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蜚声朝野轩塍迹》退败

2、月色如初

　　“什么啊，改我名就算了怎么还改年龄！”李朝野抱怨道。破系统破引擎，坏的真不是时候！

　　“叮咚！玩家你好，信息更改载入完成时是20X4年12月28日，也是你的19岁生辰。”上空突然响起系统的声音，把李朝野吓个半死。

　　“我生辰？”李朝野呆怔。没有人记得他的生日，连他自己也是。酸涩涌上心头，李朝野强颜欢笑：“没人记得我的生日，你是第一个。谢谢你。”

　　“生日快乐，朝野。”系统顿了一下，接着说，“从现在起，「李朝野」这个名字暂且纳入数据库，你不再被它命名。”

　　李朝野：“啥子？那我叫什么名字？游析？”

　　身旁兀然出现一个虚拟小人，被吓个半死的李朝野又被吓个半死。刚进地图没一会儿就成了四分之一李朝野，so cool～

　　虚拟小人比了个“对”的手势，说：“是的，你现在叫「游析」，所在地图名叫「月色如初」。”

　　“「月色如初」？”

　　“是的，该地图共有6名像您一样的玩家，他们的姓名也同样被纳入数据库。现在你需前往地点「均落村」与其他玩家共同完成任务「破坏祭祀仪式」。”说罢，虚拟小人幻化为一个坐标仪，上面的红点是均落村，绿点是游析所处的位置，蓝点则是其他玩家的位置，其中有个蓝点在均落村。

　　游析消化了好一会儿，最终憋出一句：“你这个火柴人是谁？”

　　坐标仪又变回小人，圆圆的脸上尽是无语：“我是系统T1X3，其他玩家也有，你不是特例。”

　　游析“嘁”了一声：“敢情你们是个批发商。罢了罢了，走吧T1X3，我们去均落村。”

　　/

　　“喔咘哆桑，依稀嗦咿……”远远传来的祷告声勾起了游析的兴趣，他刚进均落村没多久，就碰见一个NPC。

　　“这老婆婆怎么神神叨叨的？”游析低语，肩膀忽地被拍了一下，他受惊回头，拍他肩的是个跟他差不多大的男生，样貌清秀，一双墨绿色的眼睛能把人一下勾进春水里，游析刚打算开口询问对方是不是玩家，却听见对方说：“不得对祭司不敬。”

　　祭司？等等，他是NPC？游析瞬间进入警戒状态。想用美色来解决我？不好意思，我笔直。

　　“拜托，你看下坐标仪好不好？”T1X3看不下去，变成坐标仪出现在游析面前，还特意将他们的位置放大，甚至给游析旁边的蓝点加了闪烁特效。

　　游析盯着那一闪一闪又一闪的蓝光，喜爱之情溢于言表：“这还能加特效？”

　　T1X3：“当然，我可是系统。”

　　“给我加个霹雳彩。”

　　“？”T1X3在坐标仪上投放了无数个问号。

　　拍肩的男生往游析那瞥了眼，张口问：“你这能加特效？”

　　游析下意识“嗯”了一声，随后一愣。

　　我为什么要回答他的问题？

　　“T173。”

　　“我在！阿森找我有什么事吗？”T173“嘭”地出现，是只萌萌的小老虎。

　　被叫作“阿森”的男生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坐标点可以加特效吗？”

　　“当然可以呀！”T173变回小人，横躺在空中张开双臂做成“OK”的样子。

　　阿森宠溺一笑：“给我加个五彩黑。”

　　T173站起来，挠挠脑袋：“诶？”

　　游析和T1X3也懵了。游析没想到对方和自己一样是同道中人，T1X3也没想到T173辅助的玩家跟自己辅助的玩家是一路货色。

　　回去就把霹雳彩和五彩黑加进黑名单！

　　T173徘徊许久，终于下定决心：“不加。”

　　阿森还没来得及问原因，T173像是早已料到一般，说：“特效库里没这种颜色。”

　　阿森失落点头。

　　游析：“火柴人，霹雳彩不会也没有吧？”

　　T1X3怒火中烧，幻化成一把极其锋利的大砍刀：“叫我T1X3别叫我火柴人！再叫我一刀把你砍成二分之一哔哔哔！”

　　游析：“啥子？”

　　“地图中不能提起玩家的真实姓名。”T1X3没好气道，“五彩黑都没有霹雳彩这种神仙颜色怎么可能会有！你长脑子用来装水的啊！”T1X3气到脑袋生火，一度想将火引到游析身上。

　　游析点头如捣蒜：“知道了知道了知道了。不过你砍我一刀的话是八分之一，你忘了刚进地图没多久我就被你吓成了四分之一吗？”

　　T1X3噤声，在游析面前直接消失。游析叫了四五声，见T1X3没有回应便打起了阿森的主意。

　　“那啥，你好啊，我叫——”话说到一半，阿森淡淡开口打断了他的寒暄。

　　“游析。”阿森看了他一眼，意味不明。

　　游析感到不可思议：“你怎么知道！你开我户了？”这系统怎么连隐私保护都做得这么差？真的不会被列进企业黑名单吗？

　　阿森将自己的坐标仪投放到游析面前，指着右上方的齿轮图标懒洋洋地说道：“这，设置，里面可以打开玩家名称显示。”

　　“……哦。”游析吃瘪，不过有点安心：没被开户，真好！

　　“那你叫？阿森？”游析弱弱地问，他记得T173叫对方“阿森”，但不知道那是不是基本信息中姓名栏上的。

　　“T173喜欢叫‘阿森’，”阿森嘴角微微上扬，“游森析，相逢即是缘，结个盟？”游森析伸出手，朝游析扬了扬下巴。

　　名字这么像？？游析已经数不清这是进地图以来的第几次呆怔了，不过不重要，白捡个盟友不要白不要。

　　游析握住游森析的手，春风满面：“好啊，合作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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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唧嘬咪叮，咕依哩咿……”祭司，也就是游析口中神神叨叨的老婆婆，祷告完像锁定猎物一般向游析两人所在的地方望去，她嘴唇翕动，缓缓吐出几个字符，声音不大，但游析两人听得清清楚楚。

　　“你们……来干什么……”祭司一直重复这一句话，当游析两人到近点时，听到的依然是“你们……来干什么……”

　　游析斟酌开口，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凶？“老婆婆，我们——”

　　“阿婆。”游森析出声，祭司机械转头，脖子咔咔作响，对游森析笑道：“是阿森啊……你来看我……是想要参加祭祀仪式吗……”

　　祭祀仪式？游析回想起任务，「破坏祭祀仪式」……就是要找祭司啊！游析心里给游森析这个盟友点了个大大的赞。

　　刚点完，只听一声“叮咚”，T1X3开始汇报任务进度。

　　「任务：破坏祭祀仪式。」

　　「任务进度：5%。已找到关键人物：祭司，进度增至25%。」

　　游森析也收到了进度消息，但他有两条，一条和游析一样同样是任务进度25%，另一条是支线。

　　「叮咚！支线任务：帮祭司解脱痛苦。」

　　「任务进度：13%。」

　　游森析莞尔：“阿婆，我们真的可以参加吗？”

　　祭司：“你……当然可以……”是“你”不是“你们”，祭司没有认同游析。

　　游析听出了祭司话里的意思，这才开始没多久，就碰到个难搞的NPC，游析有点头大。死马当活马医吧，学游森析叫她“阿婆”试试……？不行不行，游析在这个念头出来的一瞬间就把它打死了，还“死马当活马医”，没活马当死马医就不错了。

　　T1X3听见游析心里的首鼠两端，蹿到游析的脑中说：“死马当死马医吧你，试一下又不会少块肉。”

　　游析：？马都死了还医什么？算了试就试。

　　“阿婆，我也想参加。”游析微微后撤，如果祭司突然发疯暴走他拽着游森析就撒丫子跑，但游析没想到死马竟然真医成活马了，祭司同意了。

　　“可以……你们……跟我走吧……”祭司以一种不同于常人的速度向着西边走去。

　　游析看了眼游森析，就差把“疑惑”写脸上了，游森析却只是朝他点了点头，然后几步就跟上了祭司。

　　游析有点怀疑这个盟友了，游森析真的是玩家吗？真的不是系统故障错误分配到T173的NPC吗？

　　先看看吧。游析收起自己千奇百怪的想法，朝西边跑去。

　　“阿婆！阿森！等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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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在这等着……”祭司回头，眼神阴鸷，朝二人说了句不知何意的话，“卟依喏唏。”

　　游析有点震撼：阿婆怎么身子不转一百八十度回头啊！哇塞……如此之酷……

　　T1X3：这是重点吗！有时候真觉得游析像大脑发育不完全小脑完全不发育脑干还没发育就夭折。心累，T1X3已经不想辅助游析了，好痛苦……回去就把游析拉进黑名单！

　　游森析对此无动于衷，像是见惯了这种场面，他向祭司点头，说：“唔呓。”

　　祭司眼中的狠戾消失，她将头转回，走进前方的小屋。

　　待祭司进门，游析戳了戳游森析：“游森析，你听得懂她说的话？”

　　游森析“嗯”了一声：“‘卟依喏唏’是‘不要进来’的意思，干正事时会讲这句；我刚说的‘唔呓’是‘知道了’的意思，别人用落语和你沟通时只能用落语回答。”

　　“落语？”游析想起听到的祷告声，“那祭司之前念叨的‘咕依哩咿’什么的也是落语？”

　　“是的，但村里叫它‘均语’，因为他只在祭祀时使用，算是我们平时说的祷词。”游森析解释完又接着说，“你提到的‘咕依哩咿’是‘佑吾等之辈安恙’的意思，均落村的祷词特殊，它不成文也不成段，而是四字为一单句，并且上下文彼此独立但又有顺序，不是逻辑上的由浅入深，是祭司第一次所念。

　　“‘咕依哩咿’上句为‘唧嘬咪叮’，意为‘受托于吾身’。”

　　“‘喔咘哆桑，依稀嗦咿’呢？”这是游析刚到村子时听到的祷词。

　　“这句啊，‘我要开始讲均语啦’，八个字就这意思。”游森析面无表情地讲这种语调上扬的话真有点……而且祭祀不是很肃穆吗为什么会有这种方枘圆凿的祷词啊？！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多？”游析对游森析的怀疑又深了几分，游森析如果只是为了做任务，那他所知道的信息未免也太多了；如果不是，说明游森析接取的任务很可能不止一个，或许有支线任务，而且跟祭司有关。游析觉得还是不打草惊蛇为好，先看看游森析之后的表现。

　　游森析很明显地愣了一下，他把T173叫了出来。

　　“阿森！I'm coming！”T173活力四射，游析不由羡慕，T1X3跟小嘴淬了毒似的脾气还爆得要死，得亏没长嘴，不然一抿嘴发现自己把自己毒死了。

　　T1X3站在游析肩上，狠狠地打了一下：“想死就说！”

　　“哎！痛死啦！你不是虚拟的吗怎么打人还有实感啊！”

　　T1X3：“我可是尊贵的系统！”

　　“好好好，好好好，你尊贵，你是陛下我是大臣行了吧？”游析妥协，他不是很想再挨一下。毕竟大丈夫能屈能伸！

　　游森析屈指指着游析对T173说：“他问我怎么知道这么多，你告诉他，我今天说话说的太多了有点超负荷，需要休息。”

　　“T173收到！”T173转了个圈，随后“嘭”一下出现在游析眼前：“想知道这些很简单呀，问我们系统就可以啦！阿森身体特殊，所以后面有什么疑问问我就好！”

　　“原来问你们就可以啊？”游析服了，啥也不知道他就跑这来，不是跟T1X3拌嘴就是问游森析这里那里。

　　“游森析身体特殊？他怎么了？”

　　“这个啊，他——”T173话到一半突然故障化，小老虎的形象闪烁忽明忽暗。

　　游析罕见地看懂了：“T1X3，这是不是跟不能提真名一样，如果触及系统就会想办法模糊掉？”

　　T1X3脸上投放着一个大大的绿钩：“不错，这次竟然没问T173怎么了。你说得对，系统会模糊掉跟玩家相关的信息，而且会用一切办法来处理，甚至是将分配给玩家的辅助系统销毁。”

　　“销毁？”

　　“三次机会。”

　　“辅助系统？”

　　T1X3盘腿坐在空中，扶额：“我没说清楚，抱歉。我和T173这种跟玩家绑定的系统就是辅助系统，刚进地图时祝你生日快乐的是主系统，它一般只在玩家进入地图时欢迎一下。”T1X3摊手耸肩，“实际就是个摆设。”

　　“原来如此，唔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