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她说的第十四句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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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我要结婚了。”
魏雨缇看了几圈，茫然的问：“医院？我这是怎么了……”
几人对视几眼，心想不会是失忆了吧。
许父问：“你不记得了？”
魏雨缇点头。
房间再次陷入沉默之中，许母闻言又要哭起来。
“爸，妈，你们在哭什么？”
许母即将掉落的眼泪又被硬生生憋回去，她诧异的问：“你没失忆？”
魏雨缇怔了会儿，随即笑道：“我为什么会失忆。好了，我的意思是我不记得自己怎么了。”
许母看了一眼许父，拍了一下魏雨缇的手背：“小鱼，你跟妈说实话。”
魏雨缇身体僵硬了一下，“说什么。”
“你为什么想自杀？”
魏雨缇松了一口气，认真答道：“我没有要自杀，我是做了什么吗，竟让你们觉得我自杀。”
“我们看到你的手在不停淌血……”
许母将一切告诉魏雨缇，魏雨缇越听越觉得奇怪。
“我手里捏着一块玻璃？”
“你手心都被划破一大片，你看。”
魏雨缇抬起手想看，但却包了纱布，这时，他才感到一阵疼痛从掌心传来。
霎时，又觉得头晕目眩。
模模糊糊间，他听到一个人的声音。
“别跟病人说话了，病人现在很虚弱。”
他缓缓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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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醒来，他身上穿着病服，手背上有一张敷贴，手腕上戴着腕带，上面是他的病号。
他扶额，他不记得自己为什么捏玻璃，也不记得自己怎么来医院。
但他脑海中一直有那一幕，心电图饼干的破碎，瓢泼大雨的来临，他和那个少女一起在雨中奔跑，躲在了屋檐下。
魏雨缇按了呼叫铃，没多久护士就进来了。
“怎么了？身体有没有觉得不舒服的地方？”
“护士姐姐，可以麻烦你把我来到医院前手中的玻璃给我吗？”
女生没有多问：“我问问林医生吧。”
魏雨缇皱眉。
没过多久，女护士推门进来，把手中的玻璃递给了他。
上面还有很浓厚的血腥味，形状和爱心相近，中间有一条崎岖的裂痕，除了裂痕旁的那一条线路，被分成的两半上都沾着血。
魏雨缇感到不解，一般人都会把玻璃洗干净吧，这么浓的血腥味，任谁也受不了。
护士自己说道：“是心理科的林医生说，上面的血迹不清理对你有好处。”
“对我有什么好处？”
“这我就不知道了，你被推上救护车的时候被误认为自杀，所以林医生也被请去了。本来玻璃取出来后是想随便扔了的，但林医生坚持不能丢要留着。”
“好，我知道了，谢谢。”
“没关系，我先走了，有事再叫我哈。”
魏雨缇摩挲着玻璃，血迹沾到他的拇指上，他病态的笑了笑，低下头将拇指上的血迹舔舐干净。
“进来吧，林医生，我知道你在外面。”
林医生走路差点一个踉跄，他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大衣，严肃的走到他面前。
“你真变态。”
魏雨缇轻嗤，“说吧，什么事。如果是劝我待在医院的话，你可以走了。”
“心病难医，直到看到你的情况一天比一天糟糕，我终于意识到我此生无法再治愈你。”
“所以呢？你给我留块玻璃？”
“你也猜到了是关于你妹妹的不是吗？”
魏雨缇哑然，“嗯。猜到了一点。”
“所以你留一块玻璃是什么意思？这玻璃又不是她许诺。”
“你是不是开始产生幻视了？”
“臆想？”
“不是。幻视和臆想不同。你是不是看到了一些不存在的事。”
“好像是有，我以为是我臆想出来的。”
“那么你的梦，是否与这块玻璃有关？”
“这之间有联系？”
林医生点头，说：“可能你捏玻璃是因为你幻视的时候，里面有某种东西和玻璃很相似，你的眼睛看到了不存在的东西，但你的意识驱动你去找你丢失的东西。而它，就是这块玻璃。”
魏雨缇迟疑不定，努力去回想那一幕，他和少女在雨中奔跑。
饼干，雨天，星星，碎片……
“是饼干…”
“饼干？”林医生诧异了一瞬，什么人会把饼干看的这么重要。
“嗯。碎了。”
林医生瞪大眼睛：“然后你就捏着玻璃碎片插在自己手上？真是疯子。”
魏雨缇嗤笑出声：“碎就碎吧。我插也插了，你现在说这些也没用。”
“害，混小子，有种以后都别叫我。”
玻璃晕血，横向复转，死生契阔，与子成说。
魏雨缇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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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8.29 秋
许家。
魏雨缇坐在沙发上看着那些彩礼一言不发，听着他们相互之间娓娓道来。
他手里端着一杯酒，杯中的酒不断摇晃，快要溢出来。
“那好，就订在下月中旬吧。”
于期一家离开后，魏雨缇一口气喝完那杯酒，要将杯子放下时，杯子却碎了一地。
他蹲下身去收拾碎片，无意识的往自己手上划。
几人被声音惊到，许诺连忙跑过去一手打掉他手中的碎片。
“哥，你干什么！”
魏雨缇清醒过来，看着她要去收拾碎片，急忙制止了她。
“我来。”
清理好后，许母把魏雨缇叫到一边：“小鱼，你的病是不是又严重了？”
“嗯。妈，我不治了。”
“……你不治了？不行，你知不知道这病能要了你的命！”
“妈，你真的不用担心。我不会让自己出事的，别刻意瞒着若若，她发现就发现了。”
如果刻意隐瞒她，反而会让她更加敏感多疑。
“那你呢。你往后怎么办。”僵持了这么久，许母终于妥协松口。
“……我会离开。去一个很远的地方，过我想过的生活。”
许母沉默良久：“我们对你还是亏欠太多了。”
才让你得到这个害人的病。
魏雨缇释然一笑：“不怪你们，你们待我如同亲生子女，我没什么可怨的。”
“你想去哪里，以后还会回来吗？”
“不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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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诺收拾房间的时候，在枕头下面摸出一个透明塑料封套，里面是一张精美的符卡。
她将符卡抽出来，是——平安符。
她喊来许母：“妈，这是哪儿来的符卡啊？你给我求的吗？”
“这哪是我求得的，你妈我啊，之前确实求得两张，一张庇佑你，一张安稳他。而这张很崭新，不像是几年前的东西。你问问你哥吧。他之前给过我一个封套，里面是一张符卡，但我不知道是什么符卡，他让我放到你的枕头底下。”
“我哥？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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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9.27 宾客坐满宴席，台上的新郎新娘正念着结婚誓词。
“请问许诺小姐，你是否愿意嫁于期先生为妻，爱他、忠诚于他，无论贫困、疾病，直至死亡？”
“于期，我的丈夫。
今天，在亲友的见证下，我郑重地承诺：
从今以后，我将以妻子的身份，与你共度人生。
我愿尊重你，支持你，与你分享生命中的所有快乐与挑战。
我会永远珍惜我们的感情，忠于我们的婚姻。
爱你，是我一生不变的选择。
谢谢你爱我，也谢谢我来爱你。我愿意。”
司仪继续问：“请问于期先生，你是否愿意娶许诺小姐为妻，爱她、忠诚于她，无论贫困、疾病，直至死亡？”
于期认真的说：“我愿意。”
司仪：“一起回忆一下，是谁先说的‘我爱你’？”
于期闷笑一声，笑声传遍整个礼堂。
“我说的。”
台下的魏雨缇默默看着这一幕，作为观众，亲眼看到她嫁人。
他还记得，那天她堵着他说：“哥，我要结婚了。”
“嗯。”
“你会来吗？”
“……”他看着她轻颤的睫毛，“会来。”
那年，他一心想要娶到那个6岁就相识的女孩。
如今，他参加了那个女孩的婚礼，心里难受，却还要在台下笑着祝福他们。
每一次，于期一家上门来见亲戚，就总有人祝福他们。
他真的很讨厌别人祝福许诺和于期。结果到头来，他也是祝福者之一。
听见一阵掌心，他的心里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在2025.9.27这天，淡淡的阳光洒下来，她穿着白色婚纱，头上戴着白纱和另一个人交换戒指，读结婚誓词，接吻…
理智逐渐消失，魏雨缇又捏爆酒杯，酒撒了他一身，精心穿的黑色西服湿了，旁边的宾客被吓了一跳。
反应过来后，他连忙道歉，“不好意思，不小心把杯子磕到桌角了。”
那位宾客应道：“没事没事。”
却在看到他的西服时，变了眼神。魏雨缇的西服胸口处有襟花，他抬头看了看新娘手里捧着的，不一样，他竟松了口气。
魏雨缇胸口簪着的是尤加利叶，周围点缀了一些常春藤，而新娘手里捧着的是白色洋桔梗。
洋桔梗的花语是：真诚不变的爱。
尤加利叶：爱情长青，恩赐与回忆，疗愈与守护，纯粹与永恒。
常青藤：永不停息的爱与忠诚。
宾客还以为魏雨缇要抢婚来着，看他毫无想法，居然心里有些遗憾。
这人哪哪儿不比新郎差，一双眼睛他一个男人都觉得深情。
他还想看看热闹来着。
他啧啧了两声，摇了摇头：“这他妈是真爱啊！”
魏雨缇丝毫没注意到他的动作，目光紧锁台上那抹纤细的身影。
宾客看到他嘴唇动了动，却听不见在说些什么。
魏雨缇眨了一下眼睛，一滴泪砸在地上晕开，他低下头，掩住眼里的落寞。
他见证了她一生中最重要的时刻，看到他幸福，他明明应该笑着祝福她，可是不知不觉中，眼眶早已湿润。
她忘了，她最喜欢的一直是尤加利叶和常青藤。
又或许她没有忘，只是不再喜欢了。
魏雨缇看着他们在台上拥抱，缓缓说出：
“许诺，新婚快乐。
我祝你们百年好合，万事顺意。
也祝你岁岁安愉。”
“事事皆如愿，岁岁皆坦途。”
“如果可以，下辈子，也请你喜欢我一次吧。”
爱一个人，太累。
爱一个人的感觉很好。
但其实爱许诺并不累，相反在爱人的过程中，他学会了成长，坚持。
那是他发自内心的感受。
就像，他坚持的最彻尾的一件事就是——毫无保留的付出自己所有的爱。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她说的第十四句话
