江衡，他只是个普通员工，绝大多数时间是不可能直接面见老板的。于是二人之间的关系好像就这样持续冷却着。

　　他只能等。等的时候，就难免想起骑士。他举着盾护在自己身前的样子，他认真地制定战术的样子，他在自己红温上头的时候及时的提醒……那些都是假的吗，是江衡为了看我笑话所以才装出来的样子吗？每次想到这一点，杜惊韬都会感到深深的迷茫。他头一次知道，原来自己也会为了人际关系之类的事情而苦恼到这种地步。

　　那天，他的拳头没有砸下去。因为那是骑士。

　　“骑士……”

　　此刻，他正躺在出租屋的床上，没有开灯，四周一片昏暗。他不禁喃喃自语。你到底是谁？他在心里问道。你最后一次看我的眼神，到底是什么意思？

　　……算了。他揉揉脑袋，让自己不要再去想那些根本无解的问题。明天就满一周了，他打算下班后去匿名区看看。这一周里，他们谁都没联系谁。

　　窗外有星星闪烁着。杜惊韬透过窗帘的缝隙，望着夜空。那枚星星形状的领带夹一直放在桌子上，他也已经一周没有戴上它了。

　　给我一个答案吧。他想。

　　……

　　第二天。

　　杜惊韬难得的准时下班了。走出公司大门的时候，他突然想到曾经的一些事：他总是在匿名区有什么重大事件的时候，很神奇的不会加班。那时他还以为是自己运气好，但现在想来……好烦，不想了，他掐断了自己的想法。他还没准备好该怎么面对江衡，最基础的称呼……再叫骑士可以吗？还是得叫江衡？江总？不对，这可是匿名区。他纠结了很久。

　　BLS的据点空无一人。从窗外飘来隐约的枪声和说话声，戴子昂和程安宜正在进行对战练习。乐心朝和东方拓茂大概又窝在工作室，乐心阳也不知道去哪里搜集小道消息了。他站在空荡荡的大厅，心里也有点空荡荡的。

　　该给骑士发消息吗？他犹豫着。好友列表显示，盐焗骑士现在还真就在匿名区。

　　……但是如果不面对的话，就可能造成更严重的后果。在气消了之后，他也冷静地想了想自己和骑士的关系。的确，他是自己的老板，但他也是——

　　再怎么怨恨江衡，他也不想失去骑士。这是他最本真的想法。所以，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消息界面闪烁了几下。

　　【盐焗骑士：队长，在吗？】

　　“……”杜惊韬手机差点没拿稳。

　　【杜惊韬：在匿名区】

　　【盐焗骑士：我给你发个定位，你来这里吧。我有话对你说。】

　　随后，杜惊韬收到了定位信息。他去过那里，那个匿名区高处的断崖，是BLS成员曾经团建去过的地方，最初是程安宜说着，在那里看星星看得清楚，呼应我们的队名。

　　【杜惊韬：……好】

　　他还是没准备好。但出门之前，他仔细地将那枚星星夹子别在了西装的领口。

　　……

　　已经入夜了。杜惊韬来到断崖旁的时候，看到了那个身影。江衡，没有穿盔甲，也没有戴头盔，就这样用真实的样子面对着他，柔顺的发丝随着阵阵拂过的微风飘起。他转过身。

　　“队长。”他说。

　　“哦、哦，骑士……”杜惊韬有点结巴。他还是用了匿名区内的称呼。

　　这张脸带给他的冲击力还没有完全消退。平日里在公司见到他，他都不太敢抬头去看，但此刻二人面对面站着，杜惊韬不得不看着他的脸——紫色的瞳孔，看上去比他还要年轻些的面相，身上是熨帖的衬衫和松松地系着的领带。那枚星形的领带夹别在上面。

　　“对不起。”江衡先是道歉。杜惊韬此刻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呃，你先别道歉……我只是想知道……”

　　为什么是我？被选入地球OL内测版，不是个人能自主选择的事情。但至少队伍是可以选的，他完全没必要必须和自己搭档。他只是想知道这个。

　　“我知道你可能不是为了看我笑话……之前我也说了过分的话。要是……道歉的话，我也应该说。”他说，“总之……那个，我们应该谈谈？虽然我也不知道说什么……”

　　“……”

　　尴尬的沉默。杜惊韬不敢看江衡的眼睛，就低着头。

　　“队长。”

　　他听到江衡的声音。随后，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江衡单膝跪了下去。低下头，一只手搭在胸前，是一个标准的古典骑士礼。

　　“啊？！等等，不是，你先起来……”

　　杜惊韬被吓到了，想拽他站起来，又不知道这种程度的肢体接触合不合适，一瞬间愣在哪里。

　　“很抱歉，之前一直在骗你。队长，我隐瞒我的身份，只是想让你不要在这里也背负着我带来的压力。”他还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字一句地说，

　　“至少在这里，我只是BLS的副队长，或者，我希望我是……”

　　他抬起了头，眼眸中映出杜惊韬不知所措的表情。

　　“我是‘杜惊韬’你一个人的专属骑士。”

　　“从我第一次见到你的那个瞬间，我的命运就选中了你。无论你现在怎么想……是觉得我幼稚也好、不可理喻也好，我的想法都不会改变。”

　　“请允许我作为你的骑士，你的盾，永远守护着我的君主。”

　　他说完，直视着杜惊韬。清澈的目光里没有任何一丝伪装的成分。

　　“……那个……呃……”杜惊韬还是没反应过来。但是他现在唯一知道的是，他不能再让骑士继续这么跪着了。

　　“就是说，你先站起来，现在这样太奇怪了……”

　　“我要等到你的答复，队长。你愿意原谅我吗？”江衡认真地看着他。

　　“当然……原谅你什么的，我当时只是一时冲动，我也没怪过你啊……骑士……”

　　“嗯，我明白了。”

　　江衡站了起来，又一次露出了微笑。

　　“队长，你刚才慌张的表情，是我第一次见到。”

　　“我也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跪在我面前！啊啊……总之，这算是解决了？”杜惊韬挠了挠头，他感觉自己的脸已经开始发热了。虽然他还是不知道为什么江衡对自己这么执着，但骑士……骑士回来了，他只能确认这一点。而这一点就足够了。

　　“所以，骑士，明天去跟我打双人本。看看你一周没练，实力是不是还在？”

　　他只能这么生硬地转移话题。而江衡脸上的笑容更明显了一分：“是，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